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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逃 好啊,正好 ...


  •   曹胤再度醒来,金属的寒意率先抵达脑部神经。他疑惑地睁开眼,视野里是昏暗的天花板,居然已经是晚上了。窗外,对面楼顶的雪没有积太厚,他应该没有昏睡过夜。所以,他还赶得及赴约。

      曹胤起身,“咔啦”一声尖锐的铰链牵制声从他手腕处传来,他这才发现自己被反铐在床头铁栏上。为了防止他逃跑,他们不仅将他铐在床上,卧室门锁都重新卸下调换了方向,从外面“反锁”着。

      屋外依稀传来曹父的谩骂。

      “拉黑!删了!!就这么关他几天,我不相信姓谢的还能这么贱……怎么可能,他的经纪人给他打电话了吗?他就是虚张声势!……对啊,如果不是为了鬼混,他拍那种恶心的片子干什么?……放狗屁!这就是病!都是你惯出来的病!!”

      重重地摔门声响起,根据声音的方位,曹胤判断曹父应该是回了对面的卧室,他用力挣动手铐,非警用式的手铐锁芯内部零件精度低、间隙大,虽然有撬开的可能但毕竟也是金属制的,他现在双手都被铐着,根本逃脱不了,但如果脱出一只手,就要好办许多。

      “妈!妈!”
      曹胤叫了两声,门锁被打开的同时,对面卧室又传来了曹父的暴怒声。

      “你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放他出去,我就把你们俩一起锁屋里!”
      “我知道,我知道。你就算关着他,也得给他口饭吃啊。你要把儿子活活饿死吗?”
      “你给我看紧点,不许他耍花招!”

      曹母端着餐盒走进来,与曹胤对视的瞬间,满眼愧疚与无奈,她刚走进来,曹父就从外面锁上了门。

      “你醒了,吃点东西吧。”

      曹母走到曹胤身边,将他扶起来,拿起勺子一口口地喂。曹胤低着头不说话,吃了两口粥就别过头躺下,负气地闭上眼睛。

      现在父亲还在,不是逃跑的好时机。
      他养精蓄锐就好。
      等到明天一早,父亲出去遛弯买早点的时候。他再行动。

      曹母在床头坐了好一会儿,不停地劝他和曹父认个错,不要和父母赌气,好歹吃点东西。曹胤均是不搭理。曹母也只能端着餐盒出去。

      门又被锁上了。

      曹胤睁开眼,在昏暗的房间里仔细观察。

      他需要一根类铁丝的东西,方可以撬开手铐。钥匙扣、回形针都可以,但这间卧室里好像没有这样的东西。

      曹胤看着寻着,就不受控制地沉沉睡去。

      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晚上。本以为错过了曹父外出的时间,但曹胤仔细探听后,发现曹父并不在家中。

      “妈!妈!”
      曹胤使劲挣动手铐,看了眼泛红的手腕尤觉不够,又使劲地往床框上敲击,直到手腕处被砸得破皮流血。门锁转动几声,曹母端着餐盘走了进来。

      曹胤算准了时间,在曹母放下餐盘,坐到床边,第一眼望向他的瞬间,缓缓移动瞳孔,精准地蒙上一层水雾,像单反相机调焦那样,从涣散到聚焦,再到幼犬似的湿漉漉。

      “妈……”曹胤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压着嗓门制造沙哑,尾音刻意地断开,营造出发颤的脆弱感,“我好饿……”

      曹母的眼睛瞬间红了,连忙端起碗,舀一勺粥在嘴边吹,然后再递到曹胤嘴边。

      曹胤没有立刻张嘴,而是先用那种被遗弃狗狗的眼神,从下往上仰视着曹母,控制喉结缓慢地滚动,然后才慢慢张开嘴,好像做任何一点动作都十分艰难费力似的。

      粥刚流进他的口中,曹胤便立刻偏开头,微弱发颤地叫了一声“烫……”。曹胤努力抬起右手,手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哐啷”、“哐啷”的响声,像监狱里无辜孩童的哀嚎。

      手铐绷直了,压得他手腕上那块血污更加触目惊心,曹胤伸长了指尖,堪堪揩过嘴角上的粥。他侧着脸,任由微长的刘海遮住左眼,只留右眼,带着三分痛苦、三分隐忍,还有三分强撑的懂事,偷偷地瞥着曹母。

      可怜天下母亲的心。

      曹母眼泪噗噗掉了下来,握着碗的手颤抖着,勺子磕在碗沿上,发出一声声脆响。

      曹胤乘胜追击,闭上眼睑,将最后那一分悲凉化成无奈地叹息,“妈,你别哭,我心疼。”

      曹胤越是这样说,曹母的眼泪越是止不住。

      “你不是总说我不回来看你吗,我现在被你铐在这,你应该开心才是,怎么又哭……”

      曹胤努力撑起身体,抬起手做出要去拭泪的模样,手铐再度绷紧,他吃痛地倒抽气。

      “阿胤,阿胤。”曹母连忙握住曹胤的手腕,仔细地翻看他的伤势,“妈给你解开一只,你不要乱动,好不好。”

      曹胤冲着曹母乖顺地微笑,然后低头,仔细地观察手铐是如何被打开的。

      单锁扣,难度不高。只要他有铁丝。

      曹胤又环顾了一圈,这一圈他将曹母身上都仔细扫了遍。

      锁门的钥匙在她的兜里。手机不在,可能放在外面,也可能在父亲身上。

      右手被解开镣铐,曹胤立刻抱住曹母,轻轻地叫:“妈,我想吃你上次做的包子。”

      “那个要和馅儿还要发面,没那么快的。你先吃点粥。”
      “不想吃。我就想吃包子。”
      “好好好,妈去给你做。”

      曹胤乖巧地“嗯”声,左手立刻摸向钥匙,曹母早有防备比他先一步捂住口袋,曹胤同时撤回拥抱的右手,收回间捋过曹母鬓边的发和耳垂。

      “你别想,安分点!”
      曹母立刻冷下脸,推了推床头柜上的餐盘起身就走。

      曹胤将顺到的耳坠藏在枕头下面。

      “妈,包子!”

      “给你做。”

      曹母生气地关门上锁。

      不一会儿,厨房响起剁肉馅的声音。

      曹胤立刻拿出耳坠,将上面的玉石串珠敲碎,抽出里面长长的金属耳勾,用牙齿咬开防脱的金属小圈,形成一个小小的钩子。随后,他将小勾插入手铐的钥匙孔里,不停地转动。

      手铐内圈已经磨掉他一层皮,每一下细微的晃动都像在伤口上撒盐。普通人可能早就疼得叫出声,曹胤只是眨了眨眼,甩开从额头上滴落在眼角的汗珠。

      一圈,两圈。每一次转动都能牵连起肌肉痉挛般的抽痛,曹胤疼得吸气,第一次如此迫切地希望,他能继承一些父亲的天赋。

      挑动的触感微弱而模糊,曹胤咬着下唇,努力让注意力集中。终于,他感应到了拨动的阻力感,他精神一振,立刻将小勾贴紧那处,用力往右转动。

      手铐里的卡棒被推动,在卡棒齿轮和扇的齿轮分开的瞬间,曹胤紧咬牙关将手腕往外靠,疼痛已经不再是局部,而是由一处电流般迅速扩散到整条手臂,曹胤感觉自己的腕骨像被锯开了一般。

      “啊……”

      屋外的剁肉声突然停了,曹胤连忙将微弱的痛呼硬生生咽回喉咙。

      他的手臂不停地颤抖,手腕疼得几乎快要失去知觉。

      终于,“啪”得一声,手铐弹开了。

      曹胤僵了片刻。

      心脏狂跳到耳膜,他听见母亲来回走动的声音,紧接着厨房传来水声。

      曹胤呼出一口气,将手铐放在被褥上,然后站起身,从衣柜里抽了条丝巾,一边裹着手腕,一边看向窗外。

      三楼,翻窗的话,刚好可以跳到二楼的防盗窗顶棚,但它看着脆化得厉害,边缘翘起的部分在风雪中呼哧乱叫。
      如果跳到二楼的空调上。

      ……
      “啊,我和你说,这也就是拍戏。要是真遇到这种事,千万、千万不要跳空调外机,根本吃不住重量……能开锁还是开锁,尤其是家里那种把手门,就像我们化妆间那种,特别容易,把钥匙扣拉成铁丝条在里面转一转就能开。”
      ……

      他突然想起谢皇的叮嘱,他的手仿佛还拍在他的胸脯上,认真地警告他:“矮得也不行,两三楼也能摔死人”。

      好,他听话。
      希望他的哥哥保佑他,还能再打开一次锁。

      曹胤轻笑,再次掏出那根已经被捏得扭曲的耳钩。

      厨房的水声又停了,一切细微的声响都有可能惊动曹母。

      曹胤赤脚踩在地板上,每一步先以脚掌向外试探,确认没有踩响木板地后,才缓缓转移重心。曹胤走到门口,单膝跪地,保持视线与锁孔齐平,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钩身,准确地插入钥匙孔。

      金属刮擦着黄铜锁芯,发出响尾蛇般,细弱又危险的“沙沙”轻响,像蛇尾在幽深的锁孔里游荡。

      他紧张地攥紧裤腿,捏着耳钩的手,指节发白。

      指尖传来微妙的触感,熟悉又陌生。他感觉制栓好像被拨开,但是还有一层。曹胤闭上眼睛,视觉的幻灭让他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那蚊子腿般的金属上。

      突然,他感觉耳钩的末端勾住了锁芯深处的弹子。他只需轻轻上挑。

      “阿胤!”

      曹母的声音由远及近,曹胤连忙抽手,他已经退回到床边,假装带上手铐,曹母进来应该发现不了异常,可那耳钩卡在钥匙孔里。

      心脏在他胸腔里炸开,曹胤深深吸气,骗自己此刻就是在片场。只要演完这场戏,他就去见谢皇,告诉他一切,尤其是他的心意。

      “妈,什么事?”

      曹母已经走到了门口,曹胤盯着门锁在心里默默祈祷。

      “妈给馅儿里放点糖好不好,你这几年都在南方,拍戏也在南方,是不是更喜欢甜一点的包子。”
      “好的,谢谢妈。”
      “行,那我加点。”

      听见曹母的脚步声远了,曹胤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连忙回到门前,再次拿起那根耳钩。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的曹胤已经完全领悟到窍门,他捏着耳钩轻轻一挑,锁孔里便传来极轻的金属咬合声,像折断了一根细细的芹菜根。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

      每一次的挑动都需要精准地感受力度,调整角度,曹胤的手稳得出奇,耳钩在他的指尖精准地转动,像专业的舞者垫着脚尖在机械的交响乐中跳着华尔兹,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归位。

      曹胤连忙抬起手,轻轻地覆握住把手,以毫米为单位缓缓下压。他仔细感知着把手转动时的细微阻尼,直到门轴被无声的开启,现出一条明亮的缝。

      曹胤快步闪出门,拔掉耳钩,关好、锁上。然后,摸到对面父亲的卧室。

      他的手机不在母亲身上,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被父亲随身带走了,二是藏在了家里某处。他的身份证也被收走了,如果要坐飞机回去。这两样都必须找到。

      曹胤在卧室里翻找了好一会儿,除了一根能绕在手腕上暂时止血的丝带,别的,一无所获。

      “阿胤,包子好了。妈给你做了两种。你都尝尝看。”
      曹母的脚步声再次传来,曹胤掐准了时间,在她打开门锁进屋的瞬间,出门将她反锁在了对面屋子里。

      “阿胤?你怎么?!”
      门口传来曹母掏钥匙的声音,曹胤连忙拿出耳钩,怼进钥匙孔里。

      曹母使劲别着钥匙,曹胤连忙把住把手,门锁在两人的抗争下来回摇晃,“咔”得一声,钥匙断裂,门从里面,彻底打不开了。
      “阿胤,开门啊!你别乱来,你爸知道了,会把你打死的!”

      “呵,他不会,打死了还怎么生孙子。”曹胤冷笑,“我的手机和身份证呢?”

      “在你爸那。阿胤,阿胤,你爸正在气头上,你不能直接和他起冲突啊!”曹母的哀求带了哭声,“你把门打开,我帮你把手机和身份证骗回来好不好?”

      曹胤自嘲地冷哼,“妈,要不然我们是一家人呢。你真是……你要真想帮我,不必出来,就在房间里安静地呆着,装成是我就好。”

      “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你爸不同意你和那个姓谢的在一起,你要是不听,他气急了能把你的视频放在网上!!到时候人家怎么看你?!”
      “好啊,正好当花絮预热一下。”

      曹胤说完扭身去了厨房,包子热腾腾的,很好吃,可他的心却是凉透了。他从没有想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会为了一个后代,不惜下药把他关在屋子里两天两夜。

      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整,他坐什么也赶不上杀青宴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拿回手机,给谢皇一个解释。

      再等十分钟,如果父亲还不回来,他就出门找个电话亭。

      曹胤咬着包子,从家里搜刮钱财。

      时代的进步,让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也没有座机。

      曹胤烦躁地搓了搓脸,门口突然传来曹父的咳嗽声,房间里的曹母异常安静,曹胤戴上口罩,蹲在曹父卧室门后的阴影里。

      “婉霞?”

      “唉。”

      “你又在房间里喂他,这小子。要是能一直这么乖就好了。我去见了王姐家的外甥女,小姑娘长得是真水灵,只不过人没同意过来。现在小孩真的是,一个两个主意都比天大。唉,这门锁手感怎么那么奇怪啊,边上的螺丝都松了,那小子是不是闹过?!”

      曹父换了鞋一路絮絮叨叨走到房门前,正在转动门锁,曹胤从阴影里窜出来,几步上前扑在曹父身上。

      曹父咒骂着转过身,两人再次扭作一团,从走廊到客厅,曹胤抢到了身份证,但手机先一步被曹父丢出了窗。他连忙破开门跑下楼,手机从三楼坠下摔得粉碎,已经无法开机。

      曹胤捡起手机立刻向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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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已全文存稿, 预收求宠《下海圣体与他流水的后辈》《握是恁蝶[韩娱系金丝雀攻]》 已完结请吃《和六个前任在荒野恋综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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