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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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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棠梨也总是在中午阳光好的时候抱着满月在院子里晒太阳,
但是猫妈妈却再也没有来过了。
这天沈欲的心情似乎很不好,一天里他的话都少的可怜,
不知道是不是受他影响,棠梨的心情也莫名烦躁,
中午她和满月玩的时候满月还不小心抓破了她的手,本来棠梨气的不行,
可看着它一脸无辜的样子,又无奈的泄了气。
她在心里默念,不能和它计较,它只是一只小猫咪呀,它又不知道它的爪子能伤人,
倒是沈欲看到了她的伤口,抓起满月,照着它的屁股打了两巴掌,
又拿肥皂在棠梨伤口上反复打沫用水冲洗处理过才肯罢休。
中午的时候沈欲破天荒的买了一瓶酒,还买了熟肉和水果,
印象里,沈欲并不喝酒,下午三点左右,沈欲穿上大衣,看样子又准备出去,
她总觉得今天的沈欲怪怪的,她拉住准备出去的沈欲,说“:你要去哪啊?”
沈欲的眼睛里黑沉沉的,仿佛有化不开的墨,他没有挣脱,
淡淡的说了句“去见个老朋友。”
棠梨一直以为他在村子里是没有朋友的,这些时日,
棠梨没有见过他和任何村里的人聊过天。
她歪头看着沈欲,亮晶晶的眼眸里闪着疑惑?
沈欲见状,也没解释,拿了棠梨的外套给棠梨套上,
左手拎着酒和食物右手拉着棠梨的手出了门,
外面下了雪,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到两个人的头发上,身上。
沈欲带着她走到了一片树林,树林里的枯叶被雪覆盖,
人踩上去有嘎吱嘎吱的声音,棠梨拉了拉牵着沈欲的手,
沈欲回头看她。 “你的朋友不住在村子里吗?”
“不在。”沈欲拉着她往树林深处走去,这里并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冷风刮在脸上,生疼,今天她好像比以往都更加畏寒,沈欲将她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替她挡住了大部分的风雪,她才能睁开眼睛,她看到旁边的时候,
一块墓碑赫然出现在眼前,她踉跄一下头撞到了沈欲的背上。
沈欲回身扶正她的身子,棠梨赶紧指给他看那块墓碑,
沈欲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开口道“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李叔的儿子吗?”
“嗯,记得。”棠梨冻的牙齿打颤,说出的话也有些磕巴。
“今天是他的忌日,我们去看看他。”
棠梨这才知道今天沈欲怪怪的原因了。
她稳了稳心神,没有说话,只是拉着沈欲的手紧了紧,跟着他继续往树林深处走。
最后停在一座墓碑前,墓碑上写着爱子李勇军之墓。
沈欲把带来的水果熟肉放在墓碑前,又倒了杯酒洒在地上,
墓碑旁除了飘落的雪,并没有杂草丛生,看的出来,应该有人经常打理。
沈欲做完这些,蹲在墓碑前看了很久,棠梨站在他身边,
大雪落在他们的头上,仿佛只一瞬,青丝就白了头。
很久,久到棠梨冻的麻木了,沈欲才站起身,带着她离开。
回去的路上,棠梨突然捂住肚子,蹲了下来,沈欲问她怎么了,
她也说不上来,只是小腹很疼,沈欲背起她,快步往家走。
回到家,沈欲给她脱下外套就打算去找梁大夫,脱下外套的时候,
看到外套上沾了点点血迹,沈欲问棠梨有没有别的地方疼,是不是受了外伤,
棠梨才看见自己衣服上的血迹,脸变得通红,她肚子疼,是因为来了月事,
显然沈欲还不知道,以为她受了外伤流的血。
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沈欲以为她真的受了伤,就要去找梁大夫。
棠梨赶紧抓住他,才说自己来了月事。
沈欲这才知道她衣服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棠梨受了凉,肚子才疼的厉害。
他烧了热水,又给棠梨拿了新衣服让她换上。
棠梨虽然换了衣服,但是她现在需要的是卫生巾,否则换了新衣服也没用的。
她涨红了脸,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沈欲看见棠梨羞红了脸,扭捏的坐在炕边。
猜到她大概需要什么,但是说不出口。
随即出了门,去了村里唯一的小卖铺。
小卖铺的老板是一位大娘,沈欲向她描述了棠梨的情况,
老板就给她拿了红糖和卫生巾,嘱咐沈欲回去给棠梨煮热热的红糖水喝,可以补血止痛。
沈欲把东西带回来交给棠梨,棠梨诧异的看着他。
沈欲解释道是向小卖铺的老板娘询问买回来的,不知道对不对。
棠梨低下头小声的说了个对字,她本来还想沈欲是怎么知道买什么的。
沈欲到外间给她煮红糖水,煮到翻开,盛了端给棠梨,
棠梨喝完就钻进了被窝,小满月到她身边蹭了蹭,就挨着她躺了下来。
热热的红糖水喝完,棠梨肚子总算不再那么疼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棠梨又有些肚子疼,
大概是白天雪地里行走的寒气没有全部驱散,沈欲起来给她热了碗红糖水,
又把手放在棠梨的肚子上给她揉了揉,她才安稳睡着。
但是沈欲这一夜睡的并不安稳,以前沈欲总是能梦见,那个英气年轻的男孩死在他眼前的场景,
梦里的他眼睛瞪得浑圆,漫天的血光眯了他的眼,他仿佛在质问他,
他明明那么年轻,他拼命努力走出大山成为警察,成为让父亲骄傲的人,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却因为遇见他,结束了生命,为什么死的不是他。
每每醒来时,沈欲也问自己,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
如果死的是自己,李叔就不会生病,而那个英气的男孩一定会成为一个好警察。
如果死的是自己,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影响,他的父母甚至都不会为他掉一滴泪。
那个场景成了他一生的魔障,每每午夜梦回,都是一片血光。
棠梨到来后,他很少做那个梦了。
不知怎的这夜他又做了那个梦,还是那个场景,梦里的男孩像是向他索命的鬼,
一双手紧紧掐着他的脖子,他挣不开也不想挣脱,就在他快要不行的时候,
有一只细白的手帮他挣脱束缚,将他拉了起来,他猛然睁开了眼,
月光凉凉的洒进来,他像是刚从鬼门关走回来一样,惊的满头大汗,
他微微侧脸,棠梨的小脸就在一旁,她的呼吸平稳,显然还在熟睡中,
大概是睡梦中乱动,一只手无意识的揽在了沈欲身上。
他又看了看满月,最近满月非常爱粘着棠梨,睡觉的时候从它自己角落里的旧衣服上挪到棠梨的被角上,
他忽然想起他不再是一个人了,想到此,他的心定了定,给棠梨掖了掖被角,又翻身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