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偷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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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正，李慎与明薇同昌平公主一同入宫赴宴，今日除夕，圣人与贵妃宴请皇子皇女等家人，是宫中为数不多的团圆宴。
此时宫中各处张灯结彩，到处喜气洋洋。
因李惕被贬，淑妃禁足。如今宫中各项事务都需贵妃操持，戚明婉便成了今日宴会的主办人。
从贵妃殿中出来，明薇见戚明婉正在与几位嬷嬷商量宴席事宜。见她走过来，知晓她是肃王妃的嫡姐，几位嬷嬷便行礼离开。
大婚不足十日，今日的戚明婉，华服加身，端庄贵气，整个人生机勃勃，只是眼神中掩饰不住疲惫。
明薇如何不知戚明婉的苦，做贵妃的儿媳只是表面看着光鲜亮丽罢了，外人看不到的地方不知怎么被贵妃磋磨。
戚明婉上前几步笑着道，“大姐姐自从嫁给瑞王后，越发养尊处优，这个时辰才进宫，也就贵妃仁慈，不与你计较。”
明薇不知戚明婉在阴阳怪气什么，以为成了贵妃的儿媳，就能挤兑她。
有些日子不见，戚明婉怕是又忘了，明薇少不得提醒她，“瞧着妹妹气色不错，本以为你嫁给肃王多美满，原来不过是表面功夫。怎么了二妹妹，后悔与我换亲了？”
一听这话，戚明婉像被踩了尾巴的瞄，警惕地看向四周，见没有人这才低声道，“大姐姐休要胡说，我日子过得好着呢！”
“那以后见人就多说吉利话，不然别人还以为你自个过得不舒坦，这才迁怒旁人。妹妹如今是贵妃儿媳，贵妃一向要求严格，若被贵妃知晓妹妹编排嫡姐，怕是又要你立规矩了。”
明薇说完，意有所指地往殿内看了看，贵妃已经进去了，可伺候她的嬷嬷和宫女都立在殿门两侧。
戚明婉一阵后怕，不敢造次，只愤愤地在袖中掐着手指，忍了一息，到了嘴边的话换成了，“大姐姐教训得是。”
打蛇打七寸，戚明薇是懂得拿人痛处。
自嫁给李恪后，贵妃确实对她不满，处处觉得她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当着下人的面，更是将她母亲贬低到尘埃里。
什么“商户女，能教养出什么名门淑女？”
"听闻你在国公府，宋氏不曾让你学习管家看账，这也未免太过骄纵。肃王的产业颇多，你该慢慢学起来才是，否则便是这中馈之权，恪儿也不敢交到你手上。"
戚明婉能说什么，只能默默隐忍。
一面恨宋氏不好好教养自己，把自己养成这样骄纵跋扈的性子，看个账本都不通。一面又恨戚明薇，因为贵妃每次数落完她，都要夸几句戚明薇。
“瑞王妃容貌冠绝长安，管家也有一套，听说到瑞王府不过几日光景，就雷霆手段整治了刁奴。我还听说她手上有几个旺铺，各个日进斗金，足可见眼光见地也是一流。”
“再看看你，同样都是国公府的女儿，怎么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戚明婉在贵妃面前自然不敢反驳，只能自己生闷气。
恨父亲偏心，打小将戚明薇带在身边教养，而她被没见识的母亲养大……
人生就是这样，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特别是和你最在意的人比较。
戚明薇，一直都是戚明婉的噩梦。
本以为嫁人了，她能凭借夫君扳回一局，倒头来还是被戚明薇压过一头。
再怎么说她也是堂堂国公的女儿，怎么到了贵妃眼里，她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戚明薇就是姣姣天上月！
呸，戚明薇什么德行她还不知道？
不过是仗着美色勾引李慎罢了。
肃王府与瑞王府对门，因此两府有什么风吹草动，不出一刻钟都能传遍。
今日一早，她听门房上的人来报，瑞王替戚明薇出头，整治了府中几个嚼舌根的老婆子。
李慎那么冷情冷性的人，连戚明薇的身子都不碰，倒是愿意给她立威。她梦里，李慎可从没这样维护过她，都是她私底下大吵大闹自个儿争来的。
因此今日才忍不住刺了她两句。
而戚明薇竟知道贵妃私底下磋磨她！
戚明婉努力地平复情绪。
她忍，再忍三年，等李恪登基，她一定让戚明薇比梦里自己死时惨一百倍。
出了甘露殿，明薇沿着青石小路往太后的宫殿行去，期间要经过一处假山。
假山外面有个小洞口，看着只容一人进入，殊不知里面别有洞天，十分宽敞。
此时接近申末，日光晦暗不明，明薇耳力过人，距离七八丈时，便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明薇借故整理衣裙，坐在旁边的小亭子。
周围安静下来，传来两名男子交谈声，声音有些许……异样。
“二弟，你非走不可吗，就不能留下陪我？”
“大哥，我知你带我情深义重，可我不能留下，大周的朝臣不同意，大周天子也不同意，我……实在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明薇听出来了，大哥是太子，二弟是阿鲁达。
外界都传言太子与阿鲁达情深义重，这还是明薇头一次见两人相处的情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二弟，你还是信不过我！我说过，他日我登基，定与西戎签订永不交战盟约。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非要回到西戎！我看你就是厌弃我了！”
“大哥，你误会了，我怎会厌弃你？自那日我入长安，大哥与我一见如故，我当时身无长物，只献一舞便得到大哥青睐。能结识大哥，是我此生最幸运之事。”
“二弟，既然你这么想，就不要离开我了！我虽有几个兄弟，可他们不是觊觎我的储位，就是想要我的命，只有你，真的把我当大哥！”
戚明薇强忍着笑，太子原来清楚自己的处境啊。
怪不得这么看重阿鲁达，原来是在这找补兄弟情呢。
“大哥，不要再说了，我意已绝，上元节后我就离开长安，他日你我再见，只希望不是兵戎相向。”
接着传来一阵抽泣声，良久太子悲戚道，“既然你要走，你可曾有什么心愿未了？”
对面没说话。
太子急了，“都这个时候了，满打满算，我们见面的日子不过半月，你有什么话就说。我指天发誓，只要我能做的，一定成全你！”
阿鲁达长叹了一声，“大哥待二弟情比金坚，此情感动日月，二弟无以为报。”
“那你有什么心愿？”
“若有生之年，能到潼关一观，我此生也算无憾了。”
太子愣了一下，他想过阿鲁达的心愿，或许想见见东都洛阳，或许想见识大周繁华，哪怕是大周的勾栏，他都能想得通，就是没想过，竟是潼关。
“怎会是潼关？”
阿鲁达从太子的反应已经知道，自己的要求超出了他的理解，但太子此人放荡不羁，只要他敢说，太子就敢做。
于是阿鲁达揽住太子的肩膀，与他一起展望宏伟蓝图，“我在西戎时，就曾听说，潼关地处黄河渡口，地势险要，南有秦岭，北有禁谷，谷深崖绝，山高路狭。如此险要之地，我们西戎男儿都想一观，感受它的雄伟。”
“这……”
太子犹豫了一下，阿鲁达追问，“怎么了大哥，可是那里有什么军中机密，不方便观看。既如此，我也不强求，我不看便是……”
“不是，没有，你怎么不能去？”众多纷杂的念头在太子心中闪过，最后只剩下一个，他的二弟要回到西戎，至少在他登基之前，怕是再见不到他了，他就看看潼关怎么了。
“我答应你，过了正日祭祀祖宗后，就带你去。”
听到这，明薇已经明白阿鲁达真正的用意了。
潼关自古以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是西北蛮族进入关中最后的防线。
阿鲁达想要攻打潼关。
得到想要的消息，明薇立刻起身，朝另一条路走去。
只是她刚迈出一步，一支箭从背后破风袭来，“何人在那里？”
明薇暗叫不好，完蛋了，被发现了。
电石火花之间，明薇已经想到几个应对之法。一她与阿鲁达交手，暴露自己武功。二是轻功飞走，引来侍卫追击。三是受伤，假扮无辜。
箭气逼近，明薇微微偏身，避开要害，只肩头被擦伤，随后她应声而倒。
“王妃！”掩月对才刚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只看见寒光一闪，她家王妃就倒了，登时慌了手脚大喊，“有刺客，抓刺客，王妃被刺客刺中了！”
今日正是除夕，宫中各处都是忙碌的宫人，圣人特别增加了防卫，时不时有禁军巡逻。
因此，不过几息间，就有一队禁军闻声而来，接着是陆陆续续赶来的宫人。
阿鲁达冲在最前面，太子也走出了假山。
走近一看，两人愕然，射中的竟是瑞王妃。
太子之前与李慎关系不睦，因这次南诏之行，对李慎这个弟弟颇有改观，见明薇受伤，他多有愧疚，“弟妹，是孤的错，孤这就叫御医来。”
明薇被掩月扶起，此时泪光点点，梨花带雨，显然是疼惨了。
是啊，十六七岁的小娘子，自小被国公捧在掌心，哪受过这种罪。
阿鲁达心知自己鲁莽了。
如此，他和李慎的梁子结大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偷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