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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糟了,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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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匪轻佻地瞟了一眼流云:“你是小姐?”
流云点点头,正色道:“嗯,我是小姐,这是我的贴身丫鬟。你们可以派她回我家送信,相信爹爹一定会拿出金山银山酬谢各位不杀之恩。”她虽然努力端出大家小姐的派头,但苏叶看出她其实一直在微微发抖。
苏叶心中一紧,知道流云在冒充小姐保护自己,不由一阵心疼。天降横祸,遭此噩运,所幸身边还有两个如此忠心不二的丫鬟,一个为了保护自己已经命丧黄泉,另一个还在想方设法替自己谋一条出路。
可能绑匪们也没想到居然有丫鬟会有这等胆色,敢堂而皇之冒充自家小姐,竟也没什么怀疑就信了,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扭头跟其他人打趣道:“听到了没?你非说长得好看的那个是小姐。我就说嘛,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会穿一身白,连首饰都没几个。”
“听说她家很有钱,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你看她的脸多白净,不知道身上是不是也一样?”
“嗨,人家说大户人家的小姐每天都拿牛奶洗澡呢,滑溜的蚊子都站不住脚。不知道摸起来是什么滋味?”
“头儿干嘛让咱大老远的把她运到扬州去卖进窑子里?还一下子叫来这么多兄弟,就为了对付这两个娘儿们,多折腾事儿啊。真是不嫌麻烦的。”
“要我看,还不如让哥儿几个先开开荤呢!”
……
几个绑匪一直往下三路的方向聊,聊的兴起,看向流云和苏叶的眼神也开始逐渐变得暧昧起来。
苏叶从小到大一直被家里保护的很好,怎么可能知道人世间还有这么多的丑恶不堪,即便听到这些人的聊天内容,她都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当场一头撞死。
然而,流云悄悄地在桌子下面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手心里慢慢写了几个字:“找机会,跑。”
苏叶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流云是打算牺牲自己,为她创造逃跑的条件。她震惊之下慌忙摇头。然而流云对着她凄怆一笑,无声地做了个口型:“乖。”
流云从苏叶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伺候她了。她比苏叶大两岁,性格沉稳,做事妥帖,也不像其他丫鬟一样毛毛躁躁,很得苏宰相夫妇的满意。苏叶也喜欢她。某种意义上,她甚至比苏岚更像苏叶的姐姐。
没等苏叶再次拒绝,流云从容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和散落的头发,大声道:“你们的头领是谁?我想跟他谈一谈。也许你们把我卖到扬州并不是最划算的买卖。”
绑匪们互相咧嘴笑笑:“这位大小姐,你就别费力气了。我们走江湖的都讲规矩,既然接了单,立了誓,就没有半道儿上反悔的道理。”
“如果我爹爹给的钱够多呢?”
“够多也没用。”其中一个绑匪撇了撇嘴角,用探究的意味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流云:“不瞒你说,哥儿几个不缺钱。不过……你要是能哄得哥儿几个高兴,我们倒是可以考虑为了你破一次行规。”
那个绑匪说这话纯粹是开玩笑,流云却无比认真地站起来:“那走吧,找个屋子。”
几个绑匪都愣了愣:“啥意思?你这娘儿们认真的?”
流云点点头:“认真的。”
绑匪们无声地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显然也都被震惊住了。不过他们很快回过味来,心里面没把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片子当回事,当然也想看看流云到底在玩什么花样,便顺着她的话说:“那走吧。”
流云深吸一口气就往外走。苏叶连忙拉住她的裙摆。她回头看了一眼苏叶,狠心把她的手拨开,扭头对各绑匪说:“你们都一起过来吧。”
绑匪们觉得新鲜有趣,不知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虽然有些疑虑,还是有个别人猥琐的嬉笑着问:“我们这么多人,行不行啊?”
流云点点头:“为什么不行?不敢来吗?”
“嚯!够辣的啊!行嘞,哥儿几个今天倒要看看你的本事。”几个绑匪互相调笑着把苏叶单独留在房中锁起来,呼啦啦随着流云一起走了出去。毕竟苏叶看上去也就是个懵懂无知被吓傻了的小丫鬟,连把钢刀都拿不动,实在不需要花什么功夫看管。
他们自认为分清了小姐丫鬟之后,关注的重点便自然而然放在了流云身上。这笔买卖主要针对的是小姐一个人。
苏叶从小到大一向在外面横着走,从没有怕过什么人,就连宫里面的妃子郡主都敢怼,可碰到这群刀口舔血讨生活的绑匪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浑身上下一片冰凉,眼睁睁看着流云和那些人一起消失在门口。
很快地,隔壁响起了一连串嘈杂的声响。苏叶趴在墙壁上急得要死,却完全听不真切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响起一个男声:“你们都聚在这儿干什么呢!一天到晚的就知道裤腰带里那点儿事儿,不要命了!这单子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不用等门主出手,老子先拔了你们的皮!”
紧接着又响起一阵纷乱嘈杂的声音。突然有人惊呼起来,大喊道:“完了!完了!玩过火了!跳楼了!”
“糟了,小姐死了,交不了差了!”
苏叶心中也是一紧,连忙跑到窗口去看。他们此时是在三层的房间里,距离地面说高不高,但流云不知道刚刚遭遇了什么,恐怕心里也是存了死志,竟然真的跳了下去,而且恐怕是脑袋着地,如今正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睁着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头部下面是很大一滩血迹,如同一朵盛开在大地上的玫瑰,妖艳而绝望。
那群绑匪虽然杀人如麻,但也没见过这么干脆利落自杀的,而且选择的方法如此惨烈骇人,不免都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着急忙慌地一阵混乱,又一窝蜂地往楼下冲。
苏叶伸手使劲擦擦眼泪,知道这是流云为自己争取的逃跑机会,于是强忍住心中的难过,鼓起勇气翻出窗户,踩着狭窄的窗台翻进了隔壁房间。
绑匪们刚刚走得匆忙,也没来得及锁隔壁的门。他们包下了乔家客栈整整一层楼,但是楼下仍然有其他旅客住宿休息。要知道南来北往凡是要过蟠龙山的人都只有这一个落脚地,所以客栈下面其实很是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