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二次靠近》七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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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那天傅柯早早的便在礼堂站位等了许久，可直到除了身边的位子五班的座位几乎被坐满之后，陈楠梓还是没有出现，郭颖在傅柯的另一边用胳膊碰碰她，眼睛瞄到教导主任许潮满面红光的走了进来，压低声音问道：“陈楠梓呢？还没来呢？”
傅柯看了眼手表，四中规定的时间是上午八点半庆典开始，现在都九点了领导才堪堪就位，磨了好半天也就即将开始第一个节目，礼堂的几个小门自始至终都人来人往，傅柯的眼睛来来回回的望着，对台上的劲歌热舞兴致缺缺。
“我问到了，”吕小凡让过座位狭窄间隙里交错的腿，艰难的挤了过来，有些微微激动的说，“齐立阳的节目就在这个朗诵的后两个，我们现在可以过去了。”
郭颖闻言看向傅柯，吕小凡楞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有些小心的问了一声：“陈楠梓还没来呀。”
“王嘉然和苏双双不是也没来嘛。”傅柯勉强笑了笑，好像这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情，“横竖也只有我们三个了，走不？”
郭颖抿了抿嘴，“她们没来的理由是不是都是不想来。”
原本以为校庆是人人都要参加，结果学校却临时通知可来可不来，这下子倒是万顺了许多同学的心意。因为平时周末在家的时间本来就不大够用，星期日的下午还被夺去征用了每周小测，而校庆，无非也就是一群陌生的同学在台上唱跳根本没有什么意思的歌舞罢了，有这时间，还不如在家争分夺秒的看一会儿喜欢的电视剧和综艺，打几盘手痒心痒的游戏，也比傻乎乎的坐着浪费时间强。
基本上不来的同学都是这样想的，来的同学里又有多少是真的心甘情愿坐在这里看表演，陪着一帮领导演演戏，撑个场子的呢。
台上同学的辛苦演出，台下朋友的昂首祈盼，跟千载难逢多出来的一天休息时间相比，是不是根本都算不上什么。
陈云开不来，陈楠梓好像也不来了。
傅柯觉得很没劲，也很没有意思。
她们六个人的基地探险，承诺过的约定，开过的玩笑，吹过的晚风，也不算什么。
陈楠梓，傅柯心想，抛开以上一切不谈，学校的重视不谈，五班的集体不谈，六人的探险不谈。
那我呢。
我又算什么。
大概也就只能算是刚认识几天玩的还算可以的朋友吧。
“不是的，”饶是傅柯的心已经哇凉哇凉的，她还是想去相信陈楠梓不是这样想的，“她家里有事。”
说完这句话，傅柯站起了身，吕小凡和郭颖不约而同的开口问道：“你现在去吗？”
傅柯笑了笑：“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我回班了，你们走吗？”
郭颖犹豫了一下，许潮那挫人说过，校庆期间必须全程待在礼堂里，若是到处乱窜被逮到，后果自负。这下人数稀少，还少了那么点要死一起死的慷慨，对于冒险便起了怯意。“算了，我也不去了，但你不怕被逮到吗，还有齐立阳，就不看啦。”
这句话有两个疑问，傅柯斟酌了一下回答“被逮就被逮呗，也不至于校庆回个班就被勒令退学吧，还有看许潮那货正忙着和各级领导点头哈腰，大概也没那闲工夫搭理我们这些喽啰。”
然后下一个问题，就有些不好描述了。
“我其实不知道齐立阳的面部表情到底是怎样的夸张，”傅柯回想起陈楠梓的表演，想笑，但却又笑不出来，“我所看到的都是陈楠梓表演的，这件事本身并不好笑，是被她加以修饰，才有意思的，如果她不在，那好像对我而言，本来也没什么看头。”
我也不想看所谓的九十周年校庆，大概只是因为想到能和你一起看，我才会对无聊至极的联欢汇演，产生期待的念头。
如果没有你，我会失望的。
尤其是我还期待过。
“也罢。”傅柯挥了挥手，“回班级也没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在这欣赏别人劳动成果。”
郭颖听完傅柯收起往日半吊子的样子发表的一番言论，沉默着消化了一会儿，突然抬起手捏了一下傅柯的脸，傅柯呆愣了，转身看了郭颖一眼，后者大概自己也是情不自禁，捏完后显得有那么一点局促。傅柯安慰似的说了声“谢谢”，又回之一个微笑，心情总算是不再有那么糟糕。
中午三人在食堂随便吃了一点，下午没有考试，但张丹还是非常离谱的要求两点到班自习，傅柯和郭颖中午起床迟了一会儿，匆匆的赶到班级去的时候，发现也就零星那么几个人老老实实的在班上，还都是早上参加校庆的。
“昂。”傅柯落座后，前面的男生龚子鹏回头看了一眼好像还有点迷糊没睡醒的傅柯，拿起她的笔袋玩了会儿，傅柯平日也就由着他小打小闹了，今天心情有点不好，一记眼刀已经扫了过去，龚子鹏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嘟囔了一声：“小心鱼尾纹......”
傅柯瞪了他一眼，想了想，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陈云开为什么不来校庆你知道不？”
这下换成龚子鹏瞪了她一眼，“我怎么知道，他来不来我都不知道，八成是去相亲了吧。”
傅柯觉得索然无味，拿了一道物理题问龚子鹏，他很认真的叽哩哇啦说了一大堆，傅柯听的一知半解，点点头表示应该明白了，眼睛瞄了一下龚子鹏那骚粉色的手表，上面显示已经三点了，陈楠梓还没有来。
傅柯戳了戳龚子鹏，“陈楠梓也没来，好无聊啊......”
龚子鹏平时看着神经兮兮的，但脑子没有问题，话里的意思总归是能听明白的，一下就知道了傅柯今天抽风的症结在哪，他着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对他而言可比傅柯刚刚问的题目复杂多了，他沉吟了一会儿，认真的说，“要不你跑去陈云开办公室看看他在不在，他座位旁边有一个实验用的铲子，他在的话，你就用铲子狠狠的拍一下他的头，你就不无聊了。”
傅柯白了他一眼：“什么玩意？你能不能正常点！”
龚子鹏嘿嘿一笑，笑声猥琐还极具感染力，傅柯不自觉的也跟着笑了，然后听他扯了一会有一次他是怎么用铲子误伤陈云开的。
两人扯着皮，没一会儿陈楠梓就进班了，傅柯余光已经瞥到了她，但没有正眼去看她。
陈楠梓倒是一进班就看向了傅柯。
她的座位在傅柯的斜后方，经过傅柯的时候，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状似无意的随口问了声：“校庆好看不？”
傅柯眼睑微垂，没有抬头看她：“好看呀，尤其是齐立阳唱歌，可精彩了。”
陈楠梓感觉到了傅柯情绪的不对劲，她当然知道傅柯是有点埋怨她的，可她也没有做错什么吧，校庆又不是什么特别特别重要的活动，非去不可的，正好这周喜欢的综艺上新，她就偷了个懒，没有来了。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我今天上午家里有事，实在来不了，抱歉。”
傅柯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陈楠梓，愣了一下、
因为她到现在还没有在陈楠梓的脸上看见过这种类似于讨好的笑意，尽管陈楠梓对别人一直都是温吞水的性格，几乎是有求必应，从不发火，也从来没有对哪个人，露出过这样的笑容。
傅柯叹了口气，不管事实究竟是怎样的，就这么相信吧。
“我们没去小基地了，”她轻轻的说，“你不在，去了也没什么意思。”
“校庆无非也就是那样啊，齐立阳的表情隔着太远了，我没看清，到后面越来越无聊，我和郭颖，吕小凡提前溜去食堂吃饭了，就是你没看到马胜国的诗朗诵，那个我觉得才是全场最佳，他张嘴张的老大了，说话跟嘴里含了个桃子一样，我还以为他要吐痰......”
陈楠梓听着傅柯小声念叨着明明都是些开心很有趣的小事，但小小的委屈藏不住的溢了出来。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错了。
那天晚自习，傅柯还笑眯眯的和她做约定，陈楠梓在这一瞬间忽然想，今天早上傅柯守着身边一个空座位左顾右盼不见人来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她食言而肥，有没有在一分一秒的流逝里一点点扩大失望。
“傅柯......”陈楠梓想开口说出实情道歉，但傅柯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过来的时候，她终究还是失了坦诚的勇气。
傅柯好像知道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笑着说：“下次如果有这样的活动，你还是尽量参加吧，真的很有意思呢。”
陈楠梓愣了下，重重的点了点头，“恩。”
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
四中繁盛了一个夏季的树木终于寿终正寝，黄叶落了满地，大爷大妈悠悠的扫着地，映着清晨校园内朗朗的读书声，又显出了一番别样的生机，铃声打响的时候，傅柯和陈楠梓很准时的踩点进了班级，班内早读全班同学经常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过傅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人家学霸就是蔫巴和她的性质也是不一样的，她纯粹是犯困，而重点班的学霸们是因为昨晚刷题熬到太晚。整个走廊三三两两的站着或靠或立的学生，校长和教导主任隔三差五的就来现个眼，走个过场，生怕大家遗忘了他们。
“都站起来读！”今日语文早读，张丹气势汹汹的踏着步进了班级，一声怒吼之后，基本无人应答，大家该怎样怎样，陷入了老年般的迟钝里。
张丹本来只是想震慑，这下是震怒，“都没听到是吧，无精打采的人都给我站到外面清醒点，你们听听隔壁班那嘹亮的声音，再看看我们班，晚自习的声音都比现在的大！”
傅柯凝神听了一会儿，只听见了李健超那评书样的大嗓门，隔着紧闭的窗户传了进来，是他最爱的课文《蜀道难》,傅柯想幸好这人还有点文明，要是在班里读，她连偷睡都不得安宁。
“傅柯！”然而就算大嗓门没在班里，张丹还是不肯施舍她睡觉的资格，“拿着书站出去读！就你还我的课代表呢，以为课文都会背就行啦！理解性默写能拿全分嘛！”
傅柯灰溜溜的站了出去，陈楠梓一开始还耷拉个脑袋，现在反倒因为搞笑清醒了不少，傅柯十分敏锐的捕捉到了某人细小的笑声，回头瞪了其一眼。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傅柯回到座位刚打算补眠，就听见张丹飘飘然的来了声，“那个啥，咱们学校的运动会好像下周就举办了，你们对开幕式有什么想法赶快提，咱们今晚敲定了之后就开始排练了哈，上周一我们不是抽到了那什么省来着。”
傅柯小声提示，“陕西省。”
张丹立刻从善如流：“哦对，陕西省！”
全班同学：“......”
瞌睡的不瞌睡的全都来了精神，走廊里准备出去接水的也在窗边驻足拉开了窗户扒着竖起耳朵，讲废话的闭紧了嘴，生怕错过一点关键信息。
四中今年正好凑够了三十四个班，可见领导班子很有算命的天分，然后就冲着这点，校运动会开幕式采取了三十四个省的特色想法，班里仅剩的十一个女生都无比的希望抽到南方的省，就连里面自我感觉性别存疑的傅柯都希望抽到上海来个上海滩。但老天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让人如愿，体育委员回来平淡无波的宣布“陕西”的时候，整个班级瞬间丧失了兴趣。
这能想到的，只有腰鼓啊，我家住在黄土高坡。
傅柯当时斗胆提出了全班同学当众吃美食的建议，赢得广泛好评，然而这么好的创意被张丹一票否决，这件事就被搁置了。
即使运动会开幕的时间依然就在那里。
“咱班的文艺委员谁来着？”张丹看了眼刚刚还萎靡不振，现在已经开始兴奋的傅柯同学，“也是你吧傅柯，你来安排一下。”
傅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想起我了，哼。
整个一天的下课傅柯同学都舍弃了宝贵的骚扰陈云开的问题时间，泡在了张丹办公室里，给她汇报建议情况，张丹一一否决，傅柯气的牙痒痒。要她全权负责，又根本什么都不采纳，找不到建议的同学，还将奚落直接送给她，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最后以张丹看中的舞蹈而告终，校园舞社的张亦驰同学娇羞的被推选成为了舞担以及排练老师，他一边挥挥手拒绝着，一边缓缓的走上大屏开始找合适的伴奏。
陈楠梓“噗嗤”笑了，问身边的人道，“你不是也很会跳舞嘛，咋不自告奋勇。”
傅柯白了她一眼，“服装太丑，还不如穿班服呢。”
陈楠梓撇了撇嘴，“说的好像我们班班服多好看似的。”
傅柯突然想到了什么，扯了扯陈楠梓的袖子，“话说我们得赶紧练练接棒吧，接力赛咱俩站哪棒还不知道呢。”
傅柯长跑很厉害，据她本人吹牛，她正值青春的时候大长腿的美少年都追在她后面跑，现在好汉不及当年勇，好在老本丰厚，啃啃不在话下。
陈楠梓不知道这个人嘴里几句不是在放屁的，但就体侧的结果来看，她长跑速度确实够快，这让陈楠梓想起《阿甘正传》，果然傻子都有相似之处，擅长的东西一模一样。上回傅柯在开跑前笑眯眯的说朋友一生一起跑，她八成要是倒一了，陈楠梓心一软说没关系，大不了我走着都陪你，结果哨声一下这骗子一骑绝尘，咻的就窜到了整个班级的最前面还没有掉下来过。
若不是跑完之后太累了，陈楠梓绝对要把搭在她身上的骗子踩进地里。
但这次运动会傅柯只报了“4x100接力赛”，苏双双她们来建议傅柯报名八百的时候也没答应，后来她们又悄悄问了陈楠梓原因，陈楠梓只说随她去吧，跑八百也很累的。
她也不知道原因。
陈楠梓好奇归好奇，也想八卦的去问问，她知道问的话傅柯一定会说，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傅柯有一天会自己开口的，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行啊，”陈楠梓答应过后就犯了懒，恨不能时光回流几秒钟扇自己一巴掌，心虚的笑笑尝试补救，“但我看这几日乌云密布，好像天将下雨......”
傅柯望了眼窗外艳丽的朝阳，抿了抿唇，“没事，少年雨中奔跑，听起来都很浪漫。”
于是今天晚自习下课的二十分钟，陈楠梓，傅柯，王嘉然和另一位也报了名的女孩张玉静被召集起来去了操场。
到了之后王嘉然莫名开始肚子疼，和她关系不错的张玉静赶紧带她去了厕所。
傅柯瞪了一眼旁边乐不可支的陈楠梓同学，叹个长气，“这下你可舒服了，白来一趟。”
陈楠梓笑着拍了拍傅柯，“也不是白来啊，你不是最喜欢漫无目的的看风景了，你看看晚上的操场，很好看呢。”
傅柯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风景真的蛮优美的，操场上有几个同学也在练着跑步，校园围栏外橙黄的路灯将光亮毫不吝啬的填满了这片区域，柔和又生动，拍球声不远不近的绕在耳边，绿荫草地虽然是塑料的，在月色笼罩下也足够以假乱真，若是灯光再暗淡些，躺在上面一定能望见许多璀璨的星星。
“陈楠梓！”傅柯突然出声。
陈楠梓原本好好的和她一起安静的欣赏眼前美景，此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她瞥了傅柯一眼，直觉有什么不太美妙的事情要来了，“干嘛？”
傅柯狡黠一笑，不负她望的说道，“我们以后第一堂晚自习下课常在校园里散散步吧。”
我神经病么，陈楠梓压下爆粗口的心，委婉的说道，“就那么点时间，来得及嘛。”
“随便走走嘛，”傅柯拉过陈楠梓的手晃了晃，逆着灯的眼睛散着细琐的碎光，“反正出来吹吹风也能清醒一点，对吧对吧。”
陈楠梓叹了口气，已经妥协了一半，“你这精力咋这么好，不嫌累啊。”
傅柯知道这是答应了，开心的拉着陈楠梓蹦蹦跳跳的回班了，“能和你多看看这夜晚的校园，多高兴呀。”她顿了顿，嘴咧的更大了，“说不定还能看到什么有趣的校园秘闻。”
回班的途中要穿过一条黑不拉几的小走廊，这下换成了陈楠梓拉着傅柯，她在黑暗中也跟着笑了，语气却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好吧好吧，那就这样吧。”
傅柯快乐的“耶”了一声。
陈楠梓心想，累是累的，但好像这样，也不赖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二次靠近》七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