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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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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埃达照旧在枕下放了一把剔骨尖刀，这是她用得最顺手的武器，铁匠在她的要求下打造的，十分完美。
这地方干旱少雨，旅馆的窗没有任何遮拦，只装了两片纱帘。晚间起了风，散去了白日的炎热，室内也凉丝丝的，躺在床铺之上，感受丝绸带来的触感，十分惬意，她在床上滚动，蹭着床铺，满足地睡去。
睡到一半，她听见窗台处有响动，十分无奈地坐起来，看着惯犯雷恩爬进来。
“你在席间有没有留意到领主的家徽？”夜贼的目光移动到埃达的肩上，又不动声色移回来。
见他郑重其事的样子，埃达回想了一下，因为领主与那些家臣的讲话实在是无趣，她其实没有怎么留意席间之事，至于领主，她现在满脑子只能想起大金链子。
“是蜥蜴。”雷恩走了过来，声音也压得更低，“是我们在地下见过的那种。”
埃达十分讶异。
雷恩倒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按道理，尼塔已经将你我的情报都已经汇报上去，至于是否有所保留，我倒也不清楚，巨树城好似对你的莱尔没有觊觎之心，这并不常见。”
“你怀疑他们也像你的王姐一样，在研究魔龙的诞生与复活？”
“是。”
埃达看着双眼透露出一股兴奋的雷恩，心想，巨树城没想着对他做点什么，他倒是对巨树城动了心思。
她躺了下来，说：“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管那么多。”
“在他们看来，我去做，跟你去做有什么区别？”
她的眉头皱起来，“那你不能做得隐蔽些吗？非要被发现？”
“这事儿不是隐蔽不隐蔽的问题吧？那样的东西肯定是严格看守的，有任何异动都会被察觉，我可是做好了被追杀的准备。”
她又“蹭”一下坐了起来，“那我明天就走，你等我走后再动手吧。”
雷恩想了想，眉头一皱，朝她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那对我没有作用！”
入夜后的街道因为建筑密集，残留了白日的热气，风吹起来又热又凉的。
“你确定是往这边走吗？”埃达轻轻掐了他的胳膊一下。
他带着她往城里边缘的地方走去，这里房屋拥挤，街道脏乱，偶尔见到妆容鲜艳的男男女女站在屋檐下的暗处。
“是这边没错，虽然那家伙工作体面，报酬可观，但贪图享受，现在已经是个穷光蛋，被踢出红袍队之后几乎就窝在这片地方没离开过。”
他们要找的人是跟领主女儿私奔的那个队长一个守卫队的，队长私奔之后，怒火烧到了整支队伍身上，他尚且好一些，有几个已经被逐出城去。
巷子越走越窄，他们已经路过了不知几个眼含恶意的人了，穿过几个污水坑，终于到了那家伙的藏身之所。
雷恩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身着衣裳旧得发黑的魁梧男人，他留着一脸胡子，面色不愉看着眼前两个着装体面的家伙，“什么事？”
“我找塞勒斯。”
魁梧男人上下扫视了一下他，再看看他身后那个黑发女人，把门彻底打开，喊道：“副队长，有人找你。”
楼上传来好几句脏话，一连串地问候楼下几个人的祖宗，“去你妈的副队长，闭上你的狗嘴。”
魁梧男人让开，“你们自己上去找他吧。”
埃达抓住雷恩的手，让他微微弯腰，贴着他耳边说道：“这屋子里的人我们打不过吧？”
他转过头来：“我们两个都不够眼前这个男的一顿揍的。”
魁梧男人的听觉十分敏锐，他嗤笑一声，他扫了一眼二人腰间的配剑，嘲笑道：“没有胆子往这边过来干什么。”
虽然莱尔因为她在城中，一直在附近盘旋，但她确定，在被打死之前莱尔是赶不过来的，她也不会贸然让莱尔在城里出现。
这屋子的危险程度，在埃达心里可并不低于火山林，主要是火山林还可以跑，这里跑不起来。
魁梧男人懒洋洋躺回楼梯边上的破床，盯着两人上了楼梯。
楼上不是想象中杂乱的场景，只是摆着几张桌子，角落也有一张小床，粗着嗓子骂人的副队长塞勒斯长得很清秀，他身量很高，衣裳裁剪合体，看起来是个体面的公子哥，但实际他穷想卖身，今天输了一整天，口袋里没有一个子儿。
他听到有人上楼，扭头一看，漫不经心说道：“前面这个不行，后面那个可以。”
“嗯？”他又转过头，多看了雷恩几眼，“给得够多，前边这个也行。”
埃达还真的没见过这种情况，她在黄金镇的生活无聊而正直，她看了一眼雷恩，对方也露出一个略微震惊的表情，“你没见识过这个场面吗？”
一直在冒险，虽然老跟不正常的人打交道，但还真的没见过这种情况的雷恩摇了摇头，他遇到的人基本是想要命的，没见过要身体的。
“我们应该是需要你卖命，不是卖身。”
对方拖着椅子，发出重重的声音，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脚往桌上一叠，他摇了摇头，“不，卖命太辛苦了。”
埃达伸出一只手，手指转动一次，指缝就出现一个金币，这是她从雷恩那里学来的小把戏。龙穴里找到的金币比现在流通的金币要大出一圈，金光灿灿的，确实让副队长抬了抬眼。
“没什么兴趣。”
“我知道一个龙穴的方位。”
“依旧没有兴趣。”
埃达还以为这个家伙缺钱，会为了钱不择手段。
“实际上，我们是为了领主地下的东西而来。”雷恩说出了目的。
塞勒斯抬起头来，嘴边的笑容消失了。
“你也很不忿吧？队长与领主女儿私奔，最终是你被革职，散尽家财才免除流放或牢狱之灾，照你的本事，应该被判的不是流放，流放对于你而言不是什么难题。”雷恩拉开一张椅子，推着埃达的肩膀让她坐了下来。
“我们打算取走一样东西。”他接着说道。
埃达闻言直接仰头看他，见她面带疑惑，仿佛在说“你这就直接说出来了？”
“是哪些该死的小玩意儿吧？”塞勒斯接过话头
埃达瞪大了眼睛看向副队长，原来你也这么直接的？那她跟帕特里克牧师打了那么多哑谜是为了什么？
雷恩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他轻轻揉了揉埃达的脑袋。
“所以你也见过了？”
“那个臭……”他想了一想，最终咽下那个词，“那女的以前偷偷带出来一只，我跟队长都见过。”
从谈话的语气中，可以察觉出塞勒斯对那位队长没什么意见，他甚至对领主的女儿都没有太大恶意，几乎所有的恶意都是朝着城中的统治者去的。
他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我为什么要帮你，直接出卖你了，换取金钱不好吗？不然事情败露我可就完蛋了。”
雷恩十分刻意地环视四周，“你……你这情况还不算完蛋吗？”
塞勒斯的表情凝滞了，他面色不愉，双脚也搁到地上。
“城里除了这片垃圾街，没有你的容身之所了吧？贵妇们也不缺一个情人，红袍子里不缺选择。”
雷恩越说，副队长的表情就越阴沉。
埃达一直都是一个很会因势利导的人，看现场的气氛越来越沉重，且雷恩还在使劲戳对方的痛处，她感觉很不妙，虽然对方看起来文气清秀，但他当过副队长，自然有过人的本领，再加上楼下那个能一拳打死他们两个的壮汉，她不禁拉了一下雷恩的袖子。
塞勒斯突然露出一个冷冰冰的笑容，雷恩没有再刺激他，将时间留给他自己思考，他的表情阴晴不定，想到要紧处还咬紧牙关，面目更是狰狞起来。
最后不出雷恩所料，他答应了，但前提是雷恩把他带去达福尔。
埃达下意识去看雷恩的衣服，他之前的衣服都绣着家徽，不过进城之后那套脏衣服已经被他顺手丢进火堆了，他衣服外边还穿着一层袍子，按理尼塔是没见过的，就算见过，也认不出千里之外一个国家其中一个家族的家徽。
她视线下滑，看到腰间配剑上刻着的花纹。
雷恩倒是不介意被认出来，他对一切都有种水来土掩的态度。
他点点头，“可以。”他以前也没少带人回去，大多数都塞给王姐了。
雷恩知道这座城市留不住这个副队长，在受私奔风波影响之后，他必然得另找出路，自己提出的合作，也给了他一个出走的方向，而无论他们是否来找过他，在出走的时候，他也是会报复回去的。
两人从副队长嘴里初步了解了关于火蜥蜴的位置，原来巨树城下也有一个地下空间，百年前领主的家族花了巨大代价掘开的，并在地下建造了两座高塔，副队长最深只到过地下城的大门，只有队长跟着进去过，他对地下城的了解都是从队长嘴里听到的。
“实际上，我不觉得他会跟洛维莎小姐私奔……作为合作的诚意，我就直接说吧，我觉得小姐带走了地下的东西。”
“如果我曾经也进去过地下城，估计就没机会活下去了。”
队长跟洛维莎小姐私奔的时候，他正在执勤，刚好同家臣们在一起，也才有机会用尽所有换来自由。
这城里的家族代代经营，也不是谁都忠心耿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