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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他走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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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过去,翻过了其中半具,已经脱水了,半干的皮肉绷在脸上,他摘下对方脖子上的项链,下边挂着一个小小的黄铜牌子。
“你认识他?”雷恩也蹲了下来,他知道向导们都带着巨树城发的铭牌。
“也许雇主您也有印象呢?”他把半具干尸搬到对应的下半截去,下半截也已经不完整了,他有些沉默,“这是我们路上曾经搭伴儿过的一支护送队,那边几个蓝袍子的是护卫,这里的人数不完整,不知道剩下的人是逃了还是在哪死了。”
说实话,除了火山林的气候让埃达很不适应之外,她并没有感觉到旅途中有多危险,直至现在,她才更切实感受到了火山林的威胁。
这些倒下的尸体上都是被啃食过的痕迹,她用剑翻了几具过来看,脸都被吃空了。
“要埋葬他们吗?”
尼塔摇摇头,“没这个必要,他们的存在也是一种警示,加上这里的地也很难挖开,无用之事不必多做。”他从遗物中撕开几块布,包裹住他们的脸。
雷恩把护卫们脖子上的铁牌子摘下来交给他,他仍旧蹲在死去的向导前,安静流下几滴眼泪,“他是我的朋友来着。”
简单的告别之后,怀揣着铭牌,然后沉默着继续前行,他还要把消息带回给他们的家人。更多的人,被沉默的火山林吞噬了,没有一个消息能回去。他极目远眺,看着这块土地,这块充满冒险、财宝的土地,是巨树城的人们赖以为生的土地,也是无声夺走无数巨树城人的土地。
他跟着雇主跟埃达不仅闯过了遗址城的地下城,还闯过未被踏足过的光辉城,虽然没找到龙穴,但也获得了不菲的财宝,又几次死里逃生,他一开始是满足的膨胀的,现在心里空落落。
巨树城里那棵古老高大的龙栖树已经被烧成了焦炭,仍一身漆黑矗立在那儿,绵延十数米的树冠已经烧没了,只剩下树枝张牙舞爪伸向湛蓝的天空,仿佛发出绝望的哀嚎。
埃达站在旅馆的窗前,眼前这一幕实在是让人唏嘘。
几天前他们经过长途跋涉终于回到了城中,尼塔是个非常好的向导,他指引的方向比当时她靠地图一路摸索要快非常多,在出到外围的时候,她发现巨树城的人还沿途设置了几个补给点,可以租马匹回城,服务十分到位,在补给点雇佣的一条马队甚至帮他们把城中的旅馆都安排好了,十分周到安排了高级旅馆。
一到城中,埃达就在旅馆女仆们的伺候下洗了个花瓣热水澡,女仆们还贴心来了一套全身按摩,递上了丝绸做的裙子,即使面对风餐露宿浑身脏兮兮头发都打结成一绺一绺的顾客,也面带笑容,只是在换了两次水后,第三次的水还是微浊时,笑容凝滞了一下。
埃达看着镜子里容光焕发的样子,摸了摸自己滑滑的脸颊,女仆们刚给她的面部来了一次精细的按摩,她好好享受了女仆们的服侍,在舒服中与睡神抗争,最终还是落于下风,在女仆温暖细腻的抚触下睡了过去。
她看着又跑过来她房间的雷恩,后者正拿着一本书坐在软椅上看,他把长长了的金发又剃短了些,经过女仆们精心的伺候,金发被保养得有些刺眼,温和的阳光洒下来,感觉他的脑袋都要变成第二个太阳了。
“你还是坐远点吧,这光芒耀眼到今夜都不需要蜡烛了。”
雷恩闻言,把手上的书一合,沿着额头把金发往后一拨,自恋地展示他同样滑嫩的脸庞。
不过却招来埃达的哈哈大笑,两人在火山林里被晒得皮肤发黑,尤其是脸部的防护薄弱,脸与身体还有双手颜色深浅不一,即使女仆们有美颜的神奇小药水,那也没办法跟蜕皮一样把原先的肌肤马上还给他们。
雷恩这一仰脖子一撩头发,宽松的领口露出的皮肤与脸还有手放在一块展示,更是惨不忍睹,埃达是黑发,晒黑后还算和谐,雷恩的金发太过耀眼,衬得脸部更加黑。
雷恩一脸冷漠看着眼前大笑的女人,“你都快跟头发一个颜色了,还笑。”
他一直都很在乎他的外貌,而且一直以这幅容貌为豪,被晒成这样,确实十分郁闷。
他无奈看着笑到捂住肚子的女人,咬牙切齿,“行行好吧,收敛点!”
埃达笑够了之后双手托了一下腮,觉得两腮笑得酸疼,一时半会表情都变不回来,她走过去看他手上的书,是一些吟游诗人集。
“领主下请帖邀请我们共进晚餐,你觉得怎么样?”她问道。
雷恩把书丢开,看了一眼外边那棵漆黑的树,“关于遗址城地下城的事情,领主估计也基本都知道了。”他就没指望过向导会保守秘密,他把人活着放回去就证明并不担忧这件事。
他盖在膝盖上的手一翻转,一颗石头珠子出现在他手里。
“这是……”埃达惊讶中带着疑惑,在遗址城广场开启地下通道的石头珠子,她还以为是一次性消耗品,“你是什么时候拿回来的?”
“门钥匙很珍贵的。”
她没有再深问下去,话头转向了另外的事情,“在我们之前好像也有人从遗址城回来了。”
“遗址城有八个城门,规模很大,我们只是短暂在遗址城一小块地方停留了一下,对不上是正常的。”
两人交谈之间,楼下又喧哗起来,这里是这个豪华旅馆的内院,一般不会这么吵闹,两人疑惑的走到窗边。
“也是熟人啊。”
旅馆的新客人是飞鸟团,除了一开始他们相遇时候死掉的那几个,原班人马从遗址城回来了,没有任何损失,她的目光看向了几个队员抬着的好几个大箱子,上边都用黑布盖着,这应该就是他们在遗址城的收获。
男仆们低着头,悄悄侧着脑袋,与伙伴们无声交流,他们是想接过这些大箱子的,但客人们并不信任他们,并大声喝止他们上前的动作。
一楼迎客的主管连忙道歉,并且承诺巨树城内十分讲究契约精神,他们只是赚冒险旅客的钱,按照契约只会保管不会动客人的东西,即使是从龙穴中找到的巨额财宝。
飞鸟团的雇主过去交涉,孟克察觉到有人在观望,抬头一看,是熟悉的两个脑袋。
埃达跟雷恩凑在一块,脑袋伸出窗外,跟孟克打了个招呼。
“看来领主的餐桌上还得多一些人。”
领主的晚宴还要等几天才会开,在这段时间里,两人可谓是夜夜笙歌,借着龙穴里取走的金币在城里千般享受,埃达原来还想着不要进城,但她转念一想,魔龙的消息肯定会被传播出去,她没有狠心到能除掉每一个知情的人,那么就要尽早做好被觊觎的准备。
这样潇洒的日子过了几日,两人已经乐得不知南北了,埃达是因为自小生长在半封闭的边陲镇子,雷恩则是少年之后一直在外,已经多年没有纯粹享乐过了。相比快昏了头的两人,飞鸟团一直都很冷静,他们偶尔会在内院的餐厅用餐,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自己的房内,飞鸟团的雇主们再未露过面,只有护卫们偶尔出来游玩一番,如果不是旅馆方拒绝,他们还想在内院站岗。
埃达从软和的床铺里爬起来,丝绸的被子从她身上滑落,这柔滑的触感让她心情更加舒畅,她伸了个懒腰,摸了摸光裸的臂膀,不过这么些天,她结实的胳膊变得软软滑滑的,只有在大力握拳的时候,才能看到曾经的痕迹。
雷恩率先从享乐中抽身,开始在城中四处游荡,什么信息都收集一个遍,顺带告诉埃达,尼塔妻子生育的第六个孩子是个女儿。
埃达换下了漂亮的丝绸裙子,换上她让裁缝做的简便衣裳,这衣裳是她根据游牧民族的衣裳改来的,行动十分便宜。
她从窗台往下看,确认孟克在内院的花园里赏花,便拿起她从城中铁匠那里新打的剑,这把剑按她的身形专门打造的,虽然那把顺来的重剑对于她来说,挥舞不是难题,但她毕竟身形稍小,个子不足,挥舞起来仍有不便利的地方。
她之前也想过向雷恩讨教一下剑法,他虽然会使剑,却并不精通,他很诚实地说腰间的剑多数时候就是个装饰。
这几天她时常留意,发现孟克确实十分无聊,她才决定下楼找点苦吃。
孟克确实也是无聊透了,书实在是读不进去,责任使然他也不能像其他护卫一样去城中四处游玩,内院不允许哨卫,雇主们自己守着几个箱子,其实也是不太希望他们靠近的。
埃达来的正是时候,临时当一回老师也可以消遣一下时间。
雷恩一进来就刚好看到埃达的剑被撞飞了,她往后退了几步卸力,双手抓握几下,消除虎口处的震麻感。
“哇哦。”他轻叹一声,“我们的大力士遇到了巨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