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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一百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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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朦胧，新月如钩斜挂在树头，飞渊坐在石头上，身后的村庄，灯火闪烁。萧声悠悠，随风流淌，别离之情在如水般的清辉中浸透，凝作相思落满地。
她放下手中萧，看着远方，一双眼睛清澈明亮。
“总算找到你了，你一个人坐这里，在想什么呢？”
琪娜从后面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飞渊一条腿屈起，双手垫着膝，把头枕在上面，回答道：“没什么。”
琪娜把脸向她凑近，“看你，还说只要想到他，就跟在你身边一样了，结果还不是想念得紧。”
“呵呵。”飞渊笑了两声，转过脸抬眼看了下她，又不好意思地笑着埋头。
“你快跟我说说，我离开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飞渊抬起头，再回想五鼠门，不胜唏嘘。
她把事情简要地讲了一遍，而琪娜在听到申玉惜自尽的时候也不由地被触动。
琪娜：“我看你不应该救那个邵独缺，他本来就是个罪人。”
飞渊：“副堂主死后，邵前辈十分痛苦，失去了求生的意志，也许她就是知道他会求死，所以最后才会要让他答应活下去。”
琪娜不解，“既然她那么恨他干嘛要让他活着，如果是我，我一定会先杀他。”
飞渊放下腿，深吸一口气，平静道，“因为对于她来说，活着才是惩罚吧，她大概是真的不愿意再遇上他了。”
琪娜哦道：“那你是帮了她。”
飞渊摇了摇头，“我没有帮谁，我是随心而为。”
琪娜坦白道：“其实我之前很不能理解，你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后面会想要帮他们，自己都差点丢了性命。虽然我仍然觉得很不值得，但是现在，我有点明白了。”
“哈。”飞渊仰头笑了声，一脸开心的模样，转头看向琪娜，笑嘻嘻道：“终于明白，在你面前的我，是聪明又善良啦，是不是很高兴认识我哈哈。”
刚才气氛都烘托得差不多了，她差一点就要说出来，结果她忽然满面春风，琪娜顿时脸色涨红，伸手戳了下她的额头，“我明白，你果然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
要是夸她一句，她指定能笑到半夜。
飞渊伸手摸了摸额头，没放在心上，说道：“我现在也没空管别人的闲事啦。”
琪娜：“是啊，你说你有事，是什么事呢？”
飞渊便把事情跟她说了。
“等等，你再说一下你那个朋友的名字。”琪娜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飞渊也疑惑起来，说道：“修儒啊。”
“是不是一个白发少年？”
“是，原来你也认识啊。”
“我不是认识，我是在王宫见过他，他是王上的朋友，地位不一般呢。”
飞渊点了点头，尚未觉得奇怪，她知道修儒虽然年纪小，但在中苗两界都有认识的朋友，苗王也在其中。
“你不认识王上吗？”
她忽然对她问了这一句话，之前她都能回答，这次却莫名地愣住了。
这个总在不经意间被反复提及的人，不会产生的交集，好像一直在被推动，她突然意识到，她疏忽了什么。
琪娜看着飞渊，眼神里带着探究。
飞渊想着修儒说过的话，她是在苗疆受道域叛徒所害，非常简单的过程，之后飞凕师兄和逍遥哥哥在苗疆联手复仇。逍遥哥哥是苗疆的军长，修儒是苗王的朋友。
还有在五鼠门得知的消息，丹寨有人勾结外人叛国一事。
那些，她没有放在一起联想的事情，此刻拼凑在了一起。
琪娜觉得她的沉默很诡异，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琪娜。”飞渊突然询问道：“苗疆前任国师，是叫什么名字啊？”
“你干嘛问这个？”
“你先告诉我嘛。”
“嗯。”琪娜低头思索，之前大家都叫国师，后来便是叛国贼，突然让她说，她一时半会儿还想不起，“好像是叫，忘今焉。”
即便是心里有了猜测，亲耳听见还是很震惊。
忘今焉这个名字，不是修儒告诉她的，而是她有一次在爹亲房外听见的，他也是前任辅师，琅函天。
“飞渊，飞渊。”琪娜见她呆住不动，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飞渊又想起逍遥哥哥告别前的那句话，难不成是在暗示她什么，她又问：“在苗疆，军长上面的人是谁？”
琪娜虽然被她的问题弄得糊里糊涂，还是回答道：“那只能是王上了啊。”
“王，王上。”飞渊喃喃着，察觉出异样，立刻充满了好奇，“王上，他叫什么名字？”
“不会吧，你连王上的名字都不知道啊。”琪娜比她还惊讶，心想，看来她真的不认识。“王上的名字我们都不可以随便称呼，但你也不能不知道。”
飞渊睁大眼睛嗯嗯点头，她迫切地想知道。
琪娜接着对她说道：“吾王名唤，苍越孤鸣。”
她心头一震，犹如翻江倒海般。
夜色里，她的眼睛如盈盈秋水，一眨不眨，已受情绪波动而湿润。
苍越孤鸣，这个名字，好熟悉。
她抬手按着头。
“你不舒服吗？”琪娜关心道。
“嗯。”飞渊的声音带着不能控住地难受哭腔。
“那回去吧，别坐在这里了，不过你刚才为什么问我那些问题啊？”琪娜还是没弄明白。
这个时候她无法与她说清，只能搪塞，“就是好奇。”
琪娜没有再问。
俩人回去，看到万里八他们。
万里八对欢欢说道：“我说了，她们俩个在一起吧。”
“郡主，你去哪里了，吓死欢欢了。”欢欢忙跑到琪娜身边，这次要寸步不离。
琪娜嗔怪道：“你怕什么，我一个大活人又不会走丢。”
欢欢立刻道歉，“是，欢欢知错了。”
万里八看着，忍不住打抱不平，“她是你的侍女，所以全心全意，眼里只有你，怕你遇到危险。我身边要是有这样一个人，我可舍不得骂人家。”
“你想得美。”琪娜看了眼欢欢，对万里八叉腰道：“你舍不得，那这样好了，你来。”
“来什么？”万里八觉得危险。
这俩人还在斗嘴，飞渊已经先回房间了。
千陌九觉得她神情不太对，想问问怎么回事，结果万里八和琪娜俩个人还不够吵的，还把他也掺和进去。
赤心则和小石头在一起。
他知道他并不是很开心，但他主动没有问，只是陪着。
小石头正玩着他的木剑，再次说起了自己的父母，他们也是使剑的高手，只是俩人都没办法教他了。
“赤心哥哥，你为什么用木剑？”
“这是师尊为我做的，我喜欢。”
“它很珍贵。”小石头在他身边坐下，双手摸着腿上的木剑，“我的爹亲也做过一把木剑，我也非常喜欢，但后来不见了。爹亲还说会再给我做的，我一直等着，等了很久很久了。”
温和的大手落在他头顶，小石头忍不住眼红，“他们一定是把我忘记了，就像我也快忘记他们一样了。”他哽咽几声，说出来憋了一天的话，“小石头知道这里很好，几位阿公都是好人，但是小石头心里一直有个家。我知道你和飞渊姐姐不会愿意带着我，可我还是想跟着你们，因为我想变得你们一样，那我的爹娘会不会回来，我是不是可以找到他们了。”
赤心听完，说道：“你希望我们帮忙找到你的爹娘。”
小石头低着头，“他们不会喜欢现在的小石头。”
赤心拿起他腿上的木剑，问道：“你想学吗？”
小石头跟着抬头，看着面前的木剑，“想。”
赤心伸手擦去他脸上的眼泪，“我教你。”
小石头立刻喜悦起来，接着又有些不敢相信，问道：“赤心哥哥，你为什么愿意教我？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偷了你的钱袋，你也帮了我。”
“没有原因。”赤心笑着。
“可是，你和飞渊姐姐不是要离开了吗？”
“是，所以你愿意等吗？”
小石头沉默，他还是会想，他也许是为了安抚他才这样说，而且很讨厌等待。
赤心心里已经明了，便没有再开口。
“是谁当时跪下来求本郡主，说愿意当牛做马的！”
“谁说的，我不知道。”
“我就知道，你，你这个人就是，无赖！”
赤心和小石头回来，那俩个人正争辩得厉害。
琪娜看到赤心，立刻向他走过去，“赤心，你来得正好，你说。”
赤心眉头紧皱，被她拉了过去。
万里八相信赤心是站自己这边的，无所谓地哼哼两声。
“他是不是这么说过？”琪娜气愤道。
“是。”赤心直接回答。
“你。”万里八不敢置信，“赤心，你怎么回事？”
“哈哈哈我赢了。”琪娜满意地笑了起来。
赤心看向万里八，直言道：“没有意义的争吵。”
“不是。”万里八迅速来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你忘记当初她怎么对我们喊打喊杀了，虽然现在是好些了，但是她那个郡主架子还摆着呢，你还不帮兄弟。”
赤心再次直言不讳，“我看你挺喜欢的。”
“靠北。”万里八立刻退开几步远，一脸的惊吓，“你别胡说。”
琪娜来到俩人中间，左右看了看，“喂，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是不是在讲我坏话”
万里八这次聪明了，直接上去捂住了赤心的嘴，对琪娜说道：“跟你没关系。”
“哼，我才不信呢，你干嘛不让赤心说话。”
赤心也看着万里八，他只好放开了手，眼神疯狂暗示。
“飞渊呢？”赤心开口问道。
俩人都愣了下，万里八回答道：“她已经去睡觉了吧。”
琪娜跟着说道：“她好像不舒服，反正挺奇怪的。”
万里八立刻关心，他刚才竟没有注意，“她怎么了？”
琪娜实话实说，“我也不清楚，她突然问了我几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然后就说不舒服了。”
赤心：“什么问题？”
琪娜：“苗疆前任国师的名字，还有在军长上面的人是谁，还有王上的名字。”
万里八也好奇，“她问这些干嘛，难不成她想起什么了。”
“什么？”琪娜这下更糊涂了。
赤心一言不发走了。
万里八也想走，被琪娜拦住。
“你不准说，快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她想起来，她不记得什么了？”
万里八想着自己嘴快，这件事还是得飞渊自己愿意和她说，“哦，我之前跟她说过苗疆的事情，她忘记了，就这样，睡觉了。”他快速讲完就溜了。
“分明就是要瞒着我。”琪娜不满道。
回到房间的飞渊并没有睡觉，而是坐在桌子前，茶杯装着水，她的手指沾着水在桌上一笔一笔地划着，不断重复地四个字，苍——越——孤——鸣。
“这会是真的嘛，怎么可能呢。”仔细想，他在五鼠门的种种表现就透露出对陆长青有感兴趣的模样，接着她摇头，“不会的，如果他是苗王，他怎么……。”她哽咽无声，他怎么能不要命地救她。
“不，不会是苗王，一定是我想多了，也许我只是认识他而已。”
她低下头，伸手握住胸前的狼牙兽骨项链，心里很不安，无法平静下来
外面传来敲门声，她心口一阵不受控制的跳动，接着收回思绪，手抹了抹眼睛，喊道：“是谁呀？”
“是我。”门外的赤心出声。
“有什么事吗？”
“你不舒服吗？”
“就是有点头疼，没什么事，不要紧。”她以为这样说他就会走了。
“不可以开门吗？”
“……等一下。”
飞渊擦干净桌上的水，整理情绪，过去开门，结果不止赤心在，“小石头，你怎么也在这里。”
小石头：“我和赤心哥哥听说你不舒服就一起来看你啊。”
“我没有事啦，放心吧，快去睡觉吧。”飞渊笑了笑，接着抬头看向赤心，“好啦，你也看到了，你带他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就去下个地方打听修儒的消息。”
赤心见她不想多说的模样，点了点头，“好，早点休息。”
飞渊嗯了一声，然后把门关上，深深叹了口气。
她靠着门上，自言自语道：“还是要先找到修儒才行。”
赤心带着小石头回房间。
“赤心哥哥。”小石头忽问道：“刚才飞渊姐姐讲的修儒，是你们的朋友吗？你们是在找他？”
“是啊，怎么了？”赤心点头。
小石头摇头，“没，没有。”
赤心没有追问，“睡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