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宝新传》如果我是马尾草

39、番外之一情劫

　　话说在远古时代，天与地还像鸡蛋黄和蛋清一样，紧紧密密死不分离。
　　后来，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个红发黑眼的粗犷大汉，一手托着三尽铜镜，一手持着巨大金斧。
　　“这里，该有个天。”
　　“这里，该有块地。”
　　他似铁柱一般的手指，指着未分离的世界。
　　左手铜镜抛起，昊光普照，将原世界罩入其中。右手抡起巨斧，闪现万丈金芒。
　　“给我开——”
　　一声雷霆暴喝，巨大的金芒化为利刃，在宇宙中化出一道圆形劈向整体的原世界。
　　叭！
　　清脆一声响，原世界的外层的半透明物质像是被什么东西撬起，缓缓地与原世界脱离开来。
　　“定！”
　　待那半透明的物质离原世界一定距离后，红发大汉继喝一声，头顶的铜镜顿时光芒大盛，一道道，呈环形将半透明物质和原世界的变动静止下来。
　　须弥，大汉眼中精光咋现，左手一招将铜镜收起。
　　再抬眼一看，那本如顽石的原世界，此刻被一股朦胧之光所笼罩。光之下，是凹凸不平的岩石与焦灼的土地。
　　大汉长叹一声，化为白金之光注入原世界中。

　　天地初分，万物无生。
　　那大汉赤脚踩在如火般灼热的焦岩上，心中有说不出的苍凉。
　　这天地已分，却仍是死气一片。
　　“唉！”
　　再一声长叹。大汉低下头，看着脚下那被强行撕扯开天地时所产生的火焰。
　　呼——，轻轻一吹，天地间狂风咋起，将无数燃烧的火红火焰全数熄灭。
　　然后，大汉原地而坐，左手朝天一指，铜镜立时飞跃空中，将残留空中的炎气吸纳而尽。
　　“尔等伴我数万年，如今便自去吧。”
　　大汉看了看铜镜，右手一甩，金色的巨斧被丢向铜镜。
　　铜镜的镜面转眼便成黑洞状，将飞驰而来的巨斧吸入其中。然后似有意识般，在空中盘旋不去。
　　“痴儿啊！莫悲伤。有这世间一天，吾便与万物同生。生与死，又有何区别？”
　　铜镜颤动两下，仍是不肯离去。
　　“罢了。既然不肯离去，那等吾坐化之后，便替我长守这天与地，也算是守在吾之身旁。”
　　大汉无奈地摇摇头，转身侧躺而下。
　　再一看他的脚，不知何时，竟已化为褐色的土地。
　　“镜儿啊，我的身化为土，我的血化为水，我的魂化为脉，我的灵化为风。待我坐化，你便将我渡向四方，撒下希望之种。百年过后，这里……便会是一片蓝天碧草，万物衍生。”
　　铜镜颤颤地在空中点了三下。
　　大汉欣慰地一笑，一手枕在头下，悄然闭眼。
　　脚尖、腿、腰、胸、腹……一处处相继地消失，化为褐土。土下，一道道清澈见底的水流注入到干枯的土地之中。
　　呜呜呜……铜镜发出悲鸣，围绕着大汉长满长须的头不断旋转。
　　有始便有终，有终便有始。
　　生生灭灭，灭灭生生。
　　大汉轻念着天道本原，眼角不知为何突然感湿润。
　　修了几万年，寻了几万年，悟了几万年。
　　如今终还是逃不过一个终字。
　　罢了，罢了……
　　一滴晶莹地泪自眼角溢出，缓缓地顺流而下。最终滴落新化的土中，形成一汪清泉。

　　呼——呼——
　　无数道清风在那红色的巨头彻底消失的时候向天地扩散而去。
　　呜呜呜……
　　铜镜见大汉在顷刻间便化身而去，不禁放出幽蓝色的光芒，在原本该是大汉头颅的地方不停颤动。
　　末了，铜镜用光芒扫视：土仍在，但那血所化的水流却已顺着地脉而行。
　　将大汉所化的土地收入镜中，铜镜正准备向高空而行，却发现那滴泪所形成的清泉还在原处未动。
　　铜中的灵识顿了顿，镜面绿光一闪，一棵金色的种子从空中落下，直直地坠向清泉之中。
　　铜镜目视着那种子落入水中后，咻地一声飞向空中，一边飞一边将镜内的原土自天空中散下。

　　百年以后，满是青草野花的原野之上，一棵参天大树迎风而立，面朝着东方暖阳。
　　树上，一位绿衣长发的人形悬空而立，那无可言喻的俊美脸庞上，丹凤长眼迷茫地望着苍茫大地。
　　孤寂、落寞。

　　五百年后，大汉遗留的精气幻化出了两位半身人半身蛇的始祖。大树见终于有人可以陪伴自己非常高兴，每日与他们谈天论地。然后某一日，那位母性蛇人异想开天的想造出与众不同的生物。大树开心地贡献出残留地清泉与圣土，看着那女性蛇人以它幻化后的模样，造出一个又一个的泥人。男性蛇人走遍千山万水，寻来了消失的铜镜，用那神奇地光芒将泥人全都化为了有血有肉的实体。先是雄性的，然后是雌性的。
　　千年后，由泥化成的人已经成为了土地的主人，原本应生长在深山中的参天大树却早已不见了，与它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大汉坐化的源地。而那时起，世间万物都有了一个认识，在这土地之上，还有超凡之人所拥有的九重天。
　　但谁也不知道，在最高最高地一重天里，有一棵长得很高很大的圣树，每天目视着天地的变化，万物的繁衍。
　　孤独地，冷清地。
　　只是看着……

　　万年之后，大树突然感觉心中一动。似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在心底滋生，而且不断地扩大，扩大。
　　“你要渡劫了。”
　　长着半身是人形半身蛇尾，天地初始后，继承了大汉之精气而幻化而出的女娲了然地告诉它。
　　什么劫？
　　“情劫。”
　　什么是情劫？大树不懂。
　　“到时间你自己就懂了。”女娲如此说。
　　然后在某一天，大树发现自己看到某个人时，竟生出想与她永不分离的冲动。
　　而那个人，却是他人的妻。那个他人，更是他除去女娲外唯一的可以说说话的人。
　　“爱并非一定要得到。”
　　爱？什么是爱？想到拥有一个可以永远陪伴自己的人，便是爱吗？大树迷惘，却阻止不了想独占那人的悸动。
　　“或许，让你同我们一起避世是错的。”女娲看着大树晶渐憔悴的面容，无奈地叹着。
　　为什么？就因为我爱了吗？大树很悲伤。
　　“你的眼中只有我们三人，她又是为你起名之人，种种牵绊之下，你看不到自己的真心，误以为那是爱。”这是女娲的定论。
　　误以为？
　　“你有情劫，但那应劫之人却绝非是她。”女娲告诉大树自己那从无差错的预言。
　　不是她？这样浓烈的感情，还不算情劫吗？那样的劫，我真的能安危渡过吗？大树无比的悲怆。
　　“回到地上去吧。留在这里，只会让你的心日渐死去。”女娲打开了九重天的结印，指着大门对大树说。
　　离开吗？望着那与伴侣依偎在一起，面带愁容的她，大树犹豫了。
　　留下，她定会因为每日的面对而痛苦。离去，自己也定会因思念而痛苦。
　　既然同是痛苦，那就由自己来吧。
　　大树苦笑着点了点头，顺应着女娲的意愿，飞身跃出了九重天的大门。
　　临去前，它回身一望，竟瞧见她眼中浓浓的不舍。
　　大树低笑出声，离去前能看到她眼中为自己而流露的不舍，还有什么可憾的。

作者有话说

　　弟弟结婚啦，俺当帮工，最近忙忙忙。明天关键时刻，可能不会更文，请众亲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