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枯荣》榆鱼头

20、心虚

　　完了，他觉得自己有点不敢直视时涣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感觉发烫了。

　　他刚进教室，白花花的卷子，作业满天飞。

　　补作业一号：“我草我草，你物理作业写了吗？”

　　补作业二号：“还有物理作业？什么时候的事？”

　　“交作业了！语文作业！练习册交左列，周记交右列。诶，你别放错了。”

　　“姐，给我一本借鉴借鉴行不行？我就拿一本！”一人双手合十，恳求课代表。

　　“不行，滚蛋。”孟知翻了个白眼 ，毫不客气道。

　　“等等我！再等我一分钟还差几行字！”范瑞泽笔下的字烂到起飞。

　　“分开放，分开放。”一个人拿着抄完的作业朝一摞作业中硬塞。

　　补作业三号：“别翻页！我还没抄完！”

　　补作业四号：“哎呀，你先抄后面的，回头在补前面。”

　　补作业五号：“放中间放中间，一起看！”

　　补作业七号：“完了！我练习册找不到了！好像落家去了！”

　　果然，清晨的阳光最适合朝气蓬勃的他们补作业。

　　杨辉非常得意道：“幸亏我昨天晚上通宵补完了，要不然今天得忙成狗。”

　　杨辉和江燃中间隔了一个桌：“诶，江燃，你没事老盯着自己的手看干什么？蹭到东西，没洗干净？”

　　“滚你妈的，正烦着呢。”他火气有点大，脸埋在臂弯里，耳尖发烫。

　　时涣看着旁边埋着脸的的小狼崽子，唇角微微勾起。

　　“还有五分钟上课，各个课代表收齐作业。”樊玲玲提醒到。

　　时涣收作业从来不提前收，都是上课前五分钟收齐。

　　祝荣踩着上课铃来到班级。

　　“行了，都把头抬起来，别补作业了。”祝荣早已经习惯了，“昨天我让卫生委员在班级群里发了罚扫操场的事情。我相信不论是住校生还是走读生都看见了。”

　　“报告老师没看见。”一个男生举了举手。

　　“别逼着我把你手机翻出来。”祝荣一字一顿说。

　　全班哄笑。

　　“等会各组组长带着组员，拿好卫生工具，到操场集合。”祝荣下达任务。

　　七班全体纷纷拿东西下楼，江燃和时涣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

　　江燃突然有些不自在，一直没有说话，低头玩着手机。

　　突然前面的人不走了，他撞上了时涣的胸膛。摸了摸被撞酸的鼻尖：“不好意思。”

　　时涣眯了眯眸子，垂首低声道：“你在躲我？”

　　气息顺着耳廓传入耳蜗，蛊惑人心。他往旁边躲闪了一下结巴道；“没，没有。快走吧，他们还在等着呢。”

　　时涣轻轻“啧”了一声神情及其不悦。江燃有点心虚。

　　撩完就跑确实得心虚一下。

　　他看着时涣走远的背影又冷又傲，迎着烈阳而行，光彩夺目，让人移不开视线。

　　江燃他们那一租被分配到打扫篮球场，他拿着一把扫帚“摸鱼”。篮球场和操场就隔着一道隔离网。

　　他偷偷瞄了一眼时涣，时涣正在打扫垃圾。

　　“扫的还挺认真。”他小声嘀咕了一声。

　　“燃哥。”是上次的那个狼尾男生。

　　“听说丘俊那孙子被人揍进医院了？你动的手？”说着给江燃递了瓶可乐。

　　江燃道了声谢，受伤的手臂拧瓶盖都使不上劲。他低骂了一句。

　　“他找的我。”江燃把可乐又扔给他。

　　“我都怀疑他是个病娇了，整天求揍。”狼尾男把瓶盖给他拧开。

　　“呵，心理有病叫病娇，像他这种脑子有病的，只能算智障。”江燃嘲讽的笑了笑。

　　“你受伤了？看你手臂使不上劲。”狼尾男生打量着问。

　　“不小心划了一下，不碍事。”他语气松散道。

　　他低头在百度打字：惹学神生气了怎么哄？

　　他本来就本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还真有一个回复。

　　劳资磕的cp绝不be：跪下磕头，送一本五三，虔诚贡献的那一种。绝对要让对方感受到你满满的诚意。

　　江燃觉得很有道理，还给那条回复点了个赞。

　　“你看什么呢？”狼尾男生看他低头半天问。

　　“你住校吗？”

　　“不啊。”

　　“帮我带一本五三。”

　　“啥？”

　　“你要五三干什么？”黎川问。

　　“别问。好奇心害死猫。”江燃做了个杀气腾腾的手势。

　　“江燃你能不能别偷懒，盯你半天了。”杨辉被一□□佞小人推选为组长，十七岁的年纪操着七十岁的心啊。

　　江燃刚要说话，一个她们班的女生拿着一瓶水朝她走来了。

　　自班女生拒绝的话，有点不给面子。

　　“谢谢。”他接过水，朝女生展现他最礼貌得体的笑容。

　　“啊…不客气，你能帮我拧一下瓶盖吗？”女生往耳后挽了下头发问。

　　江燃笑容凝固在脸上，随后有些抱歉道：“不好意思，我手不方便啊。”

　　“腹肌开瓶盖啊。”孟知声音喊的有些大，不少人朝这边看。

　　江燃心虚道：我的四块腹肌撑不了这个场子。

　　那边闹得正疯，时涣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学神，借你腹肌开个瓶盖成不成？”他听见某人笑嘻嘻道。

　　见时涣不睬他。

　　“别这样啊，那边的女生都看着呢。你这样我多没面子。”江燃装作埋怨道。

　　时涣终于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说：“你还要面子？”

　　江燃顶了顶舌尖，拖着长腔道：“好无情啊—”

　　——

　　等到了中午全体休息，去食堂吃饭的时候。

　　两班人交锋。七班和十四班对上了。

　　虽然丘俊这个刺头现在在医院连WIFI。但是十四班莫名被他和丘俊牵连进来。

　　七班还好，虽然挨罚，但至少是打扫操场。而十四班幸运的抽到了厕所，也不怪他们脸臭。

　　十四班几个跟丘俊一伙的，恶狠狠的盯着江燃。

　　江燃见状正打算出去“迎战”。

　　时涣不动声色的挡在他前面。时涣个子高，加上一张“生人勿近”的脸，足够震慑住那群人了。

　　眼看两班人的火药味越来越重。杨辉出来打了个圆场：“咱班平时吃饭各个都是“干饭闪电狼”今天怎么都堵这。别愣着了，再不快点都等着啃盘子吧。”

　　气压一消而散，至少表面没撕破脸皮，两班人不欢而散。

　　“时涣，学神，同桌，小时同学—”江燃赖着脸皮喊。

　　“干什么 。”时涣被他磨的没辙。

　　“我错了，我不该躲着你。”江燃小声求饶。

　　时涣唇角一点点挑起，浑身的冷感渐渐消失：“你还知道自己有错？”

　　江燃看他终于消气了，连忙道：“知道知道，我这么自觉的人肯定知道自己犯的错误。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

　　时涣没接这个马屁，顺着他的话反问道；“为什么躲着我？”

　　江燃听完，脸上血色一点点蔓延上来。他紧张到手里冒汗。几分钟过后也蹦不出来一句话。

　　“不想说就别说了。”

　　他听见时涣这样说，松了一口气。

　　两人并排走了一会，江燃突然想起来道：“我的五三还没到呢。”

　　“什么五三？”时涣问。

　　“没…没事。”说出来好像有点煞笔。

　　“杨辉他们几个去哪了？我打个电话问问。”江燃转移话题。

　　还没等对面接通，一只手把江燃的手机抽走。

　　“在校园明目张胆的拿手机。行了，没收了。”高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江燃压低声音问：“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时涣：“没看见。”

　　两人纷纷表示高土豆的身高，除非低头看，平视的话根本看不到。

　　“你们俩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然后电话被对面接通。

　　“喂，我和范瑞泽他们在食堂。你和学神快来。喂？说话啊。喂？你哑巴了？”杨辉在电话那边问。

　　迫于威严在这里，江燃没敢吱声。

　　“你在那呆着别动，我这就去逮你。”高军冷笑一声。

　　对面显然愣住了，愣了一分钟才听到杨辉叫了一声：“我草！”然后挂断了电话。

　　高军冷哼了一声：“手机我就没收了，放假那天来我办公室找我拿。”说完，他朝时涣看了看，“时涣，你拿手机到学校了吗？”

　　时涣神色平淡，不躲不闪的对上高军的视线：“没拿。”

　　装的还挺像。

　　“没拿就好，就算拿了也别让我看见，要不然—”高军下马威。

　　“好的好的，高主任我们记住了，您慢走。”江燃笑嘻嘻道。

　　高军骑着他的小电驴去逮另一位去了。

　　江燃轻叹了口气，随后又暧昧道：“没看出来啊，堂堂学神还会撒谎骗老师。”

　　时涣的眼神显然再说：你一个整天满嘴跑火车的人还好意思说我？

　　江燃装作没看懂：“希望我们的杨辉同学能逃过一劫。”

　　然后杨辉他们被一锅端了。

　　他们暗暗发誓以后离江燃远点，倒霉。

　　“哟，都歇着呢。”祝荣抱着手扫了一眼道 。

　　下午他们基本上就不打扫了，上午已经打扫的很干净了。就聚成一堆一堆各聊各的。

　　“祝老师您怎么来了？”樊玲玲笑着问。

　　“我来看看一群群少爷小姐吃不吃的消。”祝荣看着一个个面色红润好的很，也就放心了。

　　“各个身强体壮。女生就不用说了，看，孟知那样的再来十个操场都不在话下。”杨辉接话茬数第一。

　　“杨辉你找死。”孟知攥紧拳头咬牙道。

　　一群人纷纷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