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娇娇女的彪悍人生》恶魔莱恩

10、10 苏叶被掳之

　　对女子心动是什么感觉呢？

　　是骨血最深处酥酥麻麻的一阵悸动，是心口上仿佛突然间被人狠狠撞击了一下的疼痛，是使尽全身力气也完全无法动弹的无奈，是维持了多少年清冷孤傲的人设却猛然间丢盔弃甲溃不成军的狼狈。

　　彼时苏叶仍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未料院中有人，不免惊诧道：“这么晚了，叶先生也没睡吗？”

　　叶凡恢复了一下心神，摇了摇头：“睡不着，出来透透气。”他敏锐地察觉出苏叶的眼角微红，显然刚刚哭过，有心邀请苏叶过来一同共饮，又顾忌男女大防，生怕唐突了对方。犹豫半晌，叶凡终究还是把涌到嘴边的话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苏叶也没有再说什么。她静静地站在屋檐下，抬头望着天上孤零零一轮圆月，再垂眸看看不远处桂花树下独自饮酒的叶凡，心中莫名感到安宁许多。

　　***

　　第二日清晨，苏叶是被楼下的哭闹声吵醒的。

　　她推门出去，从楼上栏杆处向下张望，刚好看到一个身量矮胖的老妇披头散发地跪在正中，正搂着两个茫然无措的小孩子哭嚎不已。两个孩子个子都很小，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四岁，一个只有两三岁的光景，都直勾勾地看着叶凡。一个瘦骨伶仃的男子佝偻着身子，站在旁边，低眉顺眼地对着叶凡不住作揖。

　　叶凡风度翩翩地坐在椅子上，恍若无人一般低着头慢悠悠地喝茶。

　　“先生，您家大业大，随便抬抬小手指，就够我们一家老小讨生活的了。您就行行好，放我们一条生路吧。家里都已经断粮好几天了。大人还好，孩子可遭不住饿。要不然，我娘今天怕是得哭死在这儿，那我也活不下去了啊……”男子哀求道。

　　叶凡挑眉慢悠悠看了一眼他，放下手中的茶盏，意味深长地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当日之所以被辞退是因为盗窃公账赌博吧？一共偷了多少来着？几百两？一没让你赔钱，二没报官送审，就连这些年的工钱也没少了一分一厘，不过就是辞了你掌事的职务。怎么说来说去，你丢了工作，一家老小老小活不下去，反倒是因为我？”

　　叶凡这话不好接，面上表情也看不出什么神色来。男子被说中痛处，不由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先生还记得小人？”

　　叶凡笑了笑：“所以你今日带着老母幼子闹上门，是想着我可能记不住这种小事了，听信你的一面之词，再让他们把你请回来？”

　　男子犹豫了一下，猛然跪在地上不住磕头道：“小人昨日无意间看到先生来了京城，且没带着随从侍卫，因此想着能撞撞运气，上门来讨个差事养家糊口。之前我也是被人骗了，猪油蒙了心，竟然想着拿公账上的钱去把赌本赢回来。毕竟小人当了这么些年的掌事，虽然只管着一个小小的铺面，不比先生您的那些大生意，但也是兢兢业业，从没出过什么差错。如今我丢了饭碗，赌场的人便彻底翻了脸，整日来家里追债。我们一家老小实在是走投无路，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想着先生您心善，能拉我们这些苦命人一把。”

　　叶凡施施然重又端起茶盏，品了品：“公账上的钱都被拿去赌博了，这还叫没出什么差错？我都要反思一下自己往日里是不是太心善了，才会让你觉得今日这般胡闹一场就能顺利讨个差事回去。”

　　男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旁边的老妇突然高声嗷了一嗓子，尖着嗓子大喊道：“这日子没法过了！与其饿死，还是让我这个老太婆子现在一头撞死算了！”说完向着旁边的柱子猛冲过去。

　　男子大骇之下慌忙抱住老妇人，回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叶凡说：“先生，您就高抬贵手，行行好吧！您高高在上，不知道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讨生活有多么不容易。说来说去，什么事不都您一句话吗？就算我做错了事，如今也受了教训，您就让我回去好好干活赎罪吧！”

　　两个孩子仿佛得了大人的命令，也一齐扑过去，一左一右抱住叶凡的腿，尖着嗓子一边哭一边喊：“求求您了！大爷！求求您了！大爷……”

　　苏叶自幼在宫中长大，身边的贵人们大多注重风度仪态，时时刻刻端着架子，还从未见识过这等泼皮无赖的手段，一时不免有些错愕。却见叶凡仍然稳稳坐在那里，丝毫不为所动，仿佛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这帮人闹了半晌，得不到半点回应，终于感到有些累了。

　　叶凡这才不慌不忙地问：“闹够了吗？要是闹够了，就都起来吧。我今日还有些事要去处理，就不送各位了。家仆老陈可以替我送送大家。”

　　那几人似乎也听说过老陈的本事，知道他功夫不错，自己若继续闹起来也没什么好结果，可是就此离去又多少有些不太甘心。

　　老妇人突然阴惨惨地笑了笑：“先生，您想必也听说过赌场逼债的那些手段。我这老婆子反正是活够了，大不了去您家店铺门口一根绳吊死，就说你们逼死老妇，看看谁还敢再进去。”

　　叶凡听到此话，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这位老妇，莞尔道：“听起来挺有意思，不妨试试看？”

　　他低头整了整衣衫，起身低头看了看那男子，说：“你们一直待在京城，没怎么去过苏杭吧？若是去一次就知道了，我这个人的名声可不怎么好，不是你们心目中的什么大善人，而且最不怕晦气。”

　　说罢他便抬腿往楼上走，只留下老陈在下面应付上门胡闹的那几个人。

　　走上二楼，刚好看见苏叶站在楼梯口，叶凡的脸上却突然浮现出了一丝忧虑。他低声道：“苏姑娘，情况有变，您也看到楼下那些闹事的人了吧？我此番孤身简行前来京城，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可是才刚到京城就碰见这种事情，实在太过于巧合。恐怕是惊动了某些人，在想办法拖住我。所以叶某得立刻离开。待会儿让老陈送你去无名小院吧！”

　　苏叶听他说的郑重，不由问：“不知叶先生此行是否会有危险？”

　　“危险倒谈不上，最多不过是白忙一场。”叶凡凄惶一笑。

　　苏叶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万福道：“全凭先生做主。”

　　叶凡拱手还礼，便匆匆离去，随着店主的引导下从后院离开。苏叶从楼上窗户张望，看到他利落地翻身上马，一路纵马疾驰渐渐走远，那身姿动作却又不像是书生了，反倒像个常年习武的练家子。

　　叶凡……他到底是什么人？

　　苏叶心中暗自揣测不已。不多时，老陈应付完楼下前来闹事的那一大家子，上楼来敲敲苏叶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叶随他一同下楼，看到楼下已经恢复了安静，也不知老陈刚刚使了什么手段。

　　苏叶在老陈的护送下，一路顺畅地来到京城西郊无名小院。等飞鸿长公主身边的宫女前来接待，确认苏叶安全无虞之后，哑奴老陈便告辞离去。

　　苏叶被掳之后连日奔波，时时刻刻悬着性命，此时终于看到宫中相熟之人，恍然间回想起从前种种，仿佛遥远的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

　　飞鸿长公主闻讯而来，也是狠狠吓了一大跳，一是惊讶苏长卿贵为百官之首，权势地位不言而喻，居然有人胆敢打他宝贝女儿的主意；二是惊讶凭空冒出来的年轻人叶凡，听着似乎不是个普通人，自己却从未听说过此人的名号。

　　不过总算不幸中的万幸，苏叶平安归来。接下来，就是为她前几日的去处寻个说法便是。好在长公主的身份地位放在这里，往常行事也常常出人意表，就算编的故事并不那么合理，旁人总不至于背地里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