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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这次的周记写什么好呢》八更 只是浅浅的 ...

  •   “给你看我写的周记!”周日下午到班的时候,傅柯一个大步跳到了刚放下书包的陈楠梓面前,递给去一个粉色的本子,班级最前面的国旗上面的监控幽幽的发出了愤怒的声音,“傅柯!我让你们提前到班是学习的!不是让你来聊天的!”

      陈楠梓在监控看不到的位置悄悄比了个中指,眼神示意傅柯赶紧滚回座位上。

      “一定要看!”傅柯用生涩的唇语力图表达自己强烈的意愿。

      陈楠梓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领悟到。

      不过在傅柯回到座位后,她刚坐下就难掩急切的翻开了傅柯的周记。

      《我最好的朋友》

      陈楠梓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那是我第一天来到四中的女生宿舍,到的非常早,我以为我们班我是第一个到的,然后就发现隔壁宿舍竟然有人比我还早,我就想看看是哪位神仙这么惦记着上学跟上赶着投胎一样,然后就看见陈同学一脸懵逼的盯着我看,显然是被爷的帅气给迷住了,我就笑着介绍了一下自己,她也很傻的笑了一下说了自己的名字。那时我完全没想到她会成为我未来日子里多么重要的人,可能缘分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不过我们高一的时候确实没有什么交集,她话并不多,在“人才”辈出的三班实在和小透明一样,而我又太张狂,除了她安利的综艺和一些娱乐明星的话题,我们并不经常聊天,她成绩挺好的,确实和我想的一样,是个热爱学习的好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来五班之后掉了许多,我可不想背锅!有可能是某位老师太过凶残搞得人心惶惶没办法专心致志的学习也不一定。

      直到和她熟悉了,才发现她话其实不少,而且嘴巴特别毒,能骂人于无形,如果你不够聪明,那甚至是完全听不出来她在骂你,有可能还会认为是在夸你,不过我实在是太聪明了,所以我每每都能听出来她骂我的话,也有可能是骂的太多了,所以经验丰富。她性格还很胆怯,除了会怼我,对谁都是很平和的,我从没见过她对除我以外的人说一个“不”字,不了解她的还以为她是老好人性格,只有我知道私下她的嘴和机关枪一样不知道毙掉了多少个仇敌,令一向伶牙俐齿的我甘拜下风。

      和她在一起,我总是很开心,有时候感觉很糟糕的事和她一起吐吐槽之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生活那么的猪狗不如,有人愿意陪着我一起苟且,一起埋怨后又一起振作,是很难得也很了不起的事。

      陈楠梓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陈楠梓哦。

      “呵。”陈楠梓将周记反反复复看了几遍,低下头抿嘴笑了。

      把她的形象败坏的一塌糊涂,让喜欢口吐芬芳的陈同学特别想立刻就冲过去教训一下这厮,可是又实在是.....舍不得。

      连陈楠梓自己都不太记得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傅柯是越来越多的笑着无可奈何。

      “你就给我看看嘛!”饭点的时候,傅柯一直晃着陈楠梓的胳膊,王嘉然在一旁奇怪的问道,“看什么?你求一路了都。”

      苏双双瞄了傅柯一眼,又瞪了吕小凡一眼,“是周记吧,吕小凡都没有写多少字,哼。”

      “哎呦,”吕小凡委屈巴巴的吃着饭,小声嘟囔,“我本来就不太擅长写文章嘛!”

      傅柯眨着眼睛看了一眼不动如山的陈楠梓,任凭傅柯在她耳边如何叫唤,她都眼皮不抬的喝着粥,十分从容的夹了一个饺子搁进嘴里,在傅柯期待的眼神里,享受般的啧了下嘴,然后又吃了一个,笑着问傅柯要不要尝尝。

      傅柯:“......”

      陈楠梓剩下的三个饺子全进了傅柯的肚子里。

      “哦,对!”王嘉然一拍大腿,可算把这件事想起来了,戳了戳旁边的郭颖,“你的勒,借我看看呗。”

      “我的还没写。”郭颖有些心虚,有些不好意思,“今晚周考不就一门语文嘛,回来就写,当是考试去掉的作文了。”

      “切,”王嘉然撇撇嘴,“你能写到八百字么。”

      “你写好了不?”郭颖不紧不慢的怼了回去。

      “嘿嘿......”王嘉然吞吞吐吐的笑了,“这周玩王者有点上头......”

      傅柯想到了什么,狐疑的看向陈楠梓,“你不会也没写吧?”

      陈楠梓睨了一眼傅柯,有点不高兴,“你怀疑我?”

      “不敢不敢。”傅柯赶紧赔笑。

      陈楠梓用勺子将剩下一点粥扒拉干净,再去给餐厅阿姨送碗的时候回过头看了一眼傅柯,笑了,“考完试回来你不就要收周记了吗?到时候拿到了你自己再看呗。”

      傅柯愣愣的看着陈楠梓走远的背影,反应过来的时候,懊恼应该在下午一到班的时候就应该说先收下周记,写完的交过来。

      ………………………………………………

      语文考试一结束,傅柯就百米冲刺跑回了班级,还有人刚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边和认识的人对着答案一边往外走,傅柯急的等在门外不停的翻着白眼——语文考试都要对答案,不知道语文有可能十个人九个人一样最终成绩出来就那一个人对的吗?

      好不容易等外班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傅柯仗着体型优势挤了进去,这周应该要换座位了,除了同样缩在一圈对答案的几个人以外,不少同学都拖着桌椅板凳在摆座位了,傅柯打眼一望,对答案那批脑子有问题的兄弟们为首的还是汤浩淼,傅柯打心底里觉得他可能是在联合众人确定口径好在不时之需的时候组起团来和张丹抬杠。

      按几个月后的说法,这就是传说中的杠精大队长。

      傅柯在黑板上写下“收周记,写完的交,没写完的赶紧写!”几个大字之后,缪凡就在讲台底下催促了,“傅柯!你快点把桌子给挪了,堵住了堵住了!你这战略高地啊!”

      “好的好的,”傅柯有些抱歉,从讲台上跳了下来,“来了来了!”

      好不容易座位都换好了,班级还是吵的不停,那一帮对答案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换成了一小圈一小圈的交流,神采飞扬的,不知道周末遇到什么新鲜有趣的事了,每周返校的时候都有聊不完的话题,光是男生看的B站汇总一下就够讲许多了,有些内容傅柯还听不明白。

      非得许潮瞪着大大的一双□□眼在五班施展一回河东狮吼才能完全安静下来,主任一走又是一片压低的骂声。

      傅柯乐的不停,差不多终于安静下来了,她离了座位开始一本一本的收周记,有一些男生总想着用叛逆来标榜自己的与众不同,就是不交,还觉得自己特牛的说一声“我就不写”。

      “能写尽量写吧。”傅柯笑笑,“留给回忆给自己也给别人是一件很美好的事的。”

      “嘁。”小男生不屑。

      傅柯听着身后赤裸裸的挑衅,心中暗想管你写不写,你爱写不写,和我有什么关系。

      然后就以最快的速度收完回到自己座位上开始拜读陈楠梓的周记了,她在收的时候就留心把陈楠梓的放在了第一个,翻开她的小黄本,意外的发现同样不喜欢写东西的陈楠梓周记写的竟然不少。

      傅柯还没看,就笑了。

      《我最好的朋友》

      我没什么朋友,其实也不太知道朋友到底是怎样的,在遇到傅柯之前,我也完全没有最好的朋友这个概念。

      我和傅柯第一次见是在四中刚开学的时候,那天因为我爸妈急着把我安顿好了去幼儿园接我妹,唉,真没想到四中会因为刚建好还有设备没弄好延迟开学,总之我当时认为我是第一个到的(后来才知道原来我是我们宿舍最后一个到的,只不过另外三个人先去了班级),我本来以为我都收拾完也等不到同班同学来,结果没想到过个几分钟就有人来了,是个笑起来可爱里面带着很多傻气的女孩,看着就好憨,不过很明媚,她说自己叫傅柯,为了表现礼貌,我就也介绍了一下自己。

      高一的时候就觉得她有点古灵精怪,心里对她充满了好奇,不过也没有什么机会可以和她深入交流,她看着很大大咧咧的,但却大部分时候都是独来独往的,朋友明明很多,有时候却给我没什么朋友的样子。我没想到高二真的会越走越近,在不知不觉中,就近到了基本上没有距离。

      可是我们即使亲密无间,有时候我又觉得她太遥远了。

      傅柯好像有很多秘密,她特别喜欢笑,好像无时无刻不在笑,天晴也笑,下雨也笑,早上笑,晚上还在笑,我都会想她天天这么笑累不累啊,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多事开心,悲剧的是,和她玩在一起之后我的笑点和智商也被拉低了,真是近墨者黑!而且她太神经病了,脑洞开的无敌大,前一秒还在和你探讨晚上吃什么,后一秒就能和你扯哪个学校厕所最臭,她一脸向往的说出我们学校厕所虽然很干净但不知道为什么很有味道的时候,我真的作为父亲非常忧心......

      她也有难过的时候,不过她的难过好像被吃掉了一样,我严重怀疑,她什么情绪都是用笑来表达的,而且她真的很能纠结,光是奥利奥吃草莓味还是原味的就能犹豫个十分钟。她有时候说自己脾气不好,可是她每天喊我起床的时候真的很有耐心,而且我真的没怎么看过她对人发火。她很聪明,可就是不好好学习,不过最近貌似因为喜欢陈云开老师有了很大改进,就和小儿智障突然开窍了一样......

      她就是一个矛盾体,不过是一个很美好的矛盾体,在我看来。

      对了,傅柯真的很勤快,以后一定是一个贤妻良母,哈哈。

      后来周记发下来的时候,张丹给傅柯的评语是“你敢把话说的再明白一些嘛!”并在第三段最后一句话下面用红笔狠狠的画了两道线。

      给陈楠梓的评语是,“最后的笑容意味深长”

      …………………………………………

      周一的时候,傅柯带着上周写的残缺不堪的数学卷子在升旗仪式回班之后去找了李数,正好下一节课是五班的课,课代表阮家明已经站在李数旁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了,看到傅柯过来了,李数挥了挥手示意阮家明先回班,阮家明从桌子上拿了课本和小蜜蜂后就走了。

      “怎么了?”李数笑着问眼前的稀客。

      傅柯磨磨蹭蹭的将数学卷子捏着一角轻轻放在了李数的桌子上,神色慌张,眼眸逃避,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装的有模有样,李数在心里无奈的笑了笑。

      他抿着嘴伸手拿起了卷子,气的手一抖。

      选择题和填空题旁边和打草稿似的密密麻麻写满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公式,但答案基本上没一个对的,大题就前两题做的还稍微有点样子,后面几道就写了一两步公式意思意思,倒是看起来很干净,和前面的部分对比非常鲜明。

      “老师,”傅柯看起来委屈极了,“我真的不会做......”

      李数看着面前的女孩眼睛一眨一眨的,真诚的盯着他的眼睛看着,傅柯眼睛并不是很大,但很圆润,瞳色是黑中隐约透着点纯净的深蓝,眉毛细细长长的延展,又弯折的很有力度,鼻子秀挺,面庞整洁,嘴角微微撅着,上齿轻咬着下唇,下巴不尖刻但是也线条分明,刘海早上还是整整齐齐的,刚刚在外面被风吹得稍稍有一些乱了,却更显得像是乖孩子被人欺负了可怜巴巴的样子,语调还软软糯糯的。

      就是这样一个卖起萌来一把好手的傅柯,不知道为什么,从未在陈云开面前露出半分软。

      李数不是没有看过女孩子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开玩笑,数学是什么课,是折磨起人来能把人折磨疯了的课,多少孩子下了死功夫还学不好,有的孩子成绩和过山车一样带出了蹦极时的心跳,别说女孩子了,就连阳刚的男孩子,都有因为题目太难崩了心态哭爹喊娘的,久经沙场的数学老师什么场面没见过,满腔的愤怒也被眼泪浇灭了,只能压着火自己也欲哭无泪的好生安慰着。

      可是的可是,李数明明清楚的知道傅柯并没有那么在意和惶恐,还是动了恻隐之心,经常处理学生的李老师,在十二班也是说一不二的一代人物,偏偏没了辙,面前这尊佛,那是骂也骂不得,总觉得说一句重话都于心有愧。

      李数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刚接手五班的时候,因为有不少人是李全鹏带过的,所以有次吃饭的时候就坐在了李主任旁边取取经,李全鹏说了不少客气的场面话,也对部分学生点评了一些可能有的问题,多是什么“不够努力”“粗心大意”这些老生常谈的问题,令李数印象深刻的是,讲到傅柯的时候,李全鹏老师笑着重重的叹了口气,颇为无奈,“这个孩子脑子很灵活,成绩起伏很大,上课好像永远跟不上趟,偏偏作业做的还行,有时候简单题一问三不知,有时候难题又能做出来,对考试成绩好像完全不在意,考多少随心的感觉。”

      这么难搞。李数听着额头已经冒了冷汗,感觉自己碰上了一块尤为难啃的硬骨头。

      “最难搞的是,”李全鹏摇了摇头,“你还真是拿她没办法。”

      李数还以为是无药可救了,如今看来,仿佛另有含义。

      “而且很奇怪的是,”李全鹏看向李数,自己也一脸困惑的表情,“她还进了重点班。”

      “哪道题不会?”李数招招手示意傅柯靠近一点。

      傅柯挪一步,看了眼李数,在挪一步。

      李数扬起了手,傅柯立刻机警的又往旁边跳了一大步。

      “怕我打你啊。”李数哭笑不得,从放在边上的笔筒里取出了一支圆珠笔。

      傅柯吐了吐舌头,快速的站回了李数身边,指了指选择题最后一题。

      “你去找李数问题了?”数学课下课的时候,傅柯找陈楠梓一起上厕所,陈楠梓好奇又带着点欣慰的说,“终于想起来有数学这门课了?”

      “唉,”傅柯有气无力的解释,“是上周缺考的那张试卷,李数让我自己拿回去写一下,我周末哪还有时间写了,全都是瞎写的,还撑着口气把试卷写的看起来满满的像是自己独立思考很久之后的。”

      陈楠梓:“......”

      “不过,”傅柯好像想到了什么,眸光一下子就变暗了,嘴角扯了扯,语调听起来波澜不惊的,什么情绪都不夹,平时听傅柯上扬的声调惯了,乍一听这样平和的,陈楠梓奇怪的看了傅柯一眼。

      “咋了?”她看着傅柯进了一个隔间,站在外面等着,不一会儿门打开了,傅柯去洗了手,然后理所当然的用陈楠梓的衣服擦了擦。

      “滚滚滚,”陈楠梓气的打了傅柯的屁股一下,又问了一遍,“你刚刚说不过咋了?”

      “哦,”傅柯像是才想起来刚刚话还没说完,“李数真的很有耐心,那么多道题,他竟然真的一题一题讲,没讲完的还让我晚自习去问他。”

      “那是当然,”陈楠梓笑了,“李数可是我为数不多喜欢的老师,就是作业布置太多了,我一直都在脱粉的边缘徘徊。”

      “哈哈哈,”傅柯笑着问道,“你还喜欢什么老师不?”

      “恩......”陈楠梓认真想了想,“陈云开还行吧,主要是作业布置的少。”

      “你不觉得陈云开声音好听不?”傅柯歪了下脑袋,乐了。

      “好听。”陈楠梓点点头,也笑了,“主要是带有磁性,充满了......诱惑。”

      傅柯简直要笑死了。

      走廊上是下课之后混乱非凡的样子,五六两个班经过几个月的相处不少同学之间都有了革命友谊,尤其是男生之间,一次上厕所的时候打了几次架就亲密了不少,闹哄哄的凑在一块叽哩哇啦讲着什么,有一个男生还来来回回在两个班门口徘徊,边走还边鼓着掌,掌声很响,看起来拍的时候很有力量,傅柯都在想他的手难道不疼吗?

      “还有徐飞扬!”陈楠梓在一旁露出了花痴的表情,“小鲜肉老师,真的帅。”

      傅柯:“......”

      …………………………………………

      不过李数的晚自习在周二,周一是姚芸的,又过了一天之后,傅柯差点忘了还有题目要问这回事,试卷都给仍在宿舍了,还是第一节看到李数进班才想起来的,赶紧在下课的时候回宿舍拿了一下,第二堂晚自习几乎一整个晚自习都站在讲台上问李数题目,腿都酸的不行,陈楠梓抬头看向傅柯的时候,就见这个熊孩子眼神早就不知道游移到哪去了,呆滞的跟着点点头,还打了个哈欠,似乎感受到了陈楠梓的目光,傅柯看了过来,瞬间有了精神,摆出一副要哭的表情。

      催眠这么久还能坚持,陈楠梓比了个大拇指,真是了不起!

      傅柯翻了个白眼。

      在距离下自习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李数终于讲完了整张卷子。

      “都听懂了吗?”李老师抬起头看着傅柯,认认真真的问。

      能听懂才怪勒。傅柯刚想笑着赶紧糊弄过去了事,一低头和李数对视了一下,李数的五官十分周正,身材细弱并没有很强壮,放在古代那是妥妥的挑不起担子的文弱书生,眸子里透着专注和一份执着,似乎是在对待一件很重要的事。

      傅柯看着看着,什么话竟然都说不出来了。

      “怎么了?”李数感受到傅柯情绪上的变化,有些疑惑。

      傅柯突然笑了,声音有些微微发颤,尽管她很努力的让听上去显得正常,“老师,还有的地方还不是很懂,我自己拿回去再想想吧。”

      李数心里还是有些奇怪,他皱了皱眉,也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那你拿回去自己再好好看看哦。”

      “恩。”傅柯敛了眉目,心头一缩,下讲台的时候险些摔跤。

      晚自习上厕所是自由进出的,只要动静小一点不打扰其他人就可以了,傅柯放下作业本抬眼看了下讲台,李数讲完题之后就盯着电脑备课了,她轻悄悄的站了起来,不声不响的出了门,隔着些座位的陈楠梓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下,也觉得傅柯好像有哪里比较奇怪。

      班级虽然安静,但重点班的学习气氛还是有点压抑的,都是埋头苦干的拼命三郎,为着两年后金榜题名出人头地的扬眉吐气。傅柯出了门就觉得空气都流动了起来,刚想看看走廊有没有人,就看见了六班门口同样出来透透气的陈云开。

      两个人就这么带着点尴尬的对视了一下。

      傅柯站在原地不动了,想着陈云开在六班的晚自习不是周一吗,怎么调到周二来了?又隐约好像想起了白天听男生说是有这么回事,是六班的男生告诉五班的,老师这周据说要去哪里出差,不知道是周四还是周五,但反正这几天课确实调的挺乱的,周一陈云开的晚自习调给了十四班。

      傅柯还在理着时间线呢,陈云开的眼神就变冷了不少,傅柯感觉这意思恐怕是想说怎么还不滚去厕所,想作什么妖。

      她的手指冰的吓人,腿已经抖得不行了,从鼻子里哼出的气开始发凉,渐渐的蔓延到了心脏。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傅柯转身,往楼下走去。

      陈云开盯着她的背影看着,两条不羁的眉毛都要拧一块去了。

      这是又要干什么啊。

      傅柯下到一楼之后格外谨慎的站在楼梯上往走廊望了眼,确认了一下空无一人且教学楼外面的小广场没有老师和学生的声影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外面,又四下看看,白皙的路灯下没有人经过,一盏盏立在自己的位置上,明亮着一片区域,只有荷花池那边是一盏灯都没有的,建筑物在黑暗中像庞然巨物一样森森的凝视着傅柯,钟楼上面钟摆的荧光看起来有些诡异,映着粉嫩的假荷花有些妖艳。

      傅柯沉沉的走到钟楼下面,缓缓的推开门,又赶紧缓缓的关上了。

      陈云开站在教学楼门口,整座教学楼灯火通明,他往前迈一步,眼前的亮度就暗了几分。眯着一双眼睛,将远处那人看了个清楚,又因为太黑了,身影又很是模糊。

      只看到钟楼的声控灯在最底层亮了一下,然后那人似乎注意到了,就亮了那么一下,就没再亮过了。

      傅柯在黑暗中看不见这件事,陈云开是知道的,早在高一的时候,就是知道的。

      那么,陈云开又往前走了些,猛地顿住了脚步,意识到自己身后是一个班级的责任。

      她为何摸着黑都要去钟楼,又要去钟楼的哪里?

      陈云开低头看了看脚下的一条分界线,往后一步就是明黄灯光温暖的怀抱,往前一步就是影子都看不出来的黑暗。

      只是浅浅的一条模棱两可的线,却是那么分明的隔阂。

      此时傅柯都要被刚刚突然亮起来的灯吓死了,感觉身体浮着继续往上飘,魂已经被定在了原地不动着,使出了三脚猫的轻功功夫一路飞到上次六个人探险的秘密基地那里,尝试的推了一下门,果然还是没有被锁,傅柯心念一动,闪身就钻了进去,门悄无声息的快速合上了。

      这里白天看就是很多钢管机械,晚上看又大不相同,不知道哪来的风在铜墙铁壁上冲撞着,位置高的地方流速又大,闭上眼睛听就像有人在嘶吼一样,哪个角落里随时就会缓缓现出一头野兽,傅柯睁开眼,一望无际的黑,只看到不远处暗红色有点生锈的爬梯,通往更向上的平台。

      傅柯没有犹豫,上次来就注意到了这个爬梯,吕小凡还走过去晃了晃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是很稳啊”,当时其他几个人各看各的,傅柯挨着陈楠梓有说有笑,却一字不落的将这动静听进了心里。

      是有点晃。傅柯爬到一半的时候,耳畔尽是呜咽的风,刮的她有些摇摇欲坠。

      一咬牙,三步并作两步跳了上去,身手还是很敏捷的。

      平台之上能看到施工没有完全的土木砂石,还有不少残碎的砖瓦和一个装满混凝土的塑料桶,里面的桶已经干的很彻底了,傅柯茫然的向更远一些的地方看去,整个四中一览无遗,操场没有了其他闲暇时候的热闹,静悄悄的点缀着树木包围的小灯,篮球场旁边的医务室窗帘拉着,估计校医已经回房休息了,红府超市那边还停着一辆货车,不一会儿还会迎来今天最后一批小顾客,旁边的食堂只有第三层还亮着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吃一条街生意最好的原因,再往左看就是在夜里显得格外肃穆的图书馆,五楼行政处也是灯火通明的,真不知道领导班子是真的还在还是做个样子,等着办事处的老师下班了拉掉五楼电闸,在之后就是女生宿舍,旁边就是连绵的三座高耸的教学楼,只有两栋有人息,隐约有纸笔的摩擦声随风捎来。

      傅柯又看向更远一点的地方,是长夜尽明的万家灯火,鎏金烁目,她坐在平台边沿处一眨不眨的望着,好像缠绵的眼神都能感受到温度。

      数学啊,傅柯的瞳孔收缩又放大,从盛满往事到一片空白,干涩的发疼,还是不肯眨一下,眼皮突突的跳着,不知道是给吹得抽筋了,还是在提醒她一些想忘了干净偏又记得彻底的往事。

      终于,钟楼上的时间一分一秒的持续流逝,下课铃如期而至。

      傅柯笑了,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和衣服下摆,脚有点发麻,可能是被冻得。

      “你清醒一点了没?”傅柯笑的没了眼睛,嘴角却是极其讽刺的翘着。

      已经堕落的废物,就别垂死挣扎了,能翻身的咸鱼最起码有翻身的力气,逆风飞翔的蝴蝶最起码有一双健全的翅膀。

      可是傅柯心骤的一疼,痛感来的猝不及防,她两腿一软,险些从平台上掉了下去。

      “那你为什么还要在陈云开面前装出一份好学的样子来。”傅柯闭了眼,口齿不清的喃喃。

      没有回答,只有渐渐平和下来的烈风。

      …………………………………………

      陈楠梓早早的收拾好了东西,铃声一响火速冲出了教学楼,她看着傅柯的座位上东西还在,便也没带书包,王嘉然原本想和两个人一起走一段路的,一扭头发现一个都不在。

      可是陈楠梓到了教学楼门口,才惊觉去哪都不知道,只好往旁边站了站,远离人头攒动的放学大军,在教学楼旁边银杏树下等着傅柯回来。

      大概五分钟之后,陈楠梓看到钟楼那个方向有个人步态虚浮的走了过来,逆着人群十分扎眼,却因为那头没有灯,又基本上没有什么人注意。

      傅柯同样看到了等着的陈楠梓,朝她挥了挥手,跑了过去。

      “去哪了?”陈楠梓开篇点题,一点废话都没有。

      傅柯也没打算瞒她,“钟楼上面的平台。”

      陈楠梓一边和傅柯回教室拿包,愣了一下,接着问,“钟楼上面有平台?”

      “恩,”傅柯笑了笑,解释了一下,“上次去玩的时候注意到的。”

      教室里不剩下几个人了,李縢还在和几个男生扯着皮,李建超在座位上还在演算着什么,万达捣了几下大屏,外班不知道谁来喊了下,就跟着跑了。

      “下次叫着我。”陈楠梓沉默的看着傅柯收东西,突然出声。

      傅柯看向她,显然陈楠梓是很认真且带着点脾气的,但是她没问傅柯为什么去,发生了什么,又去做了些什么。

      她只说,下次叫上她。

      傅柯笑了,答应了,“好。”

      两个人着急着回宿舍洗澡,这个时候教学楼已经没几个学生了,留下的或对偷着学太过执着或对偷着玩太过执着的也被当晚值班的主任给陆陆续续遣散了,教师办公室的灯依次熄灭,有些出门碰上了的,就寒暄着道个别。

      “走啦。”李数锁门的时候,恰好看到隔壁物理组的陈云开也正在锁门。

      “恩。”陈云开礼貌的笑笑,刚打算告辞,脱口而出的却是另一番话,“今天晚自习五班有什么事吗?”

      李数拔下钥匙,奇怪的看了陈云开一眼,还是回答道,“没什么事呀。”

      “哦,”陈云开又淡淡的笑了一下,“在隔壁看自习,感觉有点动静。”

      “都挺安静的啊,”李数想了想,突然笑了,“哦,给傅柯讲了很长时间的题,是声音有点大了吗?”

      “啊,”陈云开摇摇头,挥了挥手,“没有的事,也可能是六班有点吵,走了。”

      李数看着陈云开离去的背影,一瞬间想起了讲题结束的时候傅柯细微的反常,也摇了摇头。

      一个二个都有点事。

      陈云开在楼下恋恋不舍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小电瓶,实在是懒得多动腿走那么点路。

      唉,他叹了口气,朝钟楼的方向走去。

      陈云开的腿受过伤,走路的时间长了就会有些不适,也是到今天才发现原来看起来没那么高的钟楼楼梯站在下面往上望也是高的令人生畏的,并且坡度有点陡,陈云开扶着栏杆拾级而上,到了最顶层无路可走的地方,看到了旁边的小门,他拿出手机手电筒照了一下,把手上蒙着一层灰,中间的却是干净的,肯定是有人来过了。

      于是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其实并不空荡,有很多工地设备堆在一起,错杂的管道横竖交替,晚上看着有点压抑,却在风声的带动下,竟给了陈云开一种四面楚歌的凄凉感。

      再往前走,就是一个看起来就有危险的梯子,一碰,就嘎吱作响。

      傅柯,陈云开震惊之下竟然有点生气,“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蠢得不知道很危险吗。

      就是因为心里明明清楚的知道她也是清楚的知道的,才会有不安牵扯出来焦躁的情绪。

      陈云开两道好看的眉因为傅柯皱了很多次,哪次都没有现在的紧。

      他无意识的往梯子通向的平台仰望,黑里泛紫的苍穹变得似乎近在咫尺,夜幕之下,似是笼罩着一个笑起来很是好看的少年,眼眸里含着熠熠生辉的光芒,却一直在缓慢的消散,融入这无际的夜色里,从脚开始,被吞噬个彻底。

      她张了张口,陈云开恍惚间当她是要求救,怔忡之间,女孩却是天真无邪的笑着,对着他敬重中夹着九分胆怯,小心翼翼的问,“老师,我以后经常来找你问问题你会不会嫌烦啊。”

      陈云开慌了一时的神,下一秒再定睛看去的时候,除了黑,什么都没有。

      他吐出一口气,不知是舒的,还是叹的。

      也是一时的鬼迷心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这次的周记写什么好呢》八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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