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赴约 ...
-
首先是褚风因为和小五闹矛盾主动要求来这里回话,臭着一张脸汇报着靖城那边的情况,但话还没说几句就被打断了。一直养在寻川那边的安古疾鸣了一声直接冲破大门扑了进来,安安稳稳的落到了座位旁边属于他的架子上,抬起爪子让他看自己腿上绑的密函。
楚子毅取了下来,有两封。
其中一封是寻川写的,解释另一封密函的来源。说是今天一大早不知是谁用弓箭直接射到寻川房间的窗户上的,寻川看过之后觉得事情严重但他又忙的走不开,就急忙让安古送过来了。
而另一封密函的开头只看了两个字楚子毅就严肃的正了脸色,上面的称呼为两个字:
师哥。
这个世上,现在还能这么称呼他的人只有一个了——
果不其然,这封密函就是公仪昭写的。
内容简短,但也很决绝。没有废话没有叙旧,直接了当的说津南和仲仪在他手上,如果想要他们两个的命就自己一人到以下地址,落款为公仪昭。
看完,楚子毅静了片刻,顺手将信递给了在下面站着的褚风。
褚风果然很惊讶:“这……!”
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楚子毅没理他的惊讶,直接去找了凉雨星。这个人自从跟来了血狱门之后就每天都在无所事事,吃了他这么多天闲饭找他帮个忙应该很合理。
*
“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楚子毅找到凉雨星的时候他刚好卜完一卦,身上披着一个厚厚的白绒披风把自己裹得严实,这几天外面的气温又降还刮起了大风,他畏寒畏的不行。
“所以能帮我算一算吗?”楚子毅也没拐弯抹角直接说了来意:“知道你们有忌讳,只说我能知道的就行,其余的我自己判断。”
凉雨星点头:“其实你心里已经有决断了,我只给一个建议,带上外面那位——”
楚子毅看向外面跟过来的褚风,他正站在门外伸着脖子张皇着看他们,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手里还握着那封密函。
“你今天收到这封信有两个因,而他造成了其中一因,这个果也需要他去解决。”
“那另一因呢?”楚子毅问。
“另一因嘛,就是因为你了。”凉雨星斟酌着又说了一些:“不过希望你能尽快解决完回来,我模糊看到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血狱门,这里可能会有血光之灾。”
“什么时候?”楚子毅想确认一下时间好做准备。
凉雨星摇头:“暂时算不准,在事情未发生之前,你的行为和决定会影响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和走向,我定言不了。”
楚子毅思索了一下。
“好,给我半天时间处理这件事情,在此期间希望你能替我进密室看着沈言初,他身边不能长时间离开人,旁人我也不信任。一会儿我给你留一瓶我的血,若他的身体出现问题房内的铃铛就会响,到时你只要把我的血喂给他服下就好,我会半天之内赶回来。”
凉雨星自然不会拒绝:“好。”
褚风在门口顶着风吹好一会儿才等两人谈完话,见楚子毅一出来立马迎上去:“我跟你一起去,我……”
楚子毅的命令下的比他更迅速:“你跟我去,半天之内赶回。”
褚风一愣,然后瞬间反应过来,快速跑开去做准备。半刻钟后两匹马前后奔驰出血狱门,此时已经是太阳西沉,不出意外他们就要摸黑赶路了。
————
灵云山。
一处断崖之下,浑身毛毛被染红的雪球不住的在雪堆里挖着什么。周围全是被它刨出来的雪坑,一个又一个,终于它像是挖通了什么,两个身影在被深层积雪覆盖之下终于显露了出来。
雪球晃着尾巴用嘴拉扯着衣裳将身体拽出来,两具身体终于显露出了真容,竟是前不久仲仪他们才见过的卷一雪和叶夕两姐妹。但此刻她们的模样可以说是用惨烈来形容,叶夕看起来还好一些,卷一雪身上大大小小的几乎全是伤口,在极端的低温下血液凝固在伤口上,身体也失了温变得很是惨白,叶夕被她紧紧的护在胸膛前,呈一种保护的姿态,谁也不知道她们究竟还有没有呼吸。
雪球身上也明眼可见的裂着几道刀伤,但此刻它却拼尽全力的将好不容易找到的人类主人往背上背。它努力的压低身体将她们挪到背上,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最终它聪明的在自己身子底下挖了个坑把身体放低,两具身体终于驮到了背上。鼻子抽动分辨着现在还在灵云山上那些讨厌之人的味道,雪球绕过他们一路向着灵云山下跑去。
————
血狱门。
楚子毅两人走后凉雨星便代替着进了密室的屋子,几个时辰之后突然感觉眉心一跳,非常清晰的感觉到了什么,见沈言初状态没什么事,就急忙卜了一卦。
与此同时石烈也带着人回到了血狱门,一下马便急忙通知着:“快和门主说,南疆那股势力在往这边来,提前做好防范!”
之前楚子毅让石烈盯着霄啟他们那帮人,也没见他们有什么动作,这几天却突然召集了一大帮人,路线直直的往这边赶来,恐来者不善。
“可是……门主几个时辰前刚出去。”
石烈大惊:“什么?!”
——
在急速奔袭了几个时辰之后,楚子毅两人终于到达了指定地方。
今夜起了雾,黑夜更添浓露,能见度低到极致。凭借极好的耳力他们知道有一群人包围了他们,火光映射,然后从浓雾中走出一个人。模样看着还有几分眼熟,竟是带着公仪昭一起逃走的云台,只是此刻他却模样大变,一头白发苍苍脸上还有着细纹,短短时间苍老了数十岁。
“两位少爷远道而来辛苦了,为保证主子安全还请两位戴上缚脉锁,少爷就在屋内等你们。”
楚子毅两人没有反抗,手腕被锁上,细针扎入脉搏封存了内力,跟着云台进了这处宅子的大门。
这里是一处荒山,地处靖城和湖州中间地带,山周围间接错落着几个村庄,风景优美人烟稀少,如果换个时间来这里看的话,的确是个难得的好地方。
宅子的大门在身后紧密的关上,穿过前厅与长廊,两人在一处水榭的屋子旁见到了已然十分陌生的公仪昭。身上的稚嫩与书卷气几乎消失不见,他学着他爹的样子梳起了高髻拿起了剑,将自己变为了大人模样。
“师兄。”公仪昭对着楚子毅喊了一声,又看向楚子毅身后的褚风点头:“二师兄。”
“好久不见。”
“……”
褚风的身形不自然,眼底有些复杂的移开视线。
楚子毅倒没什么反应,自如的在对面就坐,被拷的双手也无法阻挡他的动作,端起面前准备好的杯子饮了一口放下,疏解了口中的渴意。
“银尖。我记得这种涩口的茶你是最不喜欢喝的,怎么,如今喜欢上了?”
公仪昭又给他续了一杯:“以前不喜欢,不代表永远不会喜欢。就像师兄以前跟我说过的,身为武林世家的孩子,一时喜欢舞文弄墨可以,但不能一世喜欢,会蹉跎武者的意志。这个道理,阿昭现在明白了。”
“嗯,能明白就好,有进步。”楚子毅问他,语气是一派平常的熟捻:“今天把我们叫来有什么事吗?”
公仪昭衣袍下的手握紧了拳头,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能对自己这么冷静,他都没什么话相对自己说吗?他可是毁了他的一切啊!
这样想着,他还是缓了心态开口:“我知道了一些事情,想向师兄你求证一下,以及解答我的一些疑惑。”
“你问。”楚子毅很大方:“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公仪昭整理好了心情抬眼看向他:“有人和我说你诈死我本来还不信,但他说的太信誓凿凿了,今天一看他说的果然是真的。”
楚子毅等待着他说接下来的话。
“他还说,我爹和风云山庄的事都是你干的。你诈死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爹身上,目的就是要看着风云山庄灭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是。”楚子毅没有丝毫犹豫丝毫否认。
“为什么?”公仪昭没控制住情绪愤怒的一拍桌子:“我们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楚子毅被他吼的勾起了一抹嘲笑。
“你笑什么!”
楚子毅摇头:“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要不要听我给你讲个故事?”
褚风起身,没心情再继续听下去了,极速对两人说了一句:“我出去透口气。”
明明来之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但真的面对公仪昭的时候心里还是控制不住的愧疚。褚风确信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他贱命一条只想好好活着,前半生的颠沛流离让他极度珍惜安稳日子,被公仪策买来后不顾一切的往上爬。
和他同一批买进来的人有很多,最后除了楚央和他活下来别的都慢慢被淘汰,可以说他们这批人明面上是招收的弟子,实际是为公仪昭培养的后手,毕竟公仪昭实在不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也明知道他们不过是棋子与随时可以替主去死的傀儡,褚风也没办法讨厌公仪昭。他这一生中所受到的温情并不多,公仪昭绝对是给他最多的那一个。他什么都不知道,是被规规矩矩天真养大的孩子,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关心与呵护。他不知道他们每天都在做什么事,为什么经常受那么多伤,他只知道他的师兄们受伤了,需要上药治病。在他被罚雨天罚跪的时候,是公仪昭救的他;在他高烧起不来床的时候,是公仪昭发现的他;在他与楚央决斗失败即将被处死的时候,也是公仪昭撒泼打滚留下的他。
在他心里公仪昭就像自己的亲弟弟一样,亲眼看着他从一个小豆丁长成大人。若能力有限,他敢保证自己能护他一辈子。但他深深认识到了自己的弱小,上次从楚央手下保下他已经用光了他所有的条件,这次呢?……若楚央要杀他……他该如何才好……
今夜的雾很重,廊庭上的灯笼也只能照亮周身一片光亮。褚风抬头惆怅的看着雾蒙蒙的一片天,心里思绪纷乱,无法静下心来,自然没有看见另一条路上迎面走过来的一道身影。
湖水相隔了两条长廊,雾气阻断了视线,两道身影堪堪错过,渐渐走向了不远处还在就坐交谈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