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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飓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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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沢抬起右手,一个如水晶般的结界包围住我,他道:“我去找点水,马上就回来。”他疼惜地望着我,伸手拨去我额间的乱发,又叮嘱道:“别走出我的结界,它能保护你。”
我点头。
在幻境时,每逢十五我就会呆在幻月湖中,我与幻月水镜的灵力皆来自与幻月湖水,湖水能保持我的灵力不失,如今我离开了幻境,灵力衰弱也是必然。
竹林茂密高耸,纵使再皎洁明亮的月光,落在我的身边时,也变成了星星点点斑驳的影子。我微闭着的眼睛忽地睁开,风中带过一股极淡的血腥气,那是青丘的方向,我的心中猛地一沉,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此地距离青丘还有一里,若这气息真是从青丘而来,那青丘会是怎样的修罗地狱?紫衫一直不肯动手,他等了这么久,难道是在等我离开?等我灵力衰弱难以控制幻月水镜吗?!我从地上噌地站起,冷汗爬过我的肌肤。我望一眼凌沢刚刚离去的方向,只犹豫了一下,我便勉强打起精神,循着那血腥的气息,在林间飞掠远去。
越近青丘,血腥的味道也越来越浓,我的心随之沉到谷底。我的猜测成为现实,大片大片的血迹,随处可见的狐狸尸身,原来守卫森严的入口再也没有一个活人。我朝辛狐的府邸奔过去,那里更惨,许多人的尸身都被分为两截,断处是大片紫黑色的血,整个身体也都变成了黑色。
他们都中了剧毒,我从头上抽下影丝,握紧在满是汗水的手中,是紫衫。
我在辛狐的府中找了一圈,除了死人就是血迹,我既没找到辛狐也没找到紫衫,他们都去了哪里?
我奔出辛狐的府邸,外面的街道上也是同样的境况,那些死去的人有些还是很小的孩子,我的心紧紧揪在一起,痛得不能呼吸,紫衫,你真的已经入魔了吗?这就是你几千年来想要的报仇吗?!这些无辜死去的人,他们又有什么过错!
我终于在一处院落中找到紫衫,淡紫色的衣衫因为无数血液的浸染而变成了暗红色,他昔日绝美的容颜此时却仿佛如吸血的魔鬼一般,血红的眼睛、嗜杀的眼神、如玉的面庞上全是血腥。
我抱起那个高只及我腰间的小姑娘,用影丝格开了紫衫。小姑娘的眼里含着眼泪,却被吓得不敢掉下来,甚至连发声都已不能,我将她挡在身后。紫衫微微眯起眼睛,双手着地做出攻击的姿势,三寸长的指甲如锋利的刀剑一样,在月下发出凛冽而冰冷的光芒。
我大声叫他的名字,紫衫却连犹豫一下都没有,指甲带起的寒光扫过我致命的脖颈处,他已不认得我。我虽然已经修炼了一万多年,但我大部分的灵力都是来自于幻月水镜,因为平时的懒惰,我本身的灵力并不强,就连武器,都是师傅给我的影丝,加之此夜月圆,更是雪上加霜。
不消片刻,我就被招招致命的紫衫逼至绝境,紫衫的指甲划过我的腰,我心道糟糕!我捂着腰上的伤口跌在地上,伤口并不深,但却是有剧毒的。
我大半个身子立时麻木,动弹不得。紫衫反手一挥,我脑子里忽地想起那些变成两截的尸体,我的脸色顿时惨白,冷汗自额角涔涔而下。万幸的是,我并未被紫衫锋利的指甲分成两半,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的长绫将我卷了过去,使我逃过一劫。我心有余悸地朝我的救命恩人看去,竟是辛狐。
辛狐一身青衣凌乱不堪,很多地方都已被撕裂,他手中的白色长绫沾有很多血迹,只是我看到的辛狐虽然狼狈,但并未受伤,不知道那些血又是谁的?
紫衫盯着看他片刻,蓦然笑起来,讥讽道:“既然逃跑了,怎么又舍得回来了?”
辛狐不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样的眼神近乎贪婪,贪婪地看着紫衫的容颜,我离辛狐不过一步之遥,我听到他轻轻地叫了一声紫衫,只是声音却很小,仿若自语。紫衫的手指同时朝他挥过去。
影丝的光芒从我的指尖流过我的身体,然后到达我的伤口,紫色的伤口渐渐变为红色,我并不惧怕紫衫身上的毒,师傅的影丝是他自身的经络,是世间最纯净无邪的,再邪恶黑暗的东西也不能将它浸染,何况只是区区毒物。
辛狐的灵力本不在紫衫之下,但他似无心应战、步步闪避,紫衫却是招招要取他性命。两人打了不多时,辛狐便被紫衫伤了右手,毒性使得辛狐的行动受限,紫衫的手指随即深深划过他的胸口,长长的血痕飞散开来,辛狐的身体也被狠狠甩了出去。
紫衫朝他一步步走过去,此时的辛狐已奄奄一息,毒性快速地在他身上蔓延,流到地上的血也很快变成了紫色。
影丝织就的网挡下了紫衫致命的一击,我站在辛狐的前面,心痛地看着紫衫,道:“紫衫,够了!这就是你等了几千年的结果吗?!你回头看看那些你曾经的族人,他们是无辜的,你的爱,你的仇恨,已经毁掉了青丘。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死在你手中的族人,他们的爱,他们的仇恨又要怎么办?!”
紫衫真的回头看了看,他接着冷漠地指向辛狐,道:“这些人都是因为他而死的,他如果不带着那个男人逃走,我为什么要杀这些不相关的人?!”他凄惶地大笑,“族人?不过是些胆小怕事、趋炎附势的小人!我的父亲、母亲、亲戚叔伯,他们惨死时,这些所谓的族人又有谁曾关心怜悯过我们?!”
说着,他的指甲已向我扫来,紫色的厉光在我眼前划过。我正欲挥动影丝抵挡,身子一轻,我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抬头望向凌沢,我叫他的名字,他却不吭声也不理睬我,凌沢的脸色极难看,温暖的怀抱里有一种让人不安的寒冷和怒意,他干嘛要生气?我并没有做错什么,是因为我先离开了吗?可是那样的情况下,我怎么能等他回来一起走?!
凌沢手中腾起的光芒随之幻化出一条几丈长的雪白冰链,他揽着我的另一只手臂突然用力一收,大概是想借力将我放到安全的地方。可是他带着怒气的这一收却让我惨叫一声,腰上的伤口痛得我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凌沢顾不得控制冰链,他急忙松开手臂低头看我,我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又被他的蛮力弄得裂开来,大片的红色染在凌沢如雪的白衣上,他没有想到我已经受了伤,看着他衣服上刺目的血迹,凌沢脸色一白,他大惊失色道:“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我疼得眼泪就要掉下来,凌沢低头想要查看我的伤口,恼怒的我一巴掌打在凌沢的手上,委屈地大叫道:“你干嘛这么用力?!不准再动我!”
凌沢拧着眉头看我,眼中怒气未散,但脸上已是懊恼惭愧之色,他小心抽出他的手臂,将我安置在一处廊下,冷冷道:“是谁弄的?”
不消我回答,紫衫破开飞舞的冰链,他手指带起的几道寒光已经朝凌沢飞来。凌沢左手一挥,紫衫身后的冰链随之幻化成千万朵雪花,六角的雪花指甲般大小,在半空中疾速飞旋,旋转带起的漩涡让紫衫的身形硬生生顿住,紫色的衣衫一旦触到那些看似柔软的雪花,便立刻碎成齑粉。
我一直都知道凌沢灵力很强,但却没想到在神台上仅仅五千年的修行,竟已让他强大到可以以灵力任意幻化武器的程度。
无数雪花飞舞在凌沢的周围,跟随着他的意念,幻化出各种不同的形状,接触到他雪花的东西,都会在瞬间消散,无论是那些已经没有了生命的人和血,还是那些仍有生命的花枝与树木。那些雪花就像是一道残酷而孤独的屏障,它们经过的地方,只有凌沢的存在,干净得没有任何肮脏的东西,没有任何多余的生命。
紫衫被隔绝于风雪之外,他甚至不能触到凌沢的一角衣衫。辛狐会对紫衫手下留情,凌沢却不会,何况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好,紫衫眼前的冰链瞬间消失,他怔忪的片刻,冰寒的光芒忽然之间又在他身后闪现,我惊叫道:“不要!凌沢!”
凌沢的手微微一顿,冰链终究还是不可遏止地穿胸而过,鲜血飞溅。
血自紫衫的额角流下,却不是他的。紫衫愣愣地盯着倒在他面前的辛狐,适才如鲜血般的瞳色渐渐淡去,仿佛全身的气力都被抽尽,紫衫的身体簌簌发抖,如随时都会倒下,紫衫不相信地艰难低语:“为……为……什么?”
辛狐一直望着他,直到眼神逐渐涣散,紫黑色的血从他的胸口不断地流出,他的下身也随之显现原形,他依然如初始时那样,小声地叫紫衫的名字,他说:“如你所愿,紫衫。”他微微一笑,失去光彩的眼睛却有着无尽的满足,他回忆着,一字一字念道:“一千三百五十一天……”
辛狐的话未完,就被紫衫粗暴地打断,紫衫抓住他的衣襟拼命地摇晃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他大吼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他们?!为什么?!”他的巴掌狠狠地挥在辛狐的脸上,“你这个骗子!你有什么资格爱我?!你还我的亲人……”
辛狐困难地抬起手,似乎想要去碰紫衫的脸,却在碰到紫衫脸上的眼泪时落下,辛狐死了,他的尸身在紫衫的手中化作一只白狐。
紫衫的眼泪不停,他回头望我,乌黑的眼睛美如墨玉,盈盈泪光亮如星辰,他粲然一笑,绝望而凄美,他说:“月湟,对不起。”
然后,他长长的指甲没有一丝犹豫地划过自己的脖子。
我倚在身后的廊柱上,愣愣地看着眼前快速发生的一切,我甚至没能叫一声紫衫的名字,甚至没能劝他说,和我回幻境去,紫衫。
我将紫衫与辛狐合葬在一处,回头时,我见到依然一身红衣的阿陶,他远远地痴痴地站着,既不走远也不靠近。经过他的身旁时,我见他的腰上缠着辛狐的白色长绫,阿陶的伤口很深,白色的长绫已被染成血的颜色。
晨风中,他立在那里,衣衫轻舞发丝翻卷,从始至终他都不曾看我一眼,只是望着辛狐与紫衫的坟墓,他的眼神让我想起辛狐,辛狐也曾经这样望着紫衫。他们之间的爱,抑或者恨,都已离去。
时间如我指缝间的流水,不染一丝痕迹地流过,转眼之间,又是两千年。
那日,凌沢满了一万岁,隔着千万里,他对着我送他的珠子,问我:“可想好了?”
我犹豫良久,终究点头。
时间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两千年前,我绝不会想到,有一天我会答应嫁与凌沢。师傅亦是不解,他问我:“既不爱他,为何还要答应?”
我笑一笑,反问道:“师傅如何知道我不爱他?”
师傅注视我良久,终不言语,转身而去。
我匆匆快走几步,俯下身子,拉住师傅的手,道:“师傅生气了吗?”
师傅轻轻将我的乱发拂过耳后,长叹口气,道:“凌沢爱你极深,可是月湟呢?你真的爱他吗?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你自己要想清楚。”
我点头,如小时候一般伏在师傅的腿上,拉着他的衣袖,我说:“师傅,昨天临渊化回原形了,她却仍然不肯和我回来。再过几千年,她就会衰老地死去。”我抬头望向师傅,问道:“为什么?师傅,萧羽连白骨都已化尽,她为什么还不肯回来?紫衫明知要死,为什么还要去找辛狐?师傅,这些都是爱吗?我一点也不想要。”
师傅静静地揽着我,不置一言。
我对师傅笑笑,道:“说不定,我也是爱凌沢的。这么久了,我已经习惯了和他在一起,和他一起我并不觉得厌烦,我喜欢凌沢的安静,与他相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的快。再说,我是不死的,他的生命却是有限的,既然我们在一起的时光都是快乐的,我为什么还要拒绝他?”
是的,我习惯了。
两千年里我离开幻境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和凌沢在一起,或者是他陪我到处闲逛,或者是我陪他呆在冥山上,师傅从不许外人进入幻境,就算是凌沢也不能,我只偷偷带他进过一次幻境,师傅足足半个月都不曾理我。
虽不喜欢,但我仍然习惯了冥山上的寒冷,我会呆在凌沢布满温泉的房间里,会披着厚厚的白色裘衣与凌沢拉着手,在冥山上悠闲地散步,我会听凌沢讲他大大小小的公事,凌沢也会笑着听我随心所欲的胡扯。早上醒来时,从神台上练功回来的凌沢会陪我一起吃早餐,虽然所谓的早餐已接近午餐的时间。
我不再害怕凌沢,至少两千年里,我没有再害怕过他,他纵容着、宠溺着我的任性和我对他的不在意。是的,凌沢也一定知道我也许是不爱他的,可是他并不在意,他愿意和我在一起,如每个人都知道的那样,他深深地爱我。
我甚至已经习惯了凌沢对我的碰触和亲吻,我与凌沢在一起的生活,快乐、宁静而闲适,他与我都是开心和快乐的,我愿意一直这样下去,与凌沢一起,我答应过他,不会再让他留在一个人孤独而绝望的世界里。我们已经在一起快乐地生活了两千年,以后的数万年又如何会不快乐?
八月十五对幻境来说,总是一个不详与多事的日子,那一天,婆婆不见了。
数万年来,婆婆从未离开过幻境,我实在想不出婆婆能够去哪里,她为什么要离开?但当我来到婆婆的住处时,我清晰而恐惧地意识到婆婆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因为婆婆连她的真身都带走了,原本鲜妍而美丽的桂花树如今只剩下了地上的一抔黄土。
我叫阿堇照看好腿疼发作的师傅,匆匆离开幻境去找婆婆。婆婆不能操纵幻月水镜,她只能从霏梓湖中离开幻境,我来到霏梓湖边时已是中午时分,我沿路打听婆婆的行踪,婆婆离开尘世日久,丝毫不懂得遮掩自己倾城绝世的容貌,是以我很快便知道了她的去向。
为了节省体力,我从镇中买了一匹马,循着婆婆的踪迹,我朝东北方飞驰而去。
一路上,我不敢停歇,甚至连吃东西都是在马背上,越往东北,我的心越是不安,婆婆去的方向正是赤曜族的东石山,婆婆莫不是想去找赤曜报仇?可是,已经隔了数万年,婆婆若真想报仇为什么要等到今时今日?何况在我的印象中,婆婆总是糊里糊涂,除了隔三差五哭上一场,她连灵力都是懒得修炼的,又怎么会和紫杉一样,醉心与报仇?
傍晚时分,我仍然没能追上婆婆,我的体力也渐渐不支,汗水浸透了我的衣衫。此地是一片荒原,秋风中的草地已变得萧索而枯黄,放眼望去,不见任何遮挡视线的东西。我抬头看看天色,红彤彤的晚霞已渐渐隐到天边,我实在不愿在这荒郊野地露宿,我打起精神,一紧缰绳,马匹又快速向前驰去。
马匹惊起而立,长啸嘶鸣,它在原地惊惶万状地转圈,不肯再向前一步。我初始时尚疑惑它为何会这样,但在我看到远方骇人的景象时,也惊出了一身冷汗。不知什么时候,远方的一处天空突然变得昏暗,一条连接天与地的黄色飓风朝着我的方向席卷而来。
飓风的庞大和速度足以将渺小的我撕成碎片,我身边的风也随着它的靠近而变得迅疾,地上枯黄的碎草与沙石被疾风卷起,贴着地面飞旋。我在心中惊叫了一声,倒霉!我怎么会碰上这种鬼东西?!飓风是荒原上经常见到的天灾,它刮过的地方,别说是人畜房屋,就是根深枝茂的大树都会被它连根拔起。
我随即掉转马头,猛地一拉缰绳,朝后狂奔而去,我身下的马儿也是拼了命地向前疾驰。万物生灵都惧怕的自然之力,我与马儿与之对抗,终究还是枉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越来越狂暴的大风直逼我的后背,我满头的长发被刮得疯狂舞动,眼前全是飞旋的黄土与沙石,再也看不到什么东西。
马儿惊惧,疯了般地向前逃窜,我压低身子尽量将自己固定在马背上,狂风吹得我睁不开眼睛,耳边亦是嗡嗡作响。我一手紧抓缰绳,另一只手开始凝聚灵力,万不得已时,我只能倾尽全力打开幻月水镜的结界,只是今时今日我的灵力大减,不知道……
我正想着,马儿突然一声嘶叫,向右急转。狂风中我和马儿目力不及身前一尺,耳边除了肆虐呼啸的风声,便什么也听不到。我们一心奔跑逃命,却没想到前方还有其他的马匹,那匹马贴着我的小腿疾驰而过,在我失声惨叫之前,我正在为我们没有撞在一起而感到万幸,为我没有被马儿从马背上甩下来松了口气。
我万万没有想到,我的身体躲过了与那匹马相撞的命运,我那飞舞的长发却没有躲过,在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扯住了我的头发,在我的头皮没有被扯掉之前,我明智地放开了缰绳,然后抱头惨叫的我被狠狠地拽了过去。
那匹马的主人似乎僵了一下,但他还是极人道地接住了我,避免了我被马匹拖拽的惨状。他的手臂环在我的腰上,下一刻他带着我从马上跃下,我背对着他,被他揽在怀中,我看不到他的样子,其实他比我高过一头,如果不是在这飞沙走石的环境下,我抬起头还是能够看到他的半张脸的。
但是当时我根本忘了看他的样子,我沉迷在他带给我气味中,那种味道像是一种迷心的蛊,我跳动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速度。他的身上有淡淡的血腥气,有汗水的味道,有各种杂七杂八的味道,但是那种特殊的气味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
浓烈而特别的男人气息包围住我,我的心跳如擂鼓,每一下都让我震颤,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带给我这样的感觉。与我亲近的男人不过是师傅与凌沢,他们都是极其干净的人,身上的味道很清淡,也很好闻,可是这个男人却不同,他浓烈的气息遮盖了他身边的一切,他的气味让我觉得心慌意乱,让我觉得我会被这样的味道吞噬。
与他同行的大概有七八个人左右,我听到他大声地呵斥其他人下马,让他们聚到他的身边来。
飓风越来越近,连大地都在随之震动,我抱着头缩在他的怀中,躲避着那些不停地朝我飞过来的沙石与草木的碎屑,他身上的味道与温暖让我感到莫名的安全,在那样混乱的境况下,我根本无法判断他是什么人?也许他只是个普通的凡人,也许他根本没有能力躲过这场飓风,我和他在一起,也许就是一同被卷上高空,然后一起被撕成碎片。
可是我却觉得安全。
他一只手揽着我,另一只手抽出了一把短刀。我看到他用力将刀插入地下,他的手紧紧握住刀柄,金色的光芒如迅速燃烧的火焰一般,以那把刀为中心,向外扩散,他制造了一个结界,将所有的人和马笼罩在他的结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