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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武力PK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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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男人的思维怎么跳跃的这么厉害?刚才还在兴师问罪地质问她,现在却看上了她的马?他到底在想什么啊?阿黎觉得她的头都痛了……
扶着身旁的小红,阿黎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虽然她不愿意再对上那双眼睛,但是如今形势对她很不利,她需要判断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这次她终于看清了面前的那张脸,他瞳孔里的褐色淡了很多,原本的凶戾之气也有所收敛,此时正微微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她身旁的小红。
这时,旁边的小红突然向前动了动,阿黎一惊转头去看,只见小红不知什么时候抬起头,向前凑了上去,它歪着头,小心而暧昧地蹭了蹭那匹毛色发亮、肌肉线条非常优美的黑马。
阿黎顿时觉得脸有点红,太给她丢人了,竟然当众不知廉耻地和人家的公马调情!想来刚才他们在峡谷中的时候,小红就看上了人家,她现在恨不得立马给小红甩两巴掌,心里骂道:你是女的啊!!!怎么这么放荡兼不守妇道啊!最最重要的是,你看人家连理都没理你啊!
果然,不远处立刻传来了嘲讽的讥笑声,一个扎着几条细长的麻花辫、浓眉大眼高鼻梁的少年,驱马朝前踱了两步,他的袖口上沾着成片的血渍,还算俊美的脸上残留着擦了一半的红色液体,头上的那几条麻花辫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怪里怪气和不搭调,他走上前笑嘻嘻地说道:“燚(yi 四声),无论什么时候你的墨兮魅力都不减啊!”
此话一出,旁边的几个跟班也都低低嗤笑了两声。
阿黎羞愧地低下了头,小红仍然在脸皮厚地蹭来蹭去,人家却厌恶地往后挪了挪。
野兽身后一位看来三十几岁的汉子,沉声恭敬地说道:“主子,我们半路遇袭,前方不知道还有什么变故,主子还是抓紧时间赶回天都的好。”
麻花辫少年也接着说道:“对啊,燚,我们还是赶紧走吧,你要是喜欢这匹红马,我们带上它就是。”
他旁边一位刀疤脸的壮汉,一边悠闲地擦着和他一样粗犷的带着血迹的大刀,一边抽空朝小红这边瞟了一眼,用他闷声闷气带点沙哑的嗓音,淡淡地评价道:“连主子的墨兮都追不上它,这么远带回去倒也值得。”
阿黎恍惚之间有一种遇到山贼打劫般的感觉,他们没注意到小红是她的财产吗?!正想着,阿黎眼前忽然一暗,她心惊抬头之间正对上野兽的眼睛,褐色的深瞳,只一眼,阿黎就惊慌失措地移开了视线,心突然跳的快了起来……
野兽翻身下马,两步走到了她的面前,血腥的气息立刻扑面而来,其中还淡淡地夹杂着那个男人身上的气味,阿黎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厉害,她死死地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就要嵌进肉里。
他的个子很高,站在身材娇小的阿黎前面,几乎隔绝了一切的阳光,他的身形健壮宽大,将阿黎完全笼罩在他的气息中。在仲夏里烈日炎炎的正午,在蝉鸣鼓噪的黄土小道边,阿黎却一点也感觉不到温暖和热闹,整个身子都因为紧张而在簌簌发抖。
“怎么不上马鞍?”头上传来他轻声的问话,恍惚之间,好像还掠过一闪即逝的轻柔,这时,阿黎心里绝望地想,她又中邪了……
阿黎本来以为不看这个男人的眼睛便不会有事,可是……,她到底是怎么了?和小红一样发情发花痴吗?只是,这样奇怪的感觉却不像是心动,更像是一种痛,一种恐惧,一种兴奋地压抑不住的情绪,它就像是一根无比锋利的细长的针,刺激着她,折磨着她,想要从她的心脏里钻出来。
阿黎使劲咬了一下她的嘴唇,痛和血腥立时传遍她的神经和口腔,深陷和紧张的情绪才稍稍排解。
“没……钱。”阿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声音里带着微微地颤抖,细小的哭腔,还有一点点因为贫穷而滋生的不好意思。
男人居高临下俯视着她,阿黎则小幅度地抬着头看着他的脖子,无意识地眨了一下她长而浓密的睫毛,温湿的眼泪滑过她的脸,阿黎的身子因为惊愕突然一滞,她没有想过再装哭,为什么……还会流下眼泪?
头上的男人沉默地看着她,周围的一切仿佛突然之间变得遥远,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音,他的心跳和呼吸环绕在阿黎的耳边,鼻息之间都是他身上的味道,就连刚才浓得掩不住的血腥气好像也不见了踪影。
突然,他的一根手指伸了过了,滑过了阿黎的脸颊,带走了她的一滴眼泪。
他的手指很修长但却粗糙,刮过阿黎的脸时,让她感觉到些微的疼痛。阿黎震惊地抬头看向他的眼睛,褐色的瞳孔里是他自己的手指,和手指上她的眼泪,一瞬间,仿佛他也呆住了。
但也只是一瞬间,他看着她,却忽然笑了起来,他说:“不要再装了,也不要再哭了……”他在阿黎的眼前晃了晃他的那根手指,就像一只猫对待被它抓住的一只老鼠那样,轻声戏耍,“妆都掉了……”
那只手指上沾着阿黎脸上的朱砂,也是她的胎记,因为泪水的浸湿,在他发白的手指上,就像血一样的刺目。阿黎低下了头,她的一切的表演,一切的算计,在他的眼中都像是小儿的戏码,不堪一击。
阿黎的脑子里一片白茫茫,不知道她还要怎么做,才能摆脱眼前的麻烦。她小小的伎俩和骗术对付善良质朴的老百姓或许还能奏效,只是眼前的这些人既不善良也不质朴,她的肚子不合事宜地咕咕叫了两声,她摸上她的胃无可奈何地想,她是真的饿了,中午饭一定是赶不及了,他们的体力怎么都这么强悍?
饥饿让阿黎的心情变得糟糕,甚至还不知死活地涌起层层的怒气,匕首也滑到了她的手心。
阿黎突然觉得她的心脏恢复了原来跳动的速度,紧张地握紧了的拳头也慢慢松了开来,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勇敢地看着他,这是阿黎第一次这样看着他,也许是因为阿黎的无畏,所以,这次她幸运地没有中邪。
男人也看着她,脸上眼里已经没有一丝的笑,然后,他说:“穆克,杀了她!”声音较高,是为了让身后的跟班能够听到他的命令,但语气却平静地没有任何的起伏。
那个刀疤脸的壮汉,提着他刚刚擦干净的大刀,干脆利落地跃下马背,沉重的身躯让古道上的黄土向四处飞扬着,他大步朝阿黎走了过来,脸上带着阿黎耽误他们行程的不耐烦,以及杀人的对象是一个小乞丐的不屑。
阿黎仍然抬头看着上面的男人,她平静地陈述着:“我不是刺客。”
“我知道。”男人往后退了两步,为即将到来的屠杀空出场子,但仍然看着她说道。
阿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嘴角却向上挑起,苦笑,“我和你只是一面之缘,你却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来追杀我,那……死之前,能让我知道理由吗?”
“好。”男人微微点头,他一侧的眉毛向上挑了挑,眼睛里带上了笑,“第一,你骗了了我,罪无可恕。第二,……”
他突然停了他的话,也停了他眼里的笑,为了从阿黎的脸上移开视线,他转了一下身子,明亮的阳光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脸部线条,仿佛雕塑一般。他慢慢地说,声音不大,好像在和他自己说话,“你的眼神让我心情烦躁。”
阿黎郁闷了,她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层峦叠嶂的青山,又瞟了一眼近处被阳光烘烤的有气无力的垂柳,这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天啊,难道老天爷抽风了?不然怎么个个都像中了邪一样呢?
骄傲的像个公主一样的小红,发了有史以来第一次花痴。
一个陌生的男人不辞辛苦、 千里迢迢、莫名其妙地追杀她,因为她偶然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这个男人告诉她:我就是看你不顺眼!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的错,是老天爷今天真的疯掉了……
疯狂仍在继续,一把足有两尺来长的大刀,已经朝她的头上砍了下来!
在那把刀距离她的头还有一寸的时候,疯了的阿黎还在想:要不要动手呢?
当那把大刀距离阿黎仅仅不到半寸的时候,野兽喊了一句停,锐利的刀锋硬生生地停在了阿黎的头顶,挥刀时带起的劲力在阿黎的包头布上刮了一个口子,隐隐地露出里面乌黑的头发,刀疤脸一脸错愕地回头看向他的主子。
反应了半天,刀疤脸又回头看着这个比他矮一个头的小乞丐,从刚才开始,这个小乞丐就没有看他一眼,她没有了开始时的惊慌害怕,甚至在他的刀毫不留情地砍下来的时候,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主子,姿势和神态一直未变,冷漠得就像他根本没有存在。
他一脸茫然地看向身后的麻花辫,麻花辫冲他摊了摊手,看好戏似的笑笑,也摇头。他悻悻地收回了手里的凶器,站到了一旁。
那纯粹是刀疤脸的错觉,其实阿黎在野兽喊停的时候,还在发呆地想:会不会是他的试探呢?事实证明,阿黎的发呆和判断好像是正确的。
野兽向前走了一步,却没有再像刚才那样靠近她,只是保持着他们之间,易攻易守的适当距离,笑着问她:“怎么不动手呢?”
阿黎沮丧地摇头,“你太厉害,我打不过你。”
野兽呵呵笑得很高兴,不知道是因为被阿黎拍了马屁,还是因为满意阿黎的表现,他说: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不过你起码应该挣扎反抗一下,观众才会尽兴。”
阿黎白了他一眼,大无畏地说:“我饿了,懒得动,你要杀便杀好了。”
野兽被她的话噎得一滞,随即却笑得更加猖狂放肆,阿黎奇怪又同情地看着他,又抽风了……
六个跟班这次没有考虑视觉效果,都瞪大了眼睛齐齐地看着她,就像见到了怪物。
野兽翻身上马,看意思是想走了,他愉快地说:“我很高兴,我决定放过你了。”他又驱马向前走到阿黎的面前,弯腰凑近了她的脸,用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无论你是真的懒得动,还是算准了我不想杀你……”
他就这样停顿在她的面前,轻柔的声音、温热的呼吸拂过阿黎的耳畔,气氛好像变得有些暧昧,阿黎掩饰着转头去看身旁的小红,没有理他也没有说话。
冷漠地僵持了片刻,男人坐直了身子,对旁边的人吩咐道:“穆克,把马带走。”
阿黎蹙起了眉头,这个男人怎么这么难缠?杀人不成又想抢劫?!阿黎感觉她的脑袋因为不堪重负,马上就会瘫痪掉,她不想再和他斗下去了,无论是智力还是体力,她都斗不过他,不如放弃好了,但是小红……要怎么办?
阿黎晃神的功夫,穆克已经把套马绳拴在了小红的脖子上,小红转头看着她,目光闪闪,好像在等待着她的决定。阿黎叹气,这匹死马现在知道她的好了,也只有她能够将就小红的臭脾气,若是主人换了前面的这些男人,它不被用马鞭抽个半死才怪。
因为让小红带马鞍的问题,阿黎用双腿走了半个月的路,被摔了无数次,最后还是她本着不与畜生计较的原则妥协了。前面这些强悍善战的男人,可不会像她这样善良心软,这样好说话。
阿黎张开一只手臂,拦住了被拽着向前走的小红,穆克一脸戒备地看着她,紧握了一下手里的大刀,已经准备离开的众人又把目光重新聚集到了阿黎的身上。孤单又娇小的身子,破烂肮脏的衣着,五颜六色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那一双眼睛却明亮的如此刻正午的阳光,带着坚定和冷漠,固执又寂寞地站在那里。
丑陋、胆小、卑微、聪明、冷漠、勇敢、孤独……很多的特质在这个女人的身上重合,无可救药地吸引着众人的目光,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野兽嚣张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安静,他双手环胸,嘴角微挑,说道:“怎么?想动手了?”
阿黎笑了一下,带得明亮的眼睛微微眯起,眼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提醒道:“你好像忘了件事情。”
“哦?”男人凝视着她,褐色的瞳孔收缩着,就像正午温暖耀目的阳光下,一只慵懒地晒着太阳的野猫,正在打量着一只胆敢路过它身边的老鼠。
阿黎收回了手臂,笑容突然变得有些腼腆,她想了一会儿,才不好意思地说:“拿别人的东西是要给钱的。”
男人冷了脸,咬着牙看着她,有着一种挫败的无力感。六个跟班看了自己的主子,又去看对面的那个女人,不由自主地都往后退了退,仿佛前面的这两个人都像是已经抽了风的怪物。
自己主子今天的行为好像异常地混乱,他们理解不了,但也没有人敢出口反对。结果在这个有点反常的一天,又遇到了一个行为更加混乱的女人。所以,就连自以为很正常的他们,好像也有点混乱了……
小红低垂下了头,身子好像轻轻地抖了一下,不知是因为阿黎勇敢地挺身而出救了它,所以很感动,还是因为这个女人又一次把它给卖了……
野兽冷不丁地大吼了一声,“夏赤兆!”惊得坐在马上的麻花辫差点直接就栽下来,他抬头不明所以地看向燚,恍惚问道:“啊?”
燚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的女人,漂亮的唇紧紧地抿着,半天才吐出几个字:“给她钱!”
麻花辫反应了一下,才点头,他驱马来到了阿黎的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弯腰递给了阿黎,阿黎明亮的眼睛闪了又闪,迅速伸手接了过去,仔细地数了数,脸上立刻眉开眼笑,灿烂如花。
阿黎冲着对面的野兽、前面的麻花辫、远处的众位跟班,深深地作了几个揖,口中念叨着:“谢谢!谢谢……”她回头给了小红一个大大地拥抱,手臂环上小红的脖子,给它顺了顺既当缰绳又当装饰品的长鬃毛,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小红,要听新主人的话哦,以后可不能乱发脾气、随便摔人知道吗?”
小红的头垂得更低了,这个女人每次都是这几句……
阿黎痛快又愉快地让开了路,穆克把小红牵走了,麻花辫弯下了腰,左左右右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着阿黎的脸,阿黎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心虚说道:“你想干吗?”
麻花辫若有所思地说:“你的脸要是洗干净了,应该挺漂亮的吧?”
阿黎惊悚,满脸戒备地看着他,“我漂不漂亮,关你什么事?”
麻花辫从怀里又掏出了一叠银票,数目比第一次时要多很多,看得阿黎眼睛锃亮锃亮的,他甩了甩手里的银票,低头对阿黎认真地说:“我把这些都给你,你给我当丫鬟吧?”
阿黎眼睛瞪大了一圈,“啊?”
身后众人的眼睛也都瞪大了一圈,好像在说:怎么又一个抽风的……
麻花辫目光炯炯诚挚地看着阿黎,耐心地等着阿黎反应过来,嘴里游说道:“你如果答应当我的丫鬟,以后不仅不用再讨饭、再饿肚子,而且还有大把的银子赚,也不用担心会被人欺负,百利而无一害啊!”
阿黎低头沉吟了一会儿,她看了看远处可怜兮兮的小红,瞄了一眼脸色有些冷的野兽,转回头看着上面和蔼可亲的麻花辫,低声问道:“你的丫鬟平时要做什么啊?”
麻花辫一听有戏,忙不迭地回道:“当我的丫鬟很简单的,我要喝水的时候给我去倒水,我吃饭的时候给我夹菜,我写字的时候给我研磨,平时没事的时候呢,你就在旁边呆着就行,什么也不用干。”
阿黎的眼睛看着麻花辫手里的银票,贝齿轻轻地咬着嘴唇,有些犹豫不决,她又想了半天,才问道:“当你的丫鬟一个月多少钱?”
麻花辫皱着眉挠了挠头,看来这个问题他还真的不知道,他转头望向野兽那边,问道:“燚,咱家的丫鬟一个月的俸银是多少啊?”
远处的男人嘴角好像抽了抽,才说道:“我怎么知道?!”说完,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那个三十几岁的汉子。
汉子马上会意,恭敬地回道:“我们一个月的俸银是一百两,丫鬟……的话应该最低,大概不到十两吧!”
“十两啊……”阿黎小声地嘀咕着,麻花辫以为她是嫌少,立马说道:“那是普通的丫鬟,你既然是我的私人丫鬟,待遇自然比她们要好的多,我一个月给你一百两。”
阿黎终于把目光从银票移到了麻花辫的脸上,点了点头,“行,我答应,但是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麻花辫呵呵笑得很开心,点头再点头,“行、行,什么条件?”
阿黎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野兽,才说道:“第一,我当了你的丫鬟,别人可不准再欺负我。”
麻花辫也瞅了一眼燚,那个男人抿了抿唇,好像要说什么,但终究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将头扭向了一边,麻花辫微笑着点头,“我保证,以后不会有别人再欺负你。”心里却接着说道:不过要是燚就没有办法了,连我也得听他的。
“第二”阿黎伸出两根手指,接着说:“就算是当你的丫鬟,你也不能强迫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情。”
麻花辫接着点头。
阿黎伸出三根手指,“第三,我想走的时候你就要让我走。”
第三个条件,麻花辫仔细考虑了一会儿,才点头,“但是……,如果你随便走掉的话,我给你的所有银票都要收回,而且是要扣月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