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惹》桑夕诺

11、你有老婆孩子了？ 你有老婆孩

　　早餐后，是呦呦的晨读时间。
　　虽然不久后将出门，但学习的时间还是有的。

　　蔡檬檬家里，尽管没有为呦呦准备小床，却特意添置了很多儿童读物，就像蔡檬檬小时候那样。
　　《安徒生童话》、《伊索寓言》、《阿凡提故事》等等的拼音全彩书籍最新版，应有尽有。

　　顾道珺让呦呦自己在蔡檬檬的书柜里挑选读本，呦呦选出《一千零一夜》。
　　母子俩带着读本，并排坐到书桌前。

　　顾道珺随手翻开读本，迅速浏览该篇故事，觉得没有问题，呦呦可看，便玉指一个字一个字点着书本上的字，读给呦呦听。

　　顾道珺念一句，呦呦跟着念一句，通读。然后让呦呦自己朗读。
　　呦呦已经学过拼音，又跟着顾道珺通读了一遍全文，自己朗读是没有太大问题的，就是慢，就是磕巴。

　　这样读完一篇故事，大约过去半个小时，呦呦休息，喝水水，吃果果。
　　接着是运动时间。

　　呦呦年纪小，也不能做什么特别运动，主要就是走路了。单纯的走路也很无聊。蔡檬檬家里有遥控玩具车，顾道珺和呦呦玩小汽车的你追我赶。

　　顾道珺控制着遥控车，让呦呦追，“呦呦追到小汽车，就给呦呦玩哦。”

　　轮到呦呦玩遥控车，顾道珺又让呦呦控制着玩具车追她，“呦呦追到妈妈，妈妈就答应呦呦一个要求哦。”

　　如此这般玩耍了一阵，时间不早，两大一小收拾收拾，去往“夏纪年”。

　　学姐的生日宴约定时间是中午十二点，顾道珺三人到达“夏纪年”时，才十一点半。顾道珺不急着去生日聚会的青龙包厢，而是跟着蔡檬檬到了朱雀包厢，再多陪呦呦一会儿。

　　等到十一点五十，顾道珺方带着礼物，去了隔壁。
　　朱梦珂学姐约的人都到齐了。

　　除了顾道珺，还有“夏华公司”的另外两位创始人，一位学长和一位学姐。
　　还有朱梦珂学姐的两位助理，都是女性，与学姐同龄，基本上陪着学姐一路创业走来。

　　还有一位男性，非同学、非同事，而是一位与学姐兴趣相同的户外运动爱好者。
　　另外的那位男创始人亦是，他们仨相识十多年，几乎结伴旅游踏遍了整个神州大地。

　　以上所有客人中，就属顾道珺与学姐的私人关系最不亲密与深厚了。

　　但顾道珺上大学那几年，在当初的工作室勤工俭学时，参与了朱梦珂学姐的大部分短视频策划与拍摄，学姐最初火起来的几个视频，都是顾道珺原创的文案。

　　三位创始人中，朱梦珂学姐是最看重顾道珺的。

　　无论是工作室改组为公司时、给顾道珺股票分红，还是顾道珺决定辞职时、保留顾道珺的职位与股票，以及让顾道珺一直兼职当公司的策划成员——
　　这样的决策，都是由朱梦珂学姐首倡的。

　　顾道珺也非常感激朱梦珂学姐，两人虽不是无话不谈的好闺蜜，也属于关系很好的朋友了。

　　这个生日宴会参与的人不算多，但彼此都是熟人，且相处和睦，气氛十分融洽而热闹。
　　大家唱生日祝福歌，寿星许愿切蛋糕，开始吃席。

　　吃饭聊天时，朱梦珂询问下一位寿星，十二月过生日的陈鑫杰，今年的三十岁生日，准备怎么过。

　　陈鑫杰，是“夏华公司”的创始人之一，也是顾道珺的学长，酷爱徒步，仿佛多动症患儿，一双腿就是歇不下来，除了吃喝拉撒睡，一定是在走路中。

　　朱梦珂往年的生日，并不会像今天这样，找一群朋友聚会。
　　有男朋友时，是和男朋友一起过。没男朋友时，不会特意庆祝。

　　陈鑫杰不同，他每年都会以自己生日为理由，邀请一大帮朋友，一起旅游。
　　他去年生日旅游的主题是“在黄山山顶赏雪”，顾道珺也参与了。

　　陈鑫杰微微沉吟：“三十岁了，是不是应该和你一样，来一点儿变化？”
　　朱梦珂：“你以前那样也挺好的。”

　　最后一位创始人学姐，曹婷婷：“不，整点儿不一样的吧。如果今年还是爬山、徒步穿越什么的，我很不想参加了啊。”

　　偏宅的曹学姐，仿佛往事不堪回首一般，捶了捶自己的大腿。

　　——

　　与此同时，朱雀包厢里，檬檬和呦呦两人在玩“跳跳棋”。

　　呦呦有几项喜欢的小游戏，“跳跳棋”是其一。
　　姐姐为呦呦买的“跳跳棋”棋盘，是呦呦外出时必带的物品之一。

　　这副“跳跳棋”，呦呦从家里背到了蔡家，又从蔡家背到了“夏纪年”。
　　呦呦和蔡姐姐玩了一局，就感到没意思，不响丸辣。

　　蔡檬檬学着幼齿音问呦呦：“那呦呦想玩什么？或者再吃点儿东西？”
　　呦呦小表情低落地摇头，“呦呦不饿，不知道想玩什么。”

　　不知道想玩什么，就是什么都不想玩。
　　蔡檬檬这样理解，见呦呦神态萎靡，又提议道：“那呦呦睡午觉？”

　　“夏纪年”的四圣兽包厢，都带有独立的卧室与洗浴室。
　　顾道珺收拾携带了呦呦午睡需要的洗漱物品。

　　呦呦瞧了瞧蔡檬檬，小脑袋再转向包厢大门处，之后，身形定格，一动不动，亦默不作声。
　　蔡檬檬不解：“呦呦是想回家？呦呦你想做什么，说吖，檬檬姐姐肯定会答应你哒。”

　　呦呦今天的表现，迥异于前些日子。
　　之前几天，蔡檬檬让呦呦做什么，呦呦就做什么，根本不需要像现在这样，猜测呦呦的想法。

　　呦呦转回头来，看着蔡檬檬，小表情犹疑，须臾，期期艾艾道：
　　“我想见……我可以去隔壁房间的大门外面看看吗？
　　“不，不用进去，不用叫妈妈出来，我就在外面看看。”

　　蔡檬檬怔住，忽而心生酸楚。

　　她虽然不知道呦呦的亲生父亲是谁，但清楚呦呦的身世。
　　因为顾姐姐不想和她打交道，她先前也不甚在意呦呦母子。

　　前几日相处，蔡檬檬着实喜欢可爱懂事的呦呦，难免会在心中猜测，呦呦的生父是哪个。

　　但她到底与呦呦相处不久，感情不深，呦呦的身世在她的认知中，仍是背景介绍一般会被忽视的存在，她并未对呦呦产生怜惜一类的情感。

　　这会儿，父不详，单亲，生母患病，等等，各种不好的词语，充斥蔡檬檬的大脑，蔡檬檬的情绪瞬间低落。

　　“我打电话喊倾倾出来见见你啊。”
　　蔡檬檬说着，拿起桌上的手机。

　　“不！”呦呦慌张反对，“不要打扰妈妈！”

　　蔡檬檬认为，她应该告诉顾道珺，呦呦现在的状况，让呦呦见一见顾道珺。
　　可是，眼见着呦呦无比惊恐的神态，蔡檬檬不敢按下拨号键。

　　她觉得，如果违背了呦呦此刻的意愿，或许会对呦呦造成不好的影响。
　　或许也可能是她想多了，但她承受不住呦呦惊慌、恐惧地看着她，乞求她。

　　蔡檬檬想要叹息，生生顿住。她调解好心情，堆起笑脸，用着欢快的幼齿声音道：
　　“那好吧，檬檬姐姐带呦呦出去走走，就看一看隔壁的大门和我们的这间有什么不一样。”

　　呦呦小脸上的神色逐渐转为欢喜，“好哇，好哇。”他忙不迭跳下椅子。
　　蔡檬檬小小惊吓了下，赶紧伸手去接，“呦呦别着急，好好走路。”

　　呦呦又恢复成那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好，呦呦慢慢走。”
　　蔡檬檬牵着呦呦，出了朱雀包厢，走向隔壁的青龙包厢。

　　临近青龙包厢大门外，呦呦竖起小手指，“嘘——”，小小声，“不要打扰妈妈。”
　　蔡檬檬心情复杂。

　　呦呦在青龙包厢大门外驻足片刻，接着朝前走，“不能挡在别人门口，我们走远一点儿。”

　　正在此时，青龙包厢和玄武包厢中间的电梯门开了，电梯里走出一位男性。
　　蔡檬檬和呦呦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蔡檬檬惊奇：“霍海彬！”
　　呦呦怔了一怔，同样惊奇：“霍哥哥？”

　　因为“夏纪年”的私密性很好，尤其是顶层，只有四个包厢，还有独立电梯，霍海彬没有做任何遮掩，一下子就被蔡檬檬认了出来。
　　而呦呦到底年纪小，又只在电视节目中见过霍海彬，认人的能力差些。

　　霍海彬当前人气爆棚，见惯了类似场面，立即进入营业模式，露出迷人的笑容，向蔡檬檬和呦呦打招呼，“你们好。”

　　蔡檬檬牵着呦呦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兴奋道：“你好！我们都是你的粉丝，可以合照吗？”

　　霍海彬惊讶地低头看向三头身的呦呦，“他也是我的粉丝吗？你弟弟？”
　　呦呦听得懂霍海彬的疑惑，认真点头，“霍哥哥，我喜欢你，我在电视上看过你很多次。”

　　蔡檬檬也从旁解释：“他是我弟弟，呦呦。我和他一起看过你主演的电视剧《霸道皮甜心总裁》，还有综艺节目《偶像带萌娃》。呦呦真的很喜欢你。”

　　霍海彬蹲下，与呦呦等高，笑容亲切，“呦呦你好，谢谢你喜欢我。我可以抱抱你吗？我们一起拍照片。”

　　呦呦马上张开两条小短胳膊，“抱抱，我们一起拍照照。”
　　霍海彬笑容满面抱起呦呦，看向蔡檬檬。

　　蔡檬檬心中一动，改了主意：
　　“我不合照了，可以录视频吗？海彬你说，呦呦，祝你天天快乐。”

　　霍海彬含笑答应，不再看着蔡檬檬，而是看向怀中抱着的小豆丁：“呦呦，祝你天天快乐。”
　　呦呦：“谢谢霍哥哥，呦呦也祝霍哥哥，天天快乐。”

　　霍海彬微怔，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呦呦真可爱。”

　　突然，霍海彬背后的玄武包厢大门打开，走出来一男子，看到这边一家三口的模样，震惊万分：“海彬，你有老婆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