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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玩偶之家 17 你不觉得这 ...

  •   当时季唯的母亲刚去世,正是季唯和季局矛盾最盛的时候,也是季唯最脆弱自卑的时候,他在家和季局冷战,在学校对所有人明目张胆的欺负视若无睹,不顺从也不反抗,是最让小男孩们恨得牙痒痒激发征服欲的“受害者类型”。

      那段时间季家正办着葬礼,善良的亲戚们不断给季唯喂了很多吃的,把季唯喂得食量都大了一些,虽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于伤心导致产生暴饮暴食的想法在,总之那段时间季唯胖了整整十斤,身高也长了两厘米。

      可这也正中了小男孩们的期望,有一次他们看到季唯盛饭的时候盛得多了一点,就端着饭跑到了他身边,开始大呼小叫:“哇塞,季唯吃这么多啊!”

      “是啊是啊!季唯是猪吧吃这么多!”小男孩们的欢声笑语传到耳朵里其实很刺耳。

      为首的那个小男孩笑得非常欢乐:“哈哈哈哈哈,季唯是只大肥猪!大肥猪~大肥猪~”

      季唯却一直沉默着低着头扒着米饭,没有理会同学们的恶趣味。

      直到小男孩们的耐心被消耗到了极致,一个男孩蹙起了眉头,用力掀翻了季唯面前的饭菜:“喂!叫你怎么都不应啊!真没礼貌!”

      季唯冷冷地抬头瞥了始作俑者一眼,没说话,并且打算起身离开,

      正在食堂里大部分的人都看了过来,把小男孩们气到打算动手的时候,“啪”的一声,刚刚说话的那个男生手里的饭菜被掀到了自己脸上。

      男生一下没反应过来,愣愣地抬起头,看到眼前站着一个同龄的女生,马尾辫扎得很利落,面色很冷,眼里满是淡漠。

      “是猪吗?我看着不像啊。”

      当时才八岁的苏然语气奶凶奶凶的,但凭借女生提早发育的优势,她比男孩们高一个头的身高就足够散发一种显著的压迫感。

      小男孩们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反驳,苏然又继续说道:“我看你们倒像支野猪群,野蛮还无聊,真不知道你们爸妈生你们下来到底有没有教过你们什么叫正常的人际交流。”

      “小猪?”苏然又淡淡地看向沉默旁观的季唯:“我倒不觉得,我看像一只小松鼠。”

      她说话的语气向来比较生硬不委婉,但在场所有人都奇妙地从最后三个字里听出了一种温柔的感觉。

      小松鼠……

      季唯抬起头看向了苏然的眼睛,他在她的眼里看到了很久没再见过的情绪。

      像是在外驰骋的母狮子回到孩子身边细细舔舐睡熟的幼崽,像是吹灭万物生气的冬风回到了南方吹醒了柳梢的嫩芽,像是孤傲倔强地在雨中伫立崖头的玫瑰突然发现头上多了把路人为它放下的雨伞,像是……

      像是他很久没见的母亲正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着说道:“哎呀,我们小季唯太瘦了,要多吃一点呐,今晚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酱排骨好不好呀?”

      当时在那一刻季唯在心里就决定了千万次,如果已经注定没办法让自己逝去妈妈开心幸福的话,就努努力让眼前这个保护自己的女孩子开心幸福吧。

      “哎,小松鼠,他们比你矮半个头呢,为什么不反击啊?”离开食堂之后,苏然一边帮季唯弄去头发上剩余的饭粒一边问道。

      季唯绞着手指说道:“我才不想理会他们,多无聊,有那个欺负我的时间能不能去把昨天老师布置的课下作业给写了啊,我不理解。——而且他们竟然不能从加法的规律中悟到一点乘法的规律!”

      苏然微怔了一下,随后肯定地点点头:“啊,这个确实,我觉得这还挺简单来着。”

      两个班级成绩前三名的蝉联者就这么在这个秋日的午后于学校里的枫叶林旁奇妙地因为这奇怪的共同观点达成了一致,从此季唯成为了苏然身边走走停停的众多朋友中唯一始终固定的朋友,而苏然也以“松鼠”这个外号顺利将季唯变得越来越开朗,逐渐从母亲离世的痛苦中慢慢走了出来。

      “在那之后我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一个叫‘苏苏’的‘姐姐’,她身边的所有人也都知道她有一个外号‘松鼠’的弟弟,就连我初恋都是苏苏帮我介绍的呢。”松鼠谈起这件事情脸上的笑意就藏也藏不住:“谁说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的,等她要是喜欢上了哪个男的我就算豁出去也得帮她抢到手了!”

      慕司辰失笑:“你这孩子发言论调很危险啊——”

      “——咳咳,开玩笑开玩笑,别告诉季局哈,他得给我做至少一个下午的心理培训!”松鼠一秒即怂,恰好下一站的站点播报声响了起来,他连忙接着说:“好了,下一站就到了,我们快去拿东西准备准备吧!”

      “嗯。”

      正当慕司辰和松鼠穿过人流汹涌的车厢中间时,松鼠又忍不住抬起头在慕司辰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哎,慕老师,说真的,你要是认识什么合适的男生记得多多介绍给苏苏呗,她这个工作找男朋友实在太困难了。”

      慕司辰轻轻抬了抬眉毛,微微勾了勾嘴角:“好。”

      ·

      几人到碚阳县兴楠村的时候刚刚凌晨两点,为了不打扰村长和警局警员们的休息,几人直接就住在了村口一家俭朴的民宿里,小睡了几个小时在六点钟准时出门找到了村长家。

      “金家父母都是本地普普通通的村民,没啥文化也不太有钱,金娅文这个名字当初都是我给取的,就是为了好上个户口,平时家里都是丫头丫头的叫,我们也都很少听到她的全名。”村长一路拖着瘸了一只脚的身躯缓缓在没修好的街道上彳亍着,顾逸轩和白孤里身子壮,正一左一右地扶着老人家。

      “记得金娅文失踪的时候,应该是九八年这样,那时候村里比较有钱的人家安了电视机,很多人都蹲在窗户口一起看新出的《还珠格格》,只有金家是萎靡不振的。”老村长一边回忆一边叹息:“金娅文她爹妈身子都不太好,在那之前我和她爹还有几个人去外面进货,恰好遇上大洪水,我的腿就是那时候坏的,她爹也拉了病,再也没法下地了,家里就剩了她娘一个人拖着病体在操持。”

      这时候几人正好走到了原先金家人住的房子,那是一间狭窄破旧的小木屋,房间与房间之间没有打墙,只有简单单薄的花布作为分隔,从外部看起来确实是很久没再清理住过人了。

      村长在慕司辰的协助下给大家开了门,屋子里的陈饰瞬间一览无余:“金娅文失踪之后啊,她爹她娘就一直拜托村里的男人们去帮他们进城找警察报案,但是一直拖了好几个月才报上去,报上去之后也一直没什么回信。就这样等了一年多之后金娅文她娘就悲伤过度去了,她爹也在屋子里自杀了,也就是这样这个房子一直没再有人住进去过,村里人也很少过来。”

      房子里实在是简单得过了头,大一点的小房间明显是金娅文父母住的,但是床边满是各种尿壶和药品,甚至还有简易不卫生的吊针以及其他紧急救治的工具,作为专业医科生出生的松鼠实在是看了都头疼。而地上还有一些明显干涸时间过长的血液痕迹,应该是金娅文父亲自杀的时候留下的。

      金娅文的房间就更加简单了,一张很小的小床铺、一套很低矮的手工书桌椅就已经是全部了,不说女孩子房间里常见的各种花花绿绿的漂亮小饰品,连个衣柜都没有,和丁嘉禾的房间一对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客厅和厨房是没有分割的一体式,墙面全部被常年的油烟熏得漆黑一片,锅碗瓢盆也是凌乱、肮脏且稀少的。

      “屋子里没有设卫生间吗?”苏然忍不住问道。

      村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哦,当年我们村发展实在不行,各家各户都是去村中间的公共厕所解决问题,直到两千年之后各家各户才相继在房子里建起卫生间来着的。”

      “可是金娅文家不是离村中间很远吗?”被屋子里味道熏得不行的白孤里捂着鼻子问道。

      村长透过窗外指了指房子后面的那颗合欢树:“喏,一般隔几家都会种有一棵树,要是实在急得不行了村民们偶尔也会在树下就地解决。”

      一行人这才注意到房子后面的这颗大树,苏然轻轻眯了眯眼睛,果断带着其他人绕到了房子后面的合欢树前。

      合欢树是少有的结不出鲜美果实的花树,但它树形高大、花型奇特,娇美的花朵在夏季的微风中开在枝头甚是好看,和树下破旧的小木屋形成了甚是鲜明的对比。

      但苏然抬头看着面前红艳娇羞的花朵,心里却是暗暗的发着凉气,第六感告诉她事情也许没有这么简单。

      她转头和慕司辰对视了一瞬,苏然还没开口,慕司辰就先淡淡说道:“虽然说合欢树本来就高大壮硕,但你不觉得这花这树,都有些繁茂过分了么?”

      苏然轻轻扯了扯嘴角:“无奖竞猜,这棵树下得埋有多少尸体啊。”

      松鼠在旁边听得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他冲苏然瞪大眼睛说道:“苏苏,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嫁不出去了。”

      苏然一秒破功,用力白了松鼠一眼:“屁咧!我只是追求帅哥而已!”

      “嗯嗯嗯,是是是。苏队长怎么会把追求者都吓跑呢——”

      话还没说完松鼠就被一个爆栗打断了话音:“——滚蛋!再说我就把你做成你们解剖室里和尸体放在一起冰冻的冰淇淋!”

      松鼠玩笑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在下一秒收敛了笑意,冷静地看向老村长:“村长,您应该知道哪里有铁锹和铲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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