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营业的乔老师》纸上谱

10、第 10 章

　　八人最后的商量结果是：先语数英三门课轮流上，等同学们适应以后，再研究新课程。
　　事情定下后，乔念之道：“散会。”

　　乔念之拿起手机，发现上面有李怡媛发过来的消息，让他散会后留下来，她有重要的话要跟他说。
　　乔念之回复她说好的。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李怡媛抱着笔记本走到乔念之旁边说：“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乔念之就带着她往外走，走到外头发才发现，村里只有一个路灯，架在村门口。

　　李怡媛：……
　　出师未捷身先死。
　　乔念之一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为两人照亮前面的路。

　　李怡媛咳嗽一声，“你不要以为你体贴我一下，我就能原谅你。”
　　乔念之困惑的问：“我做错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不原谅我？”
　　李怡媛道：“你在会议上骂我，我记仇了。”

　　乔念之回忆了一遍自己所说的话，实在不明白自己哪儿得罪李怡媛了。
　　李怡媛看他确实不明白，气得直哼哼。

　　“你说我们是支教是因为好玩和我们思想幼稚，来之前不明白支教的苦。”李怡媛提醒乔念之。
　　乔念之看着他，“我说错了吗？”

　　“你还赶我们走！”李怡媛很不高兴的说，“我承认我们是把支教想得很好，但我们的出发点是好的，我们来支教是因为我们担心山区的孩子，并不仅仅是因为好玩或者幼稚。”

　　李怡媛道：“我们或许懂得没有你多，做的也没有你多，但我们在做，我们在学，你直接把我们归类成坏人，很不公平。”
　　乔念之低下头道歉说：“是我说的过分了。”

　　李怡媛道：“没有人能全知全能，我们出发点是好的，我们也没有做坏事，我们给学生上课，也是好心，你的批评没有道理。我们也是真心想为山区做事。”

　　乔念之抬头看她道：“我之前说的不对，还请你原谅我。”
　　乔念之认错如此干脆，李怡媛反倒不好意思生气了，她是个很体贴的女孩子，“我原谅你了。”

　　乔念之打开□□界面，认真的编写了一段话，给所有人道歉，说不该怀疑他们支教的真心。
　　因为做了什么，比想什么更重要。

　　乔念之发完后，又发了个一百块的红包，分了七个。
　　瞬间被抢光，抢到红包后，大家才看到他上面发的那段话。
　　李怡媛第一个回复说：“我原谅你了。”

　　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其余人跟着发了原谅。
　　只有郑伟文领了红包又不肯原谅里乔念之，乔念之都对他死心了，他和郑伟文就是处不来。
　　只要郑伟文不来招惹他，他也懒得理会这个人了。

　　第二天，十六个孩子都准时到达了教室，他们到达的时候，乔念之站在门口迎接他们。
　　他和每个孩子都有话说，亲亲密密的样子，看得其余人眼热不已。

　　严梅很酸的说：“你看那只花蝴蝶，连小孩都不放过。”
　　李怡媛笑道：“嘘，别在小孩面前说这样的话。”
　　严梅拉上嘴巴上的拉链，“好的，我知道你喜欢和我躲着人说话。”

　　“这些不能给小孩听的话，咱们私底下再说。”
　　李怡媛气得打她，“这种话也不许说，严老师，你给我严肃点！”
　　严梅捏了李怡媛气鼓鼓的脸一下，“我只对你一个人不正经。”

　　李怡媛扬起了手掌，看到这手没有，下一刻它就会出现在你脸上。
　　严梅立刻举手认输，“我不说了。”

　　等所有学生坐好，老师们也鱼贯而入。
　　八个老师在讲台上站成一排，讲台都快站不下了。
　　李怡媛推开严梅道：“你别挤我，我要掉下去了。”

　　乔念之压低声音，无奈的说：“你们下来一个说话。”
　　三个男生都站在讲台下，而五个女生谁也不肯下来，都要挤在不宽的讲台台阶上。

　　女生们有自己的小心机，站在讲台上可以比别人高出半个头。身高影响气场，气场影响气质，气质影响美艳度，她们的第一次亮相，她们可不会让自己比别人弱上半分。

　　于是五个女老师挤在讲台上，一个接一个的说完了自我介绍，老师们自我介绍之后，就轮到了学生自我介绍。

　　教室比较小，一排只能放下五个课桌，离门近的那边，摆了两个课桌，而靠近窗子那边，则是三张桌子并在一起。
　　十六个学生，各自选定了位置，共占据了四排。

　　乔念之往下一瞧，发现林珠坐在第二排中间，左右两边都坐着姑娘，而那两个姑娘时不时就会看林珠一眼，把林珠当成中心。

　　乔念之在心里暗道：看来林杨这个妹妹在学校里人缘挺好。
　　教室第一排和第二排都坐满了，四个男生做了第一排和第二排的双人座，和女生泾渭分明。
　　四个男生和十二个女生，比例刚好1:3。

　　学生们按照座位顺序站起来介绍自己，等他们介绍完以后，乔念之把他们的座位、名字、年级记上，做成一张表，贴在讲台上。
　　有了这张表，他们要认识学生就会变得简单很多。

　　这些学生年级都不高，最高的也就三年级了，林珠小朋友就是三年级的。
　　乔念之记录的时候，皱了一下眉，林珠今年十岁了，还在读三年级，这个年级有些低了。

　　下课后，乔念之单独问李校长道：“为什么这些学生年级都不高？”
　　李校长回答他，“学校只教到三年级，如果还想读书，得去城里小学。”
　　乔念之皱起眉，“国家要求九年义务制教育。”

　　李校长苦笑一声道：“学生可以在我们这读六年，等他们毕业，就会被分配到城里最糟糕的中学里面去，那里学费很贵，很多人不愿意花那笔钱，所以在我这里读完小学，就把孩子带回去了。”

　　乔念之道：“这根你这只教到三年级有什么关系？”
　　李校长回答说：“三年级要学英语了，家长要是想要孩子继续读书，就会在三年级把孩子转到城里的小学去，学籍迁到城里小学，就能分配到城里的初中，档子也能好好上学。”

　　李校长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我们这没有三年级以上的学生。”
　　叹完气后，他又笑了，“我们这小学校，没有三年级以上的学生是好事，说明那些学生都能上初中。”

　　乔念之听完李校长的解释后，心下一松，原来是这么回事，学校适应学生。
　　乔念之问：“林珠怎么还在这上三年级？”

　　李校长回答他，“林珠不肯去外面上学，她坚持要在我这上三年级。她跟我说是舍不得我，但实际上她是舍不得花钱。村里的小孩去城里上学，都要花一大笔择校费，还要在学校外租房子。”

　　乔念之顿了顿道：“林珠很懂事。”
　　李校长捏了捏手指，“小孩子懂事，总让人怪心疼的。”
　　乔念之把林珠的名字记上他的笔记本，他等会去找林杨，看林杨愿不愿意接受资助，孩子的教育，不能耽误啊。

　　李校长见乔念之一脸担心，忍不住透漏了一个秘密说：“林杨跟我保证说，等这个暑假过完，他就把林珠送到城里去读书，他跟林父也会跟着一起去城里。”

　　乔念之心里一喜，但这心情很快又转变为担心：“他家的地怎么办？”
　　李校长回答说：“林杨说要卖了，拿来做本钱。”

　　乔念之问：“林杨是为了林珠去外面吗？”
　　李校长想了想回答说：“林杨应该早有离开的打算，只是原来他还没满十八岁，很多地方不收他。今年暑假他就满十八了，所以他才想着要出去。”

　　乔念之骄傲一笑，“他考虑的很充足。”
　　李校长感叹道：“他是家里的顶梁柱，这些事情他肯定来回琢磨好几遍了。”

　　光是说起林杨，乔念之鼻尖就好像闻到了林杨身上的竹香气，这香味让他很想念林杨。
　　知道林杨现在还没有十八岁，让他很想抱抱他。

　　乔念之以为林杨年纪应当与他差不多，或许还应该比他大一点，如今知道林杨未成年，心里充满了意外。
　　他琢磨了一下，觉得他认为林杨年龄大，只能怪林杨自己。

　　黑色显得成熟，他把自己晒成小麦色。
　　面无表情显得深沉，林杨总是面无表情。
　　还有他的身高，比乔念之还高三厘米，这样的身高，怎么能是未成年！

　　乔念之心头猛的冒出一股烦躁，但他自己并不知这烦躁从哪来，林杨的年龄对他而言很重要吗？
　　他明明是欣赏林杨这人，跟他年纪又有什么关系？

　　乔念之把林杨的年龄甩出脑海，但之后他禁止自己想起第一次时，林杨摘下帽子的经验。
　　禁止回忆林杨在土地里种田的震撼。
　　不许闻到竹子清香。
　　总而言之，禁止自己想起林杨。

　　这些禁令，他暗自履行的禁令，他的大脑并没有意识到。这些都是他的心给他下的命令，他的心比他的理智更早的意识到他对林杨特殊的感情。

　　李老师道：“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孩子够好了，他们跟我发脾气，我也甘之如饴，但我见到林杨和林珠，才知道什么叫做脾气好。我认识他们八年，从来没见他们发过脾气。”

　　李老师伸出手指给乔念之比了一个十厘米长的伤口道：“林珠读一年级的时候，下雨没看清路，一脚踩进水沟里，摔了个这么长的伤口，一个人都没告诉，咬着牙来上课了。”

　　“她才七岁啊！这个大个口字，连点委屈都没有，一瘸一拐的来上课。要不是我上课的时候发现，还不知道她要在座位上忍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