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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八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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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身，没有心跳，没有体温，皮肤勉强维持湿润，内里腐败肿胀。
苏夕亭自己都不忍目睹，但他的肉身仍旧被华服青年妥帖保存着。
青年仔细小心地拂过他的额发，“夕亭哥哥今日回来看我了，不然他的指甲也不会沾染土腥，关节皮肤已经开始皴裂剥落，我很担心，想要他回来。”
尸体接触土壤地气会腐化得更严重，青年心痛却无能无力，这是苏夕亭自己的选择。
苏夕亭不愿见他，听不得他话中的怨怼，径直飞出门外，不愿再管。
他的肉身还有救吗？
黎惊蛰摇头道：“神仙难救。”
几人心中都有答案。
空有魂魄却没有肉身承载，大量的冥河回响者徘徊不散，游戏公司的数据回档一时难以跟上魂魄累积的速度。塑造肉身模型需要时间，套入模型的复生者只能存在于游戏中，这究竟算不算活着？
唐可情、闻人镜、苏夕亭，以及千千万万往生碑前被祈求复生的亡者，他们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青年不死心，看向白潞，“那他呢？白蟒塑造□□的奇迹是否能够降临到别人身上？”
“你在说什么？”黎惊蛰笑了，“这和白璐有什么关系？”
原本坐在棺椁旁边，像要把哥哥去世前模样印入眼帘的白潞被叫住名字，惊讶回头。
男人很久都没有出现过如此明显的应激反应了。
他从黎惊蛰变换的眼神中发现转瞬即逝的杀意，不熟悉的人或许根本不能觉察到，修行无欲无求近乎于佛的黎总指挥，有着一片关乎小蛇生死的逆鳞。
他不想任何人知道与白潞有关的一切，即使白潞自己，也被几番制止探查过往。
当前，越来越多的冥河回响者苏醒意识，群体中一直有所传言，黎总指挥为白蟒逆天改命，使用一招翻转乾坤的禁术“四海升平”，将整个游戏世界的生死平衡打破。
亡者皆知的秘密，就还是秘密。
漩涡中心的本人根本不向生者承认，黎惊蛰甚至平和地建议，“你可以到往生碑前许愿。”
棺椁中躺着的人是白潞的三哥，他冷漠的态度令人咋舌，青年没想到黎惊蛰当着白潞的面，竟然无情至此，他刚打算反驳什么，就见白潞合拢棺盖，一副将苏夕亭肉身据为己有的架势，“无论何种办法，我都会让哥哥活过来。”
说完，他就试图把这沉重的玉石棺扛起。
苏夕亭是他的兄长，与其他任何人无关。
他从未想要依靠谁的力量，黎惊蛰没有义务帮他，青年更是不必插手。
华服青年紧跟着心神摇晃，然而转瞬间，他又想起夜行驱车送尸前来相遇的目的，如果有人可以拯救苏夕亭……他愿意放手……
副本世界原以小说背景为核，作为书中反面人物的华服青年，名叫余悦，他从一条冬日即刻僵死的青蛇，机缘巧合遇见主角，被主角救赎，成功化形却不知感恩，最后成为领域之主被主角反杀。
反派每次都被不同的主角救赎，他已经感到极度厌烦和恼火，带着前世几百辈子的记忆，这一次，他又在相同的位置受冻倒下。
他遇见了新的主角——苏夕亭。
这个男人完全无视主线任务，径直跨过冻僵的青蛇，他没有虚伪地温暖它的体温，也没有对他说回家，他只是无视了这个世界正常的逻辑，拒绝被系统布置的任务摆布。
青蛇终于发现，它可以拥有第二种结局，翌日的暖阳，轻易融化它身上的寒冰，它游走到山下，发现主角静静地站在独木桥上看雪，风中摇曳的衣袖没有晃动主角半分，好似苍白画卷中一笔封固的墨痕。
这一次，它要反其道而行之，杀死主角，不再轮回，做副本永远的主人。
后来，他真的做到了……
余悦目色之中水光流转，凝望着那再不能相见的玉棺，让出离开的路，对着空茫的房间轻声道：“夕亭哥哥，再见。”
这一刻，苏夕亭的魂魄背靠房门，飞向自由，“再见，小绿蛇。”
为了保持湿冷，即使摆放着夜明珠的房间也有光芒无法笼罩的阴霾，阴影之下，泪水从余悦的睫毛悄然滚落，他穿着贵重万金象征权柄的龙袍，却只能束手无策地任由心爱之人离去。
这一世，比曾经千万不甘赴死的结局更加落索。
白潞头也不回地出了府宅，巨大的寒玉棺椁于他而言不算沉重。
他了解苏夕亭，愿意接纳一个人，就会拼命对那个人好，某一天被伤透心的话，哥哥的自尊和骄傲绝不容许再回头。
黎惊蛰跟在白潞身后，刚才他那般无情，此刻也没有申辩和解释，对于苏夕亭本人的遭遇，他没有办法像对待白潞一般剜心掏肺。
白潞是不同的。
不同于游戏中读档复生的数据体，白潞可以自由出入现实世界和游戏通道——他甚至有过阻止白潞回归游戏的打算，最终，他不愿小蛇失望。
他的小蛇，不是一堆冰冷的、重聚的数据，不是意念虚拟且脆弱的载体。
他是他的性命，也是他的杰作。
他救不了苏夕亭的肉身，就像他复刻不了第二个拥有真实骨血的白潞。
光这样凝望着对方的背影，就已经耗尽他毕生的气运了。
这时候，白潞脸色怪异地捏着一张传送符。
只听系统叮叮播报——
“传送失败！”
“传送失败！”
“传送失败！”
领地无法直接传送的原因只有一个，里面有人锁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