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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苏二小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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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宰相府偷步摇的毛贼和当街殴打守法公民的恶徒,居然是赫赫有名的“江南王”肖星河肖老板?
沈世安觉得自己有点大脑宕机,差点反应不过来自己是谁,自己在哪,自己要干什么。
就在他费劲巴拉自己跟自己较了半天劲的时候,从绝月楼三层飘下来一个凉凉的声音:“请沈公子上来坐吧。”
伙计们得到命令,立刻躬身把沈世安请上了绝月楼的三层阁楼。
沈世安跟苏叶一样好吃,算是绝月楼的常客,时不时就会过来同友人小聚一二,但此前还从未注意过绝月楼三层居然还有这么一个装饰典雅、精致考究的阁楼。巨大的轩窗轰然洞开,秋风吹拂起乳白色的层层幔帐,胡桃木色的桌子上摆放着造型别致的菜肴,旁边的茶台上还沏着上好的龙井,正冒着袅袅香气。
叶凡,或者称之为肖星河的男子凭窗而坐,正一手支颐,口角噙笑地玩味看着他:“怎么,还没被打够?”
沈世安冷哼一声,坦然在肖星河对面坐下:“肖老板好手段,在京城如此目无王法,实非君子所为。”
“我又不是什么君子。”肖星河一边吃菜一边说:“沈公子今日前来,有何指教,肖某洗耳恭听。”
沈世安真是没见过比他更无赖的人了。他气极怒极,心中反倒莫名平添了一丝敬意,觉得对方果然是个货真价实问心无愧的混蛋。他压着嗓子质问道:“你我之间的恩怨暂且先放到一边,你既然就是传说中的肖老板,坐拥泼天富贵,想必也能拿得出八千两银子,为什么故意在拍卖会上输给我?故意戏耍别人玩吗?”
“肖某不是故意输给你。”肖星河端起茶盏慢悠悠品了品茶,接着说:“沧海楼是鄙人私产,我听说一直想找的那支步摇居然上了自家拍卖会后已经晚了,当天的拍品早就印了册子递的到处都是,只能想办法再当众花钱把东西拍回来。原本想着最多也就不过花费两三千两银子,谁知碰上沈公子非要跟肖某抢。像你说的,真抢的话你不一定抢得过我。只不过……”
肖星河看了一眼沈世安,笑着说:“只不过你给的实在太多了。毕竟是自家生意,这么一桩赚钱的买卖没必要往外面推。谁都不会嫌钱多,能多赚点就多赚点吧。”
搞了半天,沧海楼居然也是肖星河的产业,自己口袋里的八千两全都不多不少地流进了对方的口袋里。沈世安突然觉得心里更加难受了,比又多花了八千两还要难受。他梗着脖子问:“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转过头就用下三滥的手段从宰相府里把步摇给偷回来?你真当宰相府也是你肖家的地方,随你心意来去自如?”
“宰相府?”肖星河愣了愣,突然回想起前段时间京城盛传宰相府的二小姐跟随长公主礼佛未归,忘记告诉家里,导致宰相府大肆找人的乌龙传闻来。他后知后觉地笑了笑,恍然反应过来原来苏二姑娘就是素有“京城小辣椒”之名的苏叶。他脑子里电光火石地闪过了一些想法,答非所问地说:“你跟宰相府家的小姐关系很好?”
“废话!那是我妹!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能不好嘛!”沈世安白了他一眼,又狠狠一拍桌子:“你别岔开话题,正面回答问题!”
“哦~原来是兄妹。那拍卖会上沈公子身边的另一位姑娘呢?可是你的心上人?”
“那是我另一个妹子!小爷我一没娶妻二没纳妾,哪来的什么心上人。”沈世安回答完问题,又气急道:“这都跟你有什么关系?”
肖星河极目远眺,看着远处奔流不息的舞妍河,手指轻轻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仿佛下定决定般问:“那么肖某再多问一句,宰相府家的二小姐可有婚配?”
“啊?”沈世安愕然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到底在说什么,张口大骂道:“你什么意思?!无耻之极!不——要——脸!”
肖星河突然觉得沈世安这家伙挺有意思,就像只炸了毛的猫咪,动不动就“嗷”“嗷”嚎一嗓子。于是他一脸正色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肖某一没娶妻二没纳妾,碰上心仪的姑娘自然多打听打听,有什么无耻的?”
肖星河静静看着坐在对面的沈世安的一张脸一点一滴地涨成猪肝色,突然故意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幽幽取出那支鎏金珍珠步摇,一边把玩一边说:“更何况……苏二小姐亲手把步摇赠与肖某,想必也正有此意。”
“你!做!梦!”沈世安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了过去。肖星河身边的哑奴老陈连忙抽出墙边博古架上的折扇打开,将茶杯和里面的半杯茶水一起挡了回去。
沈世安突然觉得有些颓然无力,明白自己是没办法在肖星河面前讨到什么便宜了。他一直顶着“京城第一纨绔”的恶名,整日里招猫逗狗拈花惹草的不干正事,时不时还带着侍卫跟别的世家公子当街打一场,可是一旦碰上肖星河这种真无赖,他就感觉自己是一朵迎风招展的小白花,正在迎面接受暴风雨的洗礼。
沈世安不知道自己那天是怎么回家的,反正他生了一肚子的闷气。他出门在外一般不喜欢仗势欺人,可碰到肖星河这种硬茬,似乎也没什么好办法能够狠狠仗势欺人一把。
罪魁祸首本人则施施然接着品尝美味佳肴,心安理得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倒是有人从旁边暗门走出来,偷偷递给肖星河一本小册子,上面详细记录着相府二小姐苏叶的情况介绍。绝月楼开遍全国各地,里面往来的客人非富即贵,消息一向最为灵通,尤其是苏相苏长卿是大胤响当当的朝中重臣,他的家中动向自然有人时刻盯着。
肖星河展开册子一看,不由笑骂道:“跟小朋友开个玩笑而已,你们怎么还当真了?”
“主子也该到了议亲的年纪,若是有合适的姑娘可是试着考虑考虑,免得老太爷在苏杭整日念叨。”递上册子的娇媚女子掩口轻笑着回答。不是别人,正是沧海楼的主事人徐邀月。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找个夫人回来管你们?”肖星河一勺一勺地吃着蛋羹,“什么时候过来的?”
“主子问沈公子苏二小姐可有婚配的时候。”徐邀月眉眼弯弯地一边帮肖星河布菜,一边回答:“前些日子在沧海楼见到主子才知道您来京城了,这次怎么就带了老陈过来?若是没有丫鬟仆役照顾您的饮食起居,老太爷怕是会担心。”
“我有手有脚,呼啦啦带那么多人干什么?出门在外本就应该方便为重,往常代表本家出来查账收账做生意的,总得多少讲点派头。这次又不一样。”
徐邀月听到这里,不由有些好奇:“那么主子这次轻衣简行来京城不是为了查账收账?那需要我做什么吗?”
“帮我查一个人。”肖星河面色一凛,从怀中掏出一支鎏金珍珠步摇来。
“这是……”徐邀月不由一愣。她自然认得出这是沧海楼的拍品。
“这支步摇是何人委托的拍品?你还记得吗?”肖星河面色微沉。
徐邀月见肖星河如此郑重其事,自然猜出其中厉害,不敢怠慢,飞快地回答:“这是一个陌生男子拿过来的拍品,他叫陈飞,年纪轻轻,面貌普通,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出身富贵,却拿得出如此精致考究的首饰来拍卖。我当时担心这是走偏门得来的赃物,还专门让人去调查了一下,得知确实是祖传的宝贝,这才接受的委托。”
肖星河沉吟一二,接着问:“还记得他们家在哪儿么?”
“大柳树巷最深处的那个院子,家中还有一位老母亲。根据调查来的结果,陈飞本人应该是在福顺染坊做帮工,工钱没多少。他爹早些年病逝了,他娘身体也不好,需要常年喝药,所以日子过得磕磕绊绊,这才不得已把祖传的首饰拿出来拍卖。可奇怪的是,现在步摇已经拍卖出去了,他却没有回来取钱。”
肖星河叹了口气:“因为他们已经失踪了。我去过大柳树巷,早已经人去楼空,家里面乱成一片,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桌上刚做好的饭菜才刚刚吃了一半。看样子,像是被人掳走的。”
“掳走的?”徐邀月惊呼一声:“这我倒还真不知道。是这支步摇惹出的祸事吗?”
肖星河摇摇头:“他就算不拿出步摇来,这事儿怕是也遮不住了。他母亲……当年离开苏杭后还偷偷写了信回去,顺藤摸瓜,总能找回来的。这支步摇是穆钦然的遗作,你去查查看当初这支步摇到底卖给谁了。”
徐邀月一听事关苏杭,瞬间觉得此事不一般,起身抱臂行礼道:“好的,属下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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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傍晚,苏叶也从宫里回到宰相府,还一并带回了太后给的好些赏赐,有珍珠头面、翡翠琉璃、贡品瓜果,都被小丫鬟们小心捧在手里。
苏夫人和苏岚原本都隐隐担心苏叶进宫去太后那里上眼药,搅了苏岚与周淮风的婚事,毕竟没到最后正式成婚的一刻,再板上钉钉的事情都会有变数。没想到苏叶非但没打算从中作梗,反而拿回来了尚书文尚小将军的册子。
苏宰相拿着册子看了半晌,一连朗声说了几声“好”。他捻须而笑,把册子随手递给自家夫人:“我之前见过几次尚将军,是个很精神的小伙子,话不多,人挺踏实的,是个良配。叶子,你今日看到尚将军,感觉怎么样?”
苏叶回忆起今日那个有些沉默寡言的男子,不知该如何形容描述。尚书文武将出身,常年跟着将士们在军旅同吃同住,基本没什么跟女子相处的经验。冷不防被太后找由头叫进宫来,他一眼便看到太后身边站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漂亮得简直简直让人不敢直视。谈话间他也知道了那姑娘就是相府二千金,传说中的“京城小辣椒”。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尚书文就算再愚笨,也能多少猜出太后什么意思,于是便愈发恭敬有礼。
苏叶身边都是些世家子弟,要论吟诗作画个个都是一把好手,却很少有人像尚书文这样真刀真枪的在部队里一路厮杀着爬上来,整个人就像一把钢刀,身姿挺拔、皮肤古铜、行动有素、作风干练、也没什么多余的废话,浑身上下都闪烁着点点寒光。
顾忌着男女大防,苏叶也没多少机会跟他说话,所以此时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苏宰相以为是她姑娘家脸皮薄,便笑着说:“太后娘娘既然发话了,不如什么时候我找个机会再叫他来家中坐坐,届时好好跟他喝两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