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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因为他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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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是我选的同伴。”埃达没有解释她是因为跟伊莱的共同小秘密才成为的伙伴。
雷恩抬起眼，湛蓝的眼珠子盯着眼前的女人，她一贯的油盐不进，他到底在计较什么，他从鼻子里哼笑一声，说道：“说吧，你又被抓住什么小辫子了？”
他还是很了解埃达的，她才不会有真正自己选的伙伴，她谁都不相信，勉强相信自己，这还是在两人经历过多次生死关头才有的一点情谊。
他自己不别扭了，埃达心里的那股扭捏也跟着消失，她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对方突如其来的情绪。
埃达简单讲了一下路上的经历，便迫不及待去问他，那个诡异的湖到底是怎么回事。
雷恩闻言挑了挑眉，那不就是一个巨大的静谧湖吗？
“能详细讲一下哪个方位吗？”
他一边听埃达讲话，一边打起了那个湖的主意，刚好伊莱把那几个精灵都带走了，别以为他没发现那个护卫总是在偷听。
“你猜得没错，静谧湖确实是魔龙的坟场。”雷恩沉吟一下，这些事情说给埃达听并无所谓，“当年随着魔法潮汐的退去，魔龙也跟着高阶魔法一度消亡，它们被死亡吸引，坠入湖中，涎息与血液都融进水里，直至死亡将湖水的所有生命带走，这些湖我们称之为静谧湖。”
对比起静谧湖，埃达更在意女巫姐妹的事情。
“你说高阶魔法消亡了，但女巫姐妹操纵生死，怎么她们不见得跟着死去？”
会客厅的光线不算好，这座城市中规中矩，在装饰布置上比不得比不上巨树城，也比不上达福尔的城市，依旧保持着百年前的审美，木头窗棂和绒布帘幔笨重地挡住了大部分阳光。
室内昏暗，所以白日里角落也依旧点着蜡烛，燃烧起来有一股木屑的味道。
雷恩握住身边之人的手，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黑发女人，即使在昏暗的环境里，她的眼神也是亮的，通过她的眼睛都能看到她固执的性格。女巫姐妹把她卷进了魔法的洪流里，但她适应能力是真的强。
他摩挲一下对方的手，手心里有一层薄茧，指甲修剪得很短，这是一双看似纤细却很有力量的手。
“她们付出了仅亚于死亡的代价不是吗？衰老在死亡的边缘，苟延残喘。”雷恩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克劳德的时候，对方保持着年轻的容貌，在一次意外受伤后便瞬间衰老得不成样子，只能从萨贝尔城堡里搬到湖中别墅躲起来。
“如果不是我的王姐一直提供从地底掘出的宝石给她们，估计已经死了，死神可以延缓收割，但祂一定会到达。”
他见过的怪人实在太多，但女巫姐妹真的是让他由衷地……害怕和厌恶，衰老到可怖、仿佛要皮肤要融化掉的容颜，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无尽的渴望，预言的能力可以让她们不择手段的活着，哪怕要害死无数的人，一想到她们杀死的动物，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他就不寒而栗，他警告过王姐，这样的人只能充当一次性用品，问完话还是尽早处置掉，但王姐已经陷入青春与权力的陷阱里无法自拔了。
讲到女巫姐妹，他紧握了一下埃达的手，告诉她：“你也是命运眷顾之人。”
埃达下意识要反驳他，对方却摇了摇头，说道：“埃达，你不明白你有多走运，女巫姐妹一开始留下你，是想剖开你的肚子看看有没有新的预言的，那个可笑的牧师借口，只是她们在耍你玩呢，等把你变成雪貂？猫？狗？她们就会活生生剖开你的肚子，用你的心肝肾脏去读新的预言，这一套肮脏的预言术只有她们会。”
他感受到对方的手死死紧握，叹了一口气，“埃达，你的力气真的很大，松开点。”
埃达坐了下来，她低下头，回想到雪原里奔跑的狼，原来那是逃离的人类。
“那么，雷恩，那些被转化为动物的人，还会变回人类吗？”
雷恩有些惊讶，“还有人能跑得掉？能跑掉也很麻烦，你听到一只猫对着你喵喵叫，你会以为是人类在向你求救吗？”
“不过这个问题我倒可以帮你问一下。”
“在雪原上的时候，有几匹狼偷偷跑走了。”埃达松开对方的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着，这阴暗的室内让她不是很自在。
不知道那些狼能到哪里去？现在是否还活着？
夜里埃达睡得很不安稳，雷恩的话血腥地掀开了真相，女巫姐妹毫无人性的残忍程度让她不免后怕起来，她距离这种可怖的死法曾一步之遥。
可能是她的韧性确实足够强大，她并没有做噩梦，只是反反复复艰难入睡后又醒来，最近的天气好极了，不过因为李尔宅的装修太过古板，月光止步在阳台，她没有关上阳台门，也许是她受够了在黄金镇夜里要一直紧闭的门窗，在外浪迹的夜里，她再也没把门窗关上过，现在她也不用那么害怕了，也或者说，她更害怕门窗紧闭的空间，会让她想起女巫姐妹那恶臭的林间小屋。
辗转间，她借着微弱的光看到房里有人，心里一惊，手迅速摸进枕头下，把尖刀掏了出来。
不过她又很快反应过来，坐在椅子上的是雷恩。
“你的习惯还是非常良好。”他调侃道。
“你的习惯还是非常不好。”她把刀塞回枕下，“迟早有天你会挨我一刀。”
她没好气地下床，走到边上把烛火点亮。
烛火光中，对方的容貌竟然更胜往前，被她祸祸过的金色长发已渐渐长了回来，在肩后挽着，他没有再穿那些昂贵的、复杂的衣裳，穿着简单舒适，整个人看起来惬意了很多，竟难得的露出一股质朴的气息来。
但无论再看多少遍，埃达都想吐槽他的脑袋似乎会发光。
“埃达，你真健忘，你结结实实扎了我一刀的，只是我走运，没死在萨贝尔那群人的墓地里。”雷恩轻叹了一口气，状似无奈地说道。
“好了，你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你一直心神不宁的样子，我只是在担心你，你不用总是这样警惕。”他走到埃达身边，低头看着她，慢慢张开双臂，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来。
埃达垂了一下眸，缓慢回应了他的拥抱。
烛火微弱的光里，他低下身，把下巴搁在埃达的肩头，她的头发总是黑亮的，在这样的光线里，薄薄缠着一层微弱的光。
雷恩身上是很清淡的木香，跟往常昂贵的香料味不太一样。
“你是不是在李尔宅做什么了？”埃达把脑袋埋在他怀里，感受实在的、温暖的怀抱，雷恩常年东奔西跑，也有一身好武艺，他的身体纤长、结实，也令她有了久违的安全感。
“嘘——”雷恩轻声，“尊重一下这温情时刻，这也是你好不容易才愿意配合一下我。”
埃达闷笑，她就知道他没那么老实来做客。
在这样厚实的怀抱里，那种失重感渐渐消失，她躺回床上，雷恩占据了床的另一边，两人在野外逃亡的时候也没少抱在一起取暖，对此她倒没有什么不适。
至少他的存在，让她睡了一个好觉。
她隐约记得刚入睡时仍然辗转反侧，雷恩很及时地拍拍她的背。
多久没有人哄自己睡觉呢？
她没有印象了，只有她哄谢丽睡觉的记忆。
黑暗中她的手穿过棉做的被子，抓住雷恩的手，终于睡了过去。
因为先一步在这里遇上了雷恩，她便不着急前往港口，等他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再一起上路。
伊莱获得了一个美好的假期，带着薇洛小公主到处乱跑，只剩埃达留在李尔宅的藏书室看书，李尔家的长子放弃挽留这一行人，但他依旧希望能够保持良好的关系，偶尔他会留在宅子里作陪，主要是陪伴无聊的埃达，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好比伊莱已经把全城都吃遍了，雷恩可能连领主家的地下室都钻过了。
很快詹姆就发现陪伴埃达是一件十分消耗精神的事情，对方不爱找话题，看书能够真的看一日，他陪伴在藏书室里，对方似乎认为他也沉迷在书海中，他不好搭话，更不好随意离开，被折磨一次后，他想要自己的妹妹来陪伴埃达，年轻女性们总有说不完的话题，但妹妹被小公主吸引了，已经跟着伊莱一直跑了很多天。
最后他只得请还在养伤的同伴克莱门汀过来暂住。
“兰波小姐。”少女的脸上伤痕还很明显，见对方抬眼看自己，露出羞涩的笑容，害羞地捂了捂自己的脸。
“不必担心，脸上的伤很轻，过些时候淤血消除就好了。”埃达放下手中的书，给对方回了个礼，“我想我之前已经跟小李尔少爷说过了，我并不需要特别的照顾。”
“他的请求总是不好意思拒绝的。”克莱门汀小声说道，她走了进来，熟练地找自己想要看的书，“我也不懂要怎么陪伴您，跟您一块儿看书好了。”
“这些是贵族名录呀，您对这些感兴趣？”克莱门汀拿着书坐在埃达旁边，她多点了好几盏蜡烛，有些疑惑埃达是否能在刚才昏暗的环境中看到书上的字。
“我们小时候都得背下这些贵族名录。”
看见少女努力跟自己搭话，埃达把书本侧过去一些，让克莱门汀能轻松看到，果然对方沉默了一下，因为她看的这一册就是李尔家的家谱。
她可比詹姆斯那小子敏感多了，埃达觉得有些好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