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枯荣》榆鱼头

35、桃酥

　　“诶，这谁吃的草莓？”黎川过来串门，看见桌上全是草莓叶还用纸巾垫着呢。

　　“范瑞泽是不是你？”揪住一个无辜的小范。

　　“不是。”江燃扫了一眼桌上的草莓叶给出答案。

　　“呜呜呜，还是我燃哥了解我，为我证明清白！”范瑞泽感动的号了半天。

　　江燃沉吟一会儿，诚实回道：“范瑞泽吃草莓从来不吐草莓叶。”

　　“……”

　　范瑞泽摸了颗草莓扔进嘴里，果然没吐草莓叶，恶狠狠的盯了江燃半天放了一句狠话：“算了，草莓味的口水你不配！”

　　这次该换江燃沉默了。

　　“从哪买了这么多草莓？”黎川看着两大篮草莓，篮子编制的不是很精致应该是手工的。草莓还是很新鲜的，个头都挺大鲜美爆满，散发着浓郁的草莓香。

　　本来几人吃完火锅想直接回学校的，但在街角遇见了被掀翻摊子的老人家。

　　“你卖个破草莓，能挣几个钱？几天就是最后还钱的期限，要么还钱要么把你儿子交出来。欠了老子的钱不换，老子就剁了他的手喂狗！”要债的用刀尖扎进一颗草莓里，汁水四溢。

　　老人家两鬓斑白，佝偻的身体微微发抖，颤颤巍巍道：“我已经没有钱了。你们这群坏小子，钱早就还清了。你们这是敲诈勒索，小心让警察逮了去！我儿子已经被你们打进医院了，你们还想做什么！”

　　几个要债的流氓充耳不闻，讥笑道：“抓我们？哈哈哈。你找警察来啊！没钱就给我砸摊！”

　　顿时，草莓摊被掀翻，竹篮里的草莓扣了一地，骨碌骨碌滚在他们脚边。

　　江燃看到这一幕眸色暗了暗，弯腰拾起一颗草莓，本来好端端的草莓被磕碰的软烂，指尖很快被汁水弄脏。

　　“突然想打个架。”他拇指搭在食指的第二个指节，摁动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要债的寸头感觉头皮一凉，一颗草莓在他头上炸开了花，果肉顺着脑门往下滑掉在鼻子上。

　　“草，哪个不长眼的逼扔的？”寸头爆了句粗口。

　　“你爸爸我扔的。”男生目光凌厉，随意且嚣张的语气让男人定睛看了看。

　　看着就是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警惕性自然不高。

　　“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敢来惹我的事，挨完揍别哭着回家找妈妈。”寸头说完哈哈大笑，几个掀摊的也跟着笑。

　　笑声被一记拳头止住，寸头捂住狂涌的鼻血，一脸错愕的看着面前的男生。

　　男生乍一看眉目清隽，眼皮看起来很薄。因为皮肤冷白，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眼角和鼻梁山根处有一颗小痣。眼仁是深黑色，没有神情波动时侵略性很强。

　　“笑得有点难听，没忍住。”他在意的笑了笑。

　　但是脸上明晃晃几个大字：揍死你个吊毛。

　　寸头反应过来，拿着匕首猛扎过去。杨辉周易迟见状也纷纷上前帮忙。

　　一群人纷纷扭打在一起。

　　“老人家您没事吧？”时涣扶起摔倒在地的老婆婆。

　　“我没事，孩子啊他们是一群流氓，你们打不过他们的，还是报警吧。”老婆婆劝说着。

　　但眼前的年轻人像是看到了什么，目光一凛，越过被掀翻的摊子。

　　他钳住一个人的手腕，力气大的仿佛要把那人的骨头捏碎。他脸色阴沉，骨子里暴虐基因像被人瞬间打开。下一秒那人直接飞出几米远，摔在地上哀嚎。

　　“我草，涣哥牛逼啊。”杨辉没想到一个三好学生，男神校草学神，打架这么狠。

　　江燃看着被打到在地的寸头，捂着胃干呕。他轻笑一声，用鞋尖踢了踢他的肩：“行不行啊，不是要揍得我回家找妈妈吗？”

　　“你知道霸霸打过多少次架吗？你就跟我叫嚣？”陈晓阳嚣张道。

　　“几…几次？”对方被揍的捂着肚子打滚，还不忘接话。

　　“好几次。”

　　要债的“……”

　　我去你大爷的。

　　“就是他们警察叔叔，快把他们抓起来。”范瑞泽带领着正义之光来了。

　　那几个流氓是警察局的惯犯，警察都不需要问，就能猜到他们犯了什么事。

　　偷鸡摸狗，勒索敲诈，打架斗殴他们条条犯过。

　　在地上扭成蛆的七八个人被警察押走了。

　　江燃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尘，抬头一看才发现时涣白皙的脸上有一块擦伤。

　　他男朋友破相了？！

　　“婆婆您没事吧？我们送您回家吧。”范瑞泽抬脚一看，踩烂的草莓糊在鞋底。

　　时涣和江燃把地上散落的完整草莓拾起，放进竹篮里搁在老婆婆脚边。

　　几人送老婆婆回家。

　　江燃和时涣在最后面。他用指节蹭了一下时涣脸上的擦伤道：“不会破相了吧，没事，破相了我照样要你。”

　　时涣沉默片刻，附和道：“江少爷，心肠真好，在下无以回报江少年的不弃之恩。”

　　但是江燃丝毫不怀疑他说的是：你可以试着丢一下，我不咬你。

　　老婆婆家很偏僻，江燃是个路痴记不住路。

　　转了个九曲连环后终于到了。

　　老年人家的门槛很低，他们要微微弯腰才能进去。进了院子是一条小路，两边种的是一些花和菜用石块堆砌起来，一只猫躺在花里睡大觉。

　　进了里屋，里面的陈设很简陋，几个高个子的男生挤在一间小屋子里，有些站不开。

　　墙上的白色墙皮卷曲掉了一大半了，屋顶很高，水泥上面糊着一层报纸。一眼望去，还挺壮观。

　　老婆婆家里的古早玩意挺多的，有铁皮青蛙，算命用的竹签，灵芝，和一个老式吊钟…

　　“你们饿了吧，咱先吃饭。”说着老婆婆把挂着的腊肉拿了下来。

　　“婆婆，我们不饿，我们吃过了。”几人连忙拒绝。

　　“婆婆我们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江燃回了个手机消息道。

　　“这怎么能行，你们是不是嫌弃我这老婆子。”婆婆拦着不让走。

　　“不是的。”江燃有些无措。

　　两分钟后。

　　他蹲在台阶上沿逗猫，小口的啃着桃酥。桃酥的味道有些甜腻，并不是特别好吃，但他还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啃着。

　　这只大橘猫吃饱了不愿意动，躺在江燃脚边睡觉，像一坨橘子味布丁。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揉着猫肚皮。猫毛很密，他的整个手可以埋进去，很柔软的触感。大橘猫睡着后打着浅浅的呼噜，看起来并没有被打扰到。

　　“怎么出来了。”时涣也跟着他一起蹲下。

　　“我不是很会哄老人家开心。”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时涣用指腹帮他擦掉嘴角旁的碎渣，笑笑道：“好吃么？”

　　江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时涣问的是桃酥。“还可以。”他点了点头。

　　“能给我尝尝吗？”

　　“你的呢？不是每人一块吗？”江燃看见他的手上是空的。

　　“没吃就掉地上了。”时涣摊了摊手，语气有些无奈。

　　江燃把手里的桃酥递在时涣嘴边，时涣看了眼他，在他咬过的地方，丝毫不在意的咬了一口。

　　吃完一口才道：“是挺不错的。”

　　江燃吞了吞口水，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小江同学把责任全部推给桃酥太干了。

　　时涣看见了江燃的小动作，轻笑一声：“阿饶。”

　　“嗯？”江燃突然被叫到小名，有些懵。

　　时涣舔了舔犬齿，过了一会才慢慢道：“不会哄老人家开心，那…会不会哄我开心。”

　　江燃盯着他看了好久，提出疑问：“感觉你今天话怎么变多了？这么反常。是不是偷偷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时涣没想到他会这么回，低声笑了半天。

　　江燃快速把剩下的桃酥吃完，目光向上挪了两寸。趁时涣没有防备，一个扑倒，壁咚。

　　应该叫地咚了。

　　时某人反客为主，逼得江某人节节退败，手不小心压到了猫。

　　被误伤到的大橘猫“喵呜”一声跳起来。

　　江燃被吓了一大跳，推开时涣喘着气。

　　“怎么了？”老婆婆和其他人在内堂看不到外面的情况，问了一句。

　　“…啊，没事。婆婆您家有没有创可贴？”他连忙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往内堂去。

　　独留一人一猫在外面。

　　“要创可贴干什么？严不严重啊？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老婆婆一边拿着一张HelloKitty的粉色创可贴递过来，一边问。

　　“没事，一点小伤。”江冉捏着那张十分少女心的创可贴看了一会儿，想象着时涣贴上后的样子。

　　这时，时涣也从外面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大橘肥猫。

　　“诶，时涣你嘴角怎么破了？”周易迟问道。

　　江燃不自在的捏了捏耳垂，一阵心虚：嘬太狠了。

　　时涣轻笑一声，促狭道：“猫亲的。”

　　“小色猫！”范瑞泽一把捞过大橘，一顿乱揉。

　　这边的“小色猫”把创可贴撕开，往时涣脸上的擦伤贴去。

　　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对着时涣，让他看清现在的样子。“怎么样？粉色配男神是不是还挺搭！”他笑着说。

　　说完又咔嚓拍了一张。照片里的少年脸颊处贴了个粉色创可贴，表情稍微有些嫌弃，眉头微蹙，嘴抿成一条直线，但是一点也不难看。

　　“看看，拍的好不好看。”江燃笑着把手机递给时涣。

　　对方看着照片，唇角微勾：“好看。”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拍的！”小狼崽子沾沾自喜，颇为得意。

　　他拿过手机一看。手机里的照片早就换了一张，少年笑容灿烂，干净可掬。像一只幸灾乐祸的小猫崽。

　　照片是刚刚拍的。

　　时涣说的好看，并不是他自己。而是笑着的江燃。

　　人类心脏每分钟跳动平均60—100次，遇到你之后他变得未知。或无法名状，或悸动难平。

　　几人临走之前，老婆婆从屋里面提了两篮草莓，上面还沾着露水，想来是刚摘下不久。

　　草莓香被风吹远，乡间的一切闲适又静谧，正如少年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