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枯荣》榆鱼头

31、作弊

　　“哥们，你知道十四班那刺头，是被谁揍成这逼样的吗？之前看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屌呢。”他前面的男生转过身十分热络的跟他套近乎，倒不怕他。

　　江燃闻言抬眸，愣了一下。第一次有人在他这个“超级刺头”面前说别人是刺头，他自嘲的笑了一声。

　　“呵，自己作的吧。”江燃抬了抬眉骨，漫不经心道。

　　“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嘶，话说回来，兄弟你长挺帅的啊，平时有人追吗？”男生看他长的好看，想八卦一两句。

　　江燃笑了笑道：“谢谢，你长的也不错。”

　　“我听说七班的那个江燃，校霸！也在这个考场，你知道他坐哪吗？我刚来这个考场，平时在教室也不乐意出来，都不认识。”说着，男生腼腆的笑了笑。

　　“他啊，我也不认识。但他也不是个好鸟，兄弟你千万别招惹他啊。敢情哪天你撞见他，千万记得躲远点。”江燃戏精上身，忽悠起男生来脸不红心不跳，都能再来口相声。

　　“说的怪吓人的，谢谢你哈。”男生笑着点点头。觉得自己在这个乌烟瘴气的考场里，遇到了个“老好人 ”。

　　“老好人”十分受用，脚翘在桌子上懒声道：“客气客气。”

　　“江燃，外面有人找。”一个男生向这里传话。

　　刚刚的男生正积极的转动小脑袋，想看看到底哪个是江燃 。

　　然后就看见他后面的那位，站起身来向前走。

　　男生：？？？把我当猴耍呢？

　　还没等到他走到门口，前面的一个男生碰瓷一样，倒在他前面。

　　丘俊本来想去个厕所，一听见江燃的名字反射性的顿了顿，没注意，被绊了一下。

　　他心里正骂娘，看见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我不需要，不用你可怜劳资。”他冷哼一声，不以为然。

　　“主要是你挡我道了。”江燃淡淡的睨了他一眼，并纠正了他的自作多情。

　　“你起不起？我想看看地板坏没坏。”江燃说着，朝他屁股坐着的地方扫了一眼，还真像那么回事。

　　丘俊拉着他的手，借力起来了。

　　周围的人目瞪口呆，这难道就是黑转粉？这难道就是大格局？

　　江燃笑了笑：“没坏，地板挺结实。”

　　丘俊冷哼一声，坐回自己的考场座位。

　　“燃哥，跟谁你侬我侬呢，站这看老半天了。”范瑞泽笑嘻嘻问，说着又往里瞅了两眼。

　　“把眼睛捐给有需要的人吧。”江燃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

　　“丘俊怎么会和他一起腻歪想什么呢？”周易迟视力超群，一语道破。

　　“妈耶…是他啊。”范瑞泽讪讪的揉了下鼻子。

　　“找我干什么？先说好，考砸了找我也没用。”江燃伸了伸懒腰，靠在墙边。

　　“反正回家都是要挨骂的，哪有什么考砸不考砸。”范瑞泽从兜里摸出个棒棒糖，拆开包装纸。

　　江燃十分自然的弯腰叼走了那根棒棒糖，顺口夸了一句：“唔，挺甜的。”

　　范瑞泽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在看看江燃，哭唧唧的告状：“呜呜呜，乖崽…我的棒棒糖没了，你能在给我一根吗？求求了。”

　　“你就这点能耐？”周易迟一听这货哭就头疼，把手臂抬起来催促道，“自己掏。”

　　“嘻嘻，比心呦。”范瑞泽心满意足去掏周易迟的口袋。

　　“少肉麻。”

　　“诶，乖崽，没有啊？”他摸了一手空。

　　“那可能在校服裤子的口袋里。”周易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噢。”他乖乖换了个地方摸。

　　“我草，你在摸哪啊？！”周易迟一个激灵往后躲。

　　范瑞泽一脸无辜，攥紧了手里好不容易摸到的棒棒糖。

　　江燃叼着战利品，一脸戏谑的看着两人。

　　“那边的男生干什么呢，搂搂抱抱，马上就要考下一场了，在这儿晃悠什么？！”

　　“老师再见！”两人窜的比兔子还快。

　　高军抱着密封袋，看了看江燃：“多大的人了，还叼着根棒棒糖，三岁小孩啊。”

　　江燃乖巧一笑道：“是不小了，就比您年轻30来岁。”

　　中年秃头的发福大叔，抱着密封袋给了江燃一记厉害的眼刀。

　　江燃顶了顶舌尖的糖，吊儿郎当的笑了笑。

　　这一场考数学。来了个女老师和高军一起监考。

　　女老师带着眼镜，脸型偏长，眼睛细长窄小，感觉严厉又精明。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脑门前没留一根碎发。穿着米色风衣，踩着高跟鞋，手腕上还带着翡翠镯子。

　　“你们这个考场的考生，不要有多余的小动作，没指望你们考多少，到时候丢人的也是你们自己。怨不得别人。”女老师扫了一眼这群差生，直接把话敞开说。

　　“又是这个女的，听说这个女老师特别严，还不近人情，学校里好多差生被她劝退。”下面有人窃窃私语。

　　江燃打了个哈欠，听废话听的犯困。

　　题做到一半，不知道从哪冒出个小纸团，正巧稳稳砸在他桌子上。

　　他看了一圈没找到人，拆开纸团，还没看清上面的字，下一秒。

　　“你拿的是什么？！”女老师怒目圆睁，口气咄咄逼人。

　　一时间整个考场的目光聚集在两人身上。

　　“不是我的。”江燃往后靠着椅背，不躲不避的对上女老师的目光，语气很平淡。

　　“在你手里的，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我就知道向你们这种学生，品行不正，考试作弊，还想撒谎！”女老师继续蛮不讲理。

　　“我们这种学生？”江燃重复的念了念这句话，感觉玩味，低低的笑了声，低哑的像是把这几个字狠狠的碾了一遍，“我再说一遍，这不是我的。”

　　“刘老师啊，这孩子虽然成绩不好，但是人品还是过关的。没有证据…”高军在一旁劝和，但还没说完就被尖锐的女音打断。

　　“高主任，你不用劝我。就他这种德行的学生我见的多了。高二七班江燃是吗？行，成绩取消。跟我去政教处找校长。”说着拉着江燃的胳膊就要往外拽。

　　江燃厌烦的皱了皱眉，似乎是没有见过这么蛮横无理的女老师。

　　他舔了舔嘴唇，隐忍着戾气，把胳膊一点一点慢慢抽出。虽然动作慢，但是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冷气。

　　“你要干什么？现在跟我去政教处！”女老师重新抓住江燃的手，涂着指甲油的红色长指甲，在他的手背上抓出血痕。

　　桌子被一脚踹翻，白花花的卷子和桌子应声倒落，周围看热闹的被吓得一个激灵。江燃目光冷极，攥紧的手背上是突出的青筋，关节处因为过于用力微微泛白。

　　“我特么都说了，不是我的。我凭什么跟你走？就因为我是差生还是因为你是老师？”江燃低嘲的笑了一声，让人不寒而栗。

　　“江燃，你先坐下。”高军语气有些严厉。

　　女老师也是被吓到了，眼睛瞪的老大呆呆的张着嘴随后尖锐刺耳的声音才响起：“江燃！你是想造反吗！！你眼里还有老师吗！考试作弊加上顶撞老师，多少处分都不够你挨的！你还敢跟我叫嚣！”

　　“老师，纸团不是江燃的，是有人扔到这里的，我看见了。”江燃前面的男生有些胆怯的举起手。

　　“不是他的？骗谁呢！你跟他是一伙的吧，你们这种学生就喜欢刷小聪明。”女老师显然不信，语气更加尖酸刻薄。

　　“不是，我不是。纸团真的不是他的。”男生大声反驳，语气急冲。

　　“我也看见了，纸团不是江燃的。”又一个人站出来作证。

　　“陈博文，你快出来承认，纸团是你扔的吧！”一个女生对着前面的男生质问。

　　男生被发现，慌忙站起来，支支吾吾道：“对不起，纸团是我不小心扔过去的，不是校…不是江燃同学的，对不起。”

　　“是啊，刘老师。竟然误会解开了，还是让江燃坐下来好好考试吧，如果要惩罚，也应该惩罚陈博文同学。”高军见状，连忙趁热打铁。

　　女老师面上也挂不住，狠狠瞪了江燃一眼。

　　“江燃，你快坐下吧。”高军朝他示意。

　　“不用了，突然没心情考了。我先走了。”江燃冷冷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高军面露难堪之色，女老师也是脸色铁青一声不吭。

　　“刘老师，难道你不应该给江燃同学道个歉吗？”一个女生出声，盯着女老师一字一句道。

　　“我也觉得应该道个歉。”丘俊也表示同意。

　　“是啊。”

　　“就应该道歉。”

　　“老师做错事就不用道歉了吗？”

　　“校霸被冤枉的好惨。”

　　“道歉！”

　　一整个考场声音沸沸扬扬，一下子炸开了锅。抗议的声音，不绝于耳。

　　女老师神色张皇，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被这声音逼迫的后退半步，匆匆离开考场。留高军一个人维持考场秩序。

　　少年的“起义”总是直白有力的，只一句话就能激起一阵磅礴的惊涛骇浪。

　　考试结束后，这件事迅速传遍整个校园，议论声纷纷嚷嚷。学校论坛上有不少当时录下的视频。

　　【楼主：差生难道就应该被歧视吗？老师就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人吗？】

　　…

　　【692楼：呜呜呜，心疼我崽。遇上刘静艳这个黑心婆娘。】

　　…

　　【835楼：谁说校霸脾气暴躁？就这都还没动手，换我早打起来了！】

　　…

　　【2053楼：看的我热血沸腾的，视频里站出来的那个小姐姐是谁啊？好飒啊！】

　　…

　　【2350楼：校霸的眼神看的我浑身发冷啊啊啊啊啊啊。】

　　便利店。

　　“那你是不打算考了？”杨辉从杯里挑了个鱼豆腐问。

　　“考个屁，不考了。”江燃满不在意道。

　　“哇靠，刘静艳这次这么过分啊。说话做事都太不讲道理了吧。”范瑞泽嚼着东西嘟囔道。

　　“听说这次惊动校方了，不少人匿名举报的，估计有不少是你的小迷妹。我是真没想到，高军竟然还帮你说话啊。”陈晓阳大为惊叹道。

　　“手背怎么弄的？”时涣注意到他手背上的血痕。

　　“被那女老师抓了一下，不碍事。”江燃随意擦了擦从上面冒出的血丝。

　　“啊，燃哥，你受伤了？”于书担心询问。

　　“女老师的指甲就是厉害，这么锋利。”周易迟咂舌。

　　时涣目光微动，定定的看着江燃手背上的血痕。

　　出了便利店，时涣没跟上。

　　“诶，时涣呢？”江燃问了句。

　　“不知道，好像还没出来。”范瑞泽也疑惑的看了看。

　　看着时涣往口袋里塞了个东西，才出来。

　　晚自习。

　　江燃正兴致勃勃的打游戏，突然一个创口贴被细心的贴在手背的伤口上。

　　江燃一个手抖，按错技能被对面收了人头，干脆退出游戏把手机扔桌兜了，没在玩。

　　“你给我买的？”江燃明知故问。

　　“疼吗？”时涣对上他的目光问。

　　“你亲我一下就不疼了。”江燃朝他眨了眨眼，痞痞一笑。

　　这句话本是逗时涣的玩笑话，可是时涣真的在他唇角轻轻的啄了一下。

　　江燃有些懵，然后快速环视一圈，幸好没人看见。

　　“哥，下次亲的时候，能不能让我有个准备。”江燃越看时涣这张俊脸越欢喜，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没有征兆的陷下去一块。

　　时涣轻笑淡淡的“嗯”了声。

　　“其实不疼，看见你就不疼了。”江燃眸色闪动，毫不避讳的直言自己内心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