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枯荣》榆鱼头

45、逮住

　　便利店门口，两伙人对立站着。江燃没直接过去，而是去便利店买了一罐可乐。

　　他食指往里一扣，“啪”的一声易拉罐的拉环被拉开。碳酸泡沫直往外冒，弄了他一手。

　　虎视眈眈，气氛凝重。他看这情况，再劝劝的话一定能打起来。他想着脚边碰到一个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个小马扎。

　　两伙人对立站了好一会，才发现多出来一个坐在马扎上看戏的大活人。

　　“江燃？你怎么坐在这？”黎川这么也没想到自己搬来镇场子的大佬，竟然就那么佛系的坐在小马扎上。

　　“不是你叫我来的？”他微微仰头喝了口可乐，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滑动。

　　“四中校霸？”对面为首的一个胖子听见这边的对话道。

　　“你谁？”江燃懒懒的掀了掀眼皮，睨了他一眼。

　　胖子长的怒目圆睁，满脸横肉，看起来挺凶神恶煞的。

　　“别管我是谁，今天这事用不着你来插手。”胖子扔下一句话。

　　“别误会，我纯属来看戏。你们随意。”他语调散漫，五指朝下拢着，慢悠悠的把手中的易拉罐晃了晃，里面的液体随着动作溅出来一星点。

　　黎川:？？？感情您是来看戏的？！

　　对面胖子见他没有插手的意思，说出此行的目的。

　　“我这人也没那么死心眼。你上次占了我们的球场，还跟我兄弟动手了。我也不需要磕头陪罪那些，你给我鞠一躬老老实实道个歉，再让我兄弟打回来，这事就算完了。”胖子轻蔑的笑了笑，笑的时候脸上的肉颤了颤。

　　江燃看着突然感觉油腻反胃。

　　“我呸，那球场你们的？一直霸占球场跟老无赖一样。是你们的人先动手的，我们才动手的行不行？还要不要脸了！”这边有人不服反驳道。

　　“明明就是我们的!”

　　“就是我们的！”

　　“你们还特么跟野狗一样撒尿占地盘？”

　　“说谁呢你？！”

　　“说你呢，就特么说你呢！傻狗！！狗草的玩意儿！”

　　江燃喝完最后一口可乐，听完这小学生对骂。

　　得了，早解决完早回家睡觉。

　　他捏扁了空易拉罐，淡淡的朝人扫了一眼。反手将空易拉罐扔进垃圾桶，里面空荡荡的。被他这么一砸，“咚”的一声。把两伙人吓得同时闭了嘴。

　　“吵死了。”他当着众人面毫不顾忌形象的打了个哈欠。

　　众人:……

　　“能不能快点上？打完我还要回家睡觉。”他催促道。

　　这个点几乎没什么人，空荡的街道马路上只有寥寥几辆行驶过的车和发出光晕的路灯。

　　此话一出，本来十分浓烈的火药味被这么搅和没了。让他们打了，现在反而不会打了。

　　江燃面无表情的抱胸站在一旁，想不通是怎么演变成这样的。

　　本来气焰嚣张的两伙人，现在全都蹲成一排和和气气的喝可乐。

　　. “我感觉你的应该好喝，给我喝一口。”

　　“不都一样吗？我草，你猪嘴啊？这么大一口？”

　　“我就浅尝了一小口。”

　　“屁。快点再给我买一罐去。”

　　两个十七八岁的男生因为一瓶可乐，吵了起来。

　　让人啼笑皆非。

　　“这么窝囊的事下次就别叫我了。”他表情冷漠对黎川道。

　　“我没其他好兄弟了，不叫你叫谁？”裴川抹了把嘴回道。

　　普通人听到这回答的第一反应大多都是感动，但江燃可不是普通人。

　　“看不出来，你人缘还挺差。“好兄弟”点点头评价道。

　　“去你丫的。”黎川笑骂了一句。

　　“兄弟，抽两根？”那边的胖子叼着烟吞云吐雾，又从烟盒里掏出两根烟朝两人递了递问。

　　“谢谢兄弟。”黎川接过道了声谢。十分熟练的给自己点了一根，一看就是老烟嗓了。

　　“不了，我不抽烟。”江燃礼貌婉拒。

　　“你不抽烟吗？我记得你以前抽啊。”黎川指尖夹着香烟，淡淡的吐了一口气奇怪问道。

　　“戒了。”

　　对方没再多问，点了点头。

　　“那我回去补觉了，你们玩吧。”他把黑色连帽外套的帽子拉到头顶，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犀利的冷漠感仿佛让人与世隔绝。

　　“嗯，路上小心。”

　　他一手插兜一手滑动着手机，视线往上移了几寸，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反正放假了，也没多大影响。

　　他轻手轻脚的进来，又放轻动作把门关好。他没有开灯，怕惊扰到其他人。只好凭借记忆和习惯一步一步往前挪。

　　当江燃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时，灯突然被打开。突如其来的灯光让长时间处在黑暗中的眼晴接受不了。

　　他闭眼缓了缓，被刺激出生理性眼泪。

　　等他缓过来，看清面前的人。一阵强烈的心虚涌入心头。

　　“去哪了。”只见时涣倚着墙扼腕道，一看就知道是守株待兔。

　　“去…晨跑去了，对，晨跑！”他随便扯了个借口。

　　“凌晨三点。你这是哪门子的晨跑？”时涣一眼就看出他的小把戏，“去哪里晨跑，能跑出一身烟草味？你吸烟了？”

　　“冤枉啊！是不小心沾上去的，我保证我绝对没有抽烟！”

　　眼神无辜，表情委屈，话语几乎脱口而出。

　　时涣这才相信他没撒谎。

　　“老实交代，到底去哪了。”时涣语气微微加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小狼崽子总乱跑，一点也不乖。

　　“黎川…找我帮忙我去撑撑场子。”他捏了捏耳垂，声音如蚊含糊不清道。

　　“去打架了？”时涣继续盯着对方。

　　“没，我怎么劝都打不起来。”他语气颇为惋惜，无奈道。

　　“……”

　　时涣轻弹了下他的额头，“没受伤就好。”

　　江燃没心没肺的笑了声。

　　“你们两个不去睡觉，站在这干什么？”林瑶听见动静下来看。

　　“额…我们，我们刚刚夜跑完回来。正打算上楼呢。”江燃满嘴跑火车，说完还用手背假装擦拭脖子上的汗。

　　“夜跑？”林瑶显然不信，把目光转向时涣。

　　“嗯，是夜跑。”时涣为了保全小崽子只好附和道，“你先去休息吧。”

　　“嗯。你们也早点休息，别熬夜。”林瑶说。

　　“好的好的。”江燃说。

　　看林瑶回房间休息了，江燃重重松了口气。

　　“回去睡觉吧。”.时涣说。

　　“好。”江燃点点头。

　　江燃转身踩着楼梯，在快要转角处被人叫住。

　　“阿饶。”

　　他疑惑转身。时涣一直站在原地:“以后换我来给你撑腰。”

　　因为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小朋友，你可以卸掉所有防备和戒心。

　　江燃愣住了，灯光把他们分成两道明暗的交界线，一个站在楼梯上，一个站在客厅里。明明不在一起，但似乎两颗心一直紧紧依靠着。

　　“好。”

　　以后你来给我撑腰。我来做你的剑，你来做我的盾。

　　晨光熹微，影影绰绰的光洒在他脸上。模糊中仿佛看见了……一朵干枯的玫瑰。似乎不是一朵有可能是两朵，也有可能是上百朵。

　　干枯的玫瑰被折断花梗，不再鲜亮明艳的花瓣被碾成粉末。玫瑰的骨灰被撒进海里，被海浪卷走，淹没……和杀死自己的凶手融为一体。

　　……

　　“美妙的暑假生活开始了，不用早起早睡的生活太幸福了！”

　　“一夜无梦，睡得好香！”

　　“先浪几天，成绩的事离我远点！”

　　“各位要不要一起出来看电影啊~”

　　班级群里全是感叹暑假生活的美好。江燃放下手机，顶着鸡窝头浑浑噩噩的去洗漱。

　　杨辉给他打了个视频通话。

　　他吐掉口中的牙膏沫，接通。

　　“哇偶。”那边传来声音。

　　“哇偶个屁。”江燃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脸。

　　“我在想现在拍你丑照发到学校论坛，会不会让你直线脱粉~”杨辉一脸欠揍的笑容道。

　　江燃扯过一条毛巾把脸擦干，丝毫不在意道:“希望如你所愿。”

　　“没劲。”

　　江燃好像就没有太在乎的事情。想抓住他的尾巴很难，常常以失败告终。

　　“要不要出来玩？”杨辉向他抛出浪一日的橄榄枝。

　　“不去，没意思。”他把手机随便扔在床上，开始换衣服。

　　杨辉这边只能看见他的半个上半身，显然对方没有在意太多。他明晃晃的锁骨腰腹最吸引人，让人忍不住想念”清心诀”。

　　“露肉了哥，虽然我不是gay，你也应该注意点……”那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烦不烦？又不是我看你。你看了我就算了，看了也没让你交钱啊，事儿妈。”他套好上衣，没再动。

　　因为就在上一秒钟，他突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哥:穿好衣服。

　　“草，杨辉你可真行。”他磨了磨牙，气笑了。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我就知道时涣能治你。”

　　“滚吧。”他挂断视频。

　　接着给时涣发了条信息。

　　R:你帮着他不帮我？

　　说好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呢？？？

　　哥:没，下来吃饭。

　　没得到满意的答复，江燃就开始了单方面的冷战。

　　时涣给盛的粥，不要。

　　时涣给削的苹果，不要。

　　时涣给递的东西，不要。

　　最后被人忍无可忍的1拉进储物间，按到墙角好好“收拾”了一番。

　　“我没那么大方，不想让别人看。”时涣咬上他的指尖。

　　“我的嘴角好像被你咬破了。”江燃抽出指尖蹭了蹭伤口，展示出自己新鲜出炉的伤口。

　　“嗯，我故意的。”

　　“故意什么？”

　　“就当你使小性子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