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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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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宫偏殿。
林兰宜昼寝刚醒没多久,芷游帮她梳发,祈雯在一旁拿着团扇扇风。
她纤手捂嘴打了个哈欠,兴趣缺缺地问门外的小宫女有什么事情。
小宫女走上前低声禀话:“四公主今日散步偶遇裴公子,强迫裴公子同她游船。到月琴渡口时,七公主突然出现,于是三人一起。”
林兰宜皱了皱眉,有些不悦:“这有什么好禀话的,无聊得很。不过林青芜倒是越来越敢了呀,居然敢与林月华叫板。”
现在宫里受宠的公主就她与林月华,她有时候都被林月华气得够呛。没想到林青芜倒是敢去招惹了。
那小宫女又补充道:“公主,是后边的话。四公主身边的婢女给她出主意,说让您与七公主斗,她当渔翁。”
“笑话!”林兰宜右手猛拍在花梨木梳妆台上,转头幅度太大,导致被芷游抓住的头皮扯得生疼。
她回头瞪了眼芷游,吓得芷游立马跪了下来,一旁的祈雯立马拿起象牙梳给林兰宜梳发。
林兰宜:“林月华真的越来越离谱了,她自己看得上那个质子,我才看不上。身为质子,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还妄想我与林青芜斗是吧?那我如她心愿就好了。”
“你……”林兰宜微微抬起下巴,手指着芷游道:“你去跟林青芜说,裴元安这事儿,我站她那边,我可以与她短暂结盟。”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反正她林青芜也翻不出多大的风浪,还不如借力打力。
梳完发,林兰宜往那铜镜左顾右看了许久后,她伸出右手递给祈雯说:“今日要玫瑰丹蔻。”
祈雯从桃木梳妆盒里取出玫瑰丹蔻,状似不经意看到跪着的芷游,惊讶又夸张地询问:“呀,芷游,你还没去昭阳宫呀。”
林兰宜嫌弃地催促:“快去快去。”
芷游轻咬下唇,声音柔柔地开口:“是,公主。”
出了明月宫,芷游望着昭阳宫方向的眼眸露出一丝嫌弃与阴狠。
林青芜与芷岸才回来不久,就听到通报说芷游来了。
两人相互看着对方,完全没明白芷游过来做什么。
芷岸本不想让她进来,但林青芜坚持看看再说,便传人进屋。
芷游甫一进门就唯唯诺诺地站在角落,不敢吭声。
以前她就是装弱,让那傻子七公主事事信她,事事让她。
见她的模样,芷岸白眼都快翻上天去了。
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林青芜维持面上的体面,开口问她:“是六姐姐让你来传话的吗?”
装得再可怜都没有用,反正她不会要一个叛徒。
芷游一脸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是、是六公主让我来的,六公主说裴公子的事情,她是站公主这边。”
……就挺离谱。
前边才发生的事儿,明月宫就知道了?
林青芜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冷漠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好、好的。”
芷游不敢置信地望了眼林青芜,七公主居然开口赶她,以前明明那么信任!
这么想着,她又幽怨地瞅了瞅芷岸。
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七公主好像变得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芷岸跟着芷游一起出门,见她走了很远的路才关上偏殿的大门。
“芷岸,我们今日继续绣花吧……”
芷岸笑着说:“公主已经进步许多,可比普通绣娘厉害多了。”
林青芜穿针引线的手顿了顿,后才继续。
宋景言应该已经离开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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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下了好几日的秋雨,终于放晴。
天总算是凉爽许多,不那么热。
林青芜看着桃木圆桌上那个绣了一朵水仙的绣绷,笑得眉眼弯弯。
芷岸拿起绣绷仔细瞅了瞅,夸奖道:“公主可真厉害,除了前几针的针脚有点歪,后边的可整齐好看了!”
“嘿嘿!”
林青芜接过绣绷,忍不住又端详起来。
她就没有什么不会的!
已经想到全部绣完一定很好看。
香囊的图案绣完的话,接下去要把布弄成香囊形状,塞进香料,再用穗子挂起来就好。
突然,她想到自己还不会做穗子。
提到穗子,又记起来。裴元安之前掉的那个玉佩,应该是穗子坏了才会弄丢。
不然也给裴元安做一个穗子好了。
这么想着。
林青芜边绣边说:“芷岸,等绣完后,你再继续教我做穗子吧。”
“好呀。”芷岸笑着放下手里的绣活,道:“公主,奴婢去小厨房拿些吃的来。”
“好的。”
林青芜头也不回的答道。
芷岸才走到门边,林青芜就被香到,她猛地抬头看向门口,吓了芷岸一跳。
“好香啊!”
她放下手里的绣绷,忙去净手。
“芷岸,厨娘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林青芜满足地喟叹,又手指着菱粉桂花糕、翠玉豆糕与玫瑰酥对芷岸道:“你帮我把这三样送去绛雪轩吧。”
芷岸:“十二殿下那边需要送吗?”
林青芜有些头疼:“林衍那边先算了,估计还在生我的气。”
林衍来催过几次鹦鹉的进度,但是昭阳宫出去买办的内侍要半个月才出去一次。然后他就不开心生气了,说她骗人。
明明她也很想快点解决事情……
林青芜吃饱喝足,继续绣她的水仙。
斜晖透过窗棂落在绣绷上,绣针在光晕下翩翩起舞。
当芷岸提着食盒回来,看到林青芜依旧在绣花时,忍不住有些心酸。
公主忙着给人家做香囊,送吃的,可人却一点都不待见。
真是个狼心狗肺的蠢东西!
感受到芷岸的怪异,林青芜抬头看了眼她,问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她一脸闷闷不乐,纠结了会才道:“公主,奴婢去了绛雪轩,莫语说裴公子不要点心……”
“奴婢门都没进去,就被赶回来了。”
林青芜惊讶:“怎会如此?是莫语传错话了吧?”
莫语看着就呆呆傻傻的样子。
芷岸摇头:“没有传错话,奴婢也怕他传错话,便让莫语原原本本复述裴公子原话。”
……咋回事?
发生了什么,让裴元安这么排斥她?
这怎么行!这是真往原始剧本走了?
她要做点什么才行,至少让她知道怎么死的。
林青芜把绣绷往桌子上一搁,接过芷岸手里的食盒就要出门。
红日西沉,映着天边深红色的云霭。
她的影子在地上越拉越长。
芷岸默默地跟在林青芜身后。
她之前还觉得公主与裴公子般配呢,这才过了几日,就不领公主的情。
这样的人不要也罢。
林青芜边走边想,这里面一定有哪里不对的地方。
她走得匆忙,没有看到迎面走来的人。
而她对面那人则是一路看风景,也未注意到。
两人相撞,发出砰的一声响。
“公主!”
“郡主!”
两道惊呼声同时响起。
林青芜与对面的女子一同被人扶起。
她想着是自己走得匆忙,便先道歉:“对不起,你没事吧?”
那女子一直低垂着头整理自己的裙角,林青芜看不到她的神色,即使心里着急,也没有办法。
还未等到那女子的回复,先被她的丫鬟狠狠瞪了一眼。
林青芜:“……”
能撞到一起说明两个人都不看路的好吧?已经先道歉了还想咋样!
她本就有些心焦,又被那丫鬟翻了好几个白眼,气不打一处出。
数十下,那姑娘要是还不说话。
她就不管了,走人。
“十,九,八……”
林青芜心里默默数着,数到最后一个数,她抬脚想走。
“七公主撞了人就这么走了吗?”
嘲讽的声音传来,林青芜皱眉。
她侧首看着那姑娘的视线一沉。
好家伙,冤家路窄呀。
眼前这人是常常与林月华狼狈为奸的晋阳郡主——杨玉函。
小说里关于杨玉函描述不多,只有一次与林月华一起陷害小公主林兰宜,被抓个正着。
杨玉函往前走了一步,翘头鞋踩在糕点上,随即又很嫌弃的踢了踢脚。
林青芜视线从地上的糕点上收回。
她冷笑一声,“本宫已经道歉过了,晋阳郡主还想如何?”
搞等级压制,她也会!
谁怕谁?
杨玉函明显一愣,像是有点不可思议。
以前的小包子突然变成灌汤包,变得烫手了?
“七公主说笑了,我怎么敢呀?”
杨玉函嘴里说不敢,脸上却依旧带着嘲讽之意。
林青芜严厉的盯着她看,“本宫看你敢得很,尊卑都敢忘,还有什么不敢?”
“难不成,你还想去父皇面前自称我吗?”
“你!”杨玉函紧紧拽着帕子的手都在颤抖,“胡说八道!”
林青芜微微一笑,明艳动人。
她说:“晋阳郡主以下犯上,就罚跪半个时辰吧。”
杨玉函他爹是个无权无势的异姓王,也就靠着祖上余荫还有个爵位。其实啥也不是。
她自己也是常常跟在林月华身后,借林月华的光狐假虎威罢了。
林青芜就不信,她敢不跪。
气死她,她也得跪下。
果然,杨玉函气得冷眉横对,但依旧无可奈何地跪了下来。
看着地上的糕点,林青芜知道今日是去不成绛雪轩了,索性往边上一站,看热闹似的盯着杨玉函看。
这个杨玉函往日嚣张惯了,今日还想着拿捏她,做梦呢。
就是可惜了那些糕点,今日厨娘的手艺真的很棒,也不知道今后还能不能复刻出来。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林青芜看到一群人匆匆往这边赶,她定睛一瞧。
原来杨玉函的丫鬟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搬救兵来了。
领头是林月华。
她一脸怒气匆匆。
想不到这两人倒是姐妹情深。
林青芜笑着看向林月华。
林月华挺胸叉腰,气势十足地吼道:“林青芜,你做什么?”
林青芜笑着反问她:“四姐姐觉得惩戒一个以下犯上的人有问题吗?”
“玉函她哪里以下犯上了,人人都知她最是温顺可人,一定是你血口喷人!”
“是吗?”
林青芜依旧面带微笑,她看向几步远之外的值守侍卫说:“想不到晋阳郡主还有两副面孔,刚刚她如何以下犯上,可不止我一个人听到。”
“但是她在四姐姐面前倒是温柔闺秀,真想不到。”
林青芜这句话不仅是说杨玉函,更是骂林月华蠢蛋识人不清。
林月华就是再傻也听了出来。
她气得涨红了脸,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再一次吃瘪,林月华越想来气,脑子里全是林青芜叫嚣又嘲讽的话。
愤怒使人失去理智,她高高扬起自己的手,一掌就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