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欲花》醉恋看红尘

57、咒 自己看。

　　廖玉还在说，“二少爷杀了好多人，染了一身的血，特别可怕，像一只厉鬼！”
　　“为什么？”楚子毅喉间有些难受，第一时间在想原因，“那些人都被控制了吗？”
　　“不是！”廖玉有些激动，“被控制的是二少爷，他杀掉的那些人是在阻拦他！”
　　廖玉激动完看见主子突然沉下去的脸色心脏突的一跳，然后赶紧低下头缩起脖子，他不要命了吗！怎么敢大声和主子说话！
　　楚子毅可没时间纠结他的小心思，一股浓浓的心疼和无力包裹着他。亲手杀死自己的至亲，该是怎样的痛不欲生……原来他还经历过这些，把自己代入他的经历想一想，清醒过来之后不被逼疯已经是极限，估计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他的心里究竟藏着多少难以触碰的伤疤……
　　“然后呢？”楚子毅自虐一般的继续问，“后面发生了什么？”
　　“后面……”廖玉仔细的想了想，抖着嗓子道：“后面，武林盟的人都被抓起来了，还有意识的关了起来，已经失去控制的都被绑在了广场的木桩上，用大火活活烧死了，烧了好几天……”
　　楚子毅吸口气让自己冷静，“沈言初呢？”
　　“不……不知道……”迎上门主凶狠的视线让廖玉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结结巴巴道：“但，但是，听说二少爷好像还有意识，就被关了起来，后面的……后面的，就真的不知道了……”他声音越说越小，“属下偷偷坐着别人的马车到了这里，就再也没回去过了。”
　　室内安静了好一会儿，廖玉才听见主子开了口，“你出去吧。”
　　廖玉如蒙大赦，慌忙行了个礼，“属下告退！”
　　房门关闭的声音让楚子毅一股戾气直冲上头，抓起杯子狠狠砸在了地上，“操他娘的！”
　　“杯子招惹你了？”寻川从外面推门进来，避开杯子碎片把手里抱着的书放到了桌面上，黎诏跟着走进来安静的拿起扫帚把碎片扫了扫，免的被人不小心踩到。
　　“怎么了？”寻川看他的脸色实在不好看，这才正经的问了一句。
　　楚子毅咬牙切齿：“听了一个贼气人的故事！”
　　“哦。”寻川哗啦啦翻开书到一页，走过去递给他，“给，你让我找的花，没找到一模一样的，这是和你那纸上最像的了。”
　　楚子毅沉下气接过看了看，确实还是不太一样，花瓣的样子与走向很相似，但颜色和条纹不太一样。
　　他问道：“这是什么花？”
　　“这不是花。”寻川语气淡淡道：“这是咒。”
　　“咒？！”楚子毅当然知道什么是咒，“这种邪性的东西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我怎么知道？”寻川无语，“这又不是在我的认知范围内，你给我拿过来的时候我想了半天才想到往咒术的方向查，药谷的相关记录也不多，我基本没接触过。”说着说着寻川想到了疑问，“你从哪得到的这东西？”
　　楚子毅把小五告诉他的事说了一遍，说完脑子里又不受控制的跳出了沈言初胸前那朵邪性的花，他那朵花难道也是咒术造成的？
　　心里的不安如潮水般涌来，他问道：“有关于这方面的书吗？”
　　“喏，”寻川对那桌上的一堆扬了扬下巴，“从压箱底里找出来的，记录的很随便，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我记得……”寻川做回忆状想了片刻，“以前听家中长辈提过一些，很久以前的时候蛊和咒两派的斗争还是很激烈的，但咒术慢慢的就没落了下去，因为虽然咒术威力比蛊术厉害很多，但咒术的弊端也很突出，下咒的同时也会对施咒者本身带来伤害，所以一般不是穷途末路者，不会去想着学咒术，因此学的人慢慢的越来越少，咒术就逐渐失传了。”
　　楚子毅在那堆书里哗啦啦的翻着。
　　寻川还在琢磨他说的事，“咒与蛊不同，下咒者往往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且下咒的对象越多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这位下咒者能一下子给半个多武林同时下咒，究竟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这是要舍了命都不要啊。”
　　楚子毅被他说的头顶冒汗，只想骂人。
　　惠惠，沈言初，我原谅你了，你只要人好好的和我说几句软话我就原谅你的不辞而别，这件事可千万别他娘的和你有关啊！
　　“话说，刚才廖玉来干什么？”寻川问道。
　　楚子毅翻书的手一停，犹豫着转身问寻川道：“寻川，你知道沈鸿吗？”
　　“知道啊。”
　　“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突然问他干吗？”寻川不解。
　　楚子毅道：“想了解一下，你觉得，他会是能和魔教勾结用活人练蛊的人吗？”
　　寻川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据我仅见过的几次面来看，不太像是，倒是正直的有点过头，行为做事一板一眼的。”
　　“你见过他？”
　　“见过。”寻川回忆道：“小时候跟着我爹去武林盟给他小儿子看病，被他问过几句话，当时我还挺怕他的，觉得他板着脸的样子太吓人了，但转头和他儿子说话的时候又很宠溺，我记得我爹当时好像说对他儿子的病没法根治之类的，沈鸿也没为难我们，总的来说是个好人。”
　　楚子毅抓住了他话中的关键，“你们去给他小儿子治病？他得的什么病？”
　　“什么病记不清了，只是在他们的谈话中听出是因为在冬天落水引起的，然后没有得到及时施救，一直在咳血。”寻川摸着鼻子，“我当时只是跟着我爹去看个热闹，主要还是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武学天才长什么样。”
　　楚子毅蹙着眉，听的揪心，“谁是武学天才？”
　　“你没听说过吗？”寻川给他科普，“当年都说沈鸿的两个儿子天资聪颖，根骨绝佳，小儿子更是厉害，小小年纪就把孤落十三式学的炉火纯青，更在刚满十岁的时候就能将内力化为剑意使用，被誉为当代绝世天才，继续成长下去，能成为比肩灵云山师祖的存在。”他说着摇摇头，“可惜了，如果他没死，当今武林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呢。”
　　“说来……”寻川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看向楚子毅笃定道：“你也见过沈鸿啊。”
　　楚子毅诧异的睁大眼睛，“我什么时候见过？”
　　寻川帮他回想，“就那年，在楚洵住的那个院子里，你扶着我散步的时候给你糖葫芦的那个人。”
　　楚子毅眨眨眼想了须臾片刻，逐渐有了点印象。当年他扶着受伤的寻川在后院里散步恢复伤口，然后楚洵就和一个男人一起走了过来，看见他们两个就停下来说来一些话，拍拍他们的头还一人给他们分了一串糖葫芦。
　　当时究竟说了什么话，那人究竟长什么样子通通不记得了，之所以还能记得这件事，是因为那是楚子毅第一次见到糖葫芦，出于好奇才接下了那人递来的食物，对那件事他现在回想印象最深的只有那串红红的糖葫芦，别的只有一片雾一样的模糊。
　　那人竟是沈鸿！
　　沈鸿怎么会和楚洵认识？
　　很显然寻川说完也和他有了同样的疑惑，“沈鸿怎么会那个时候出现在那里？而且他走后不久公仪策就带了人过去围剿……”寻川猛的看向他，凝重着神色道：“楚央，我们不是一直找不到是谁将楚洵的住处泄漏出去的吗？你觉得会不会是——”
　　“别用猜测的。”楚子毅打断了他的意思，定定的和寻川对视，“那段时间去过的又不止沈鸿一个人，还有苏诀，有怀疑可以，但我要证据。”
　　“……”寻川叹了一口气，“的确，反正现在都死了，讨论这些也没有意义。”
　　室内的气氛凝滞了片刻。
　　楚子毅垂眼思索了一会儿什么，才抬头问道：“再问你最后一个事，咒术……能解吗？”
　　“不能。”寻川没有丝毫犹豫，“放在以前我可能还会犹豫一下，但现在几乎没有人会这个东西了，想找一个能解咒的，犹如大海捞针，还可能什么都捞不到。”
　　楚子毅暗自握紧了手，“寻川，帮个忙，我要进红溪峰。”

　　“启禀教主，所有的信都已经发出去了。”
　　大殿的高坐上，沈言初懒散的靠着椅背吐出一口烟，听到来人禀告完后才抬了抬眼，没什么焦距的扫了一眼下面。
　　偌大的殿内包含他此刻只有六个人，寒无衣也正靠在一根柱子上吞云吐雾，姜玉宸和一个少年坐在一块长石头上左看看右看看，鬼老拄着手杖胸膛起伏的有些剧烈，明显正在气头上，几个人神态各异、姿态各异，只有刚才进来报信的人老实半跪着。
　　“鬼老可还有什么话想说？”沈言初问了一句。
　　“老夫无话可说。”鬼老不走心的拱拱手，“只是希望这次之后教主能信守承诺，莫要再不经允许乱调我的人。”
　　“鬼老可能有些误会，”沈言初淡淡道：“我并没有不经允许乱调你的人，而是他们自己来找的我。”
　　“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沈言初晃着烟杆开口，“不是所有人都像鬼老你这般衷心的，你可以为了等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弥渊一直守在红溪峰，但莫要忘了，当年封山的时候你手下尚还年轻的人有很多，你觉得他们会愿意一辈子都随你等在这山上吗？外面的大好时光有很多，又有几人能坚持到底随你等一辈子弥渊呢？”
　　鬼老一声冷哼，“谁敢背叛主子老夫杀了他们！”
　　深吸一口烟吐出，沈言初看着鬼老，“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忠诚很感动？”他嗤笑一声，“您老活了这么多年看起来还是没活透彻，这世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啊。你想等可以自己等，可以和同样想法的人一起等，但你不能强求那些对弥渊没感情的人强行加入你们，他们何其无辜，为什么要舍了外面的大好山河和你们在红溪峰蹉跎一生？你不觉得你有些自私吗？”
　　“老夫救了他们的命！”
　　“是，所以他们任你调遣了十几年，期间也没有半点反心的跑来我这边，因为他们不知道你的想法，你想留存势力等着弥渊回来，但他们一直忠诚的是你，他们以为你会带他们出去，但你破了他们的希望，而我能做到，所以，他们选择了我。”
　　鬼老竖着眉毛气的不轻。
　　沈言初依旧平淡的说了最后一句，“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选择，得了我的好处，就要帮我做事，时间到了自然会两清。有时间的等，和没有尽头的等，你觉得，他们会选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