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三千》无瑕居主

51、鬼魅蓝影

　　天山之巅，两位天下第一高手背对而立。
　　巍峨的雪山连绵不绝，刺骨的寒风飞扬了他们的衣袂，猎猎作响。而无瑕居便在天山之巅，俯览众生一样的高度让人不得不仰视。
　　呼吸之间，寒风不断地涌入唇齿，让人胆颤。
　　两位无瑕居居主就如同两位天神一般，立于最高点。瑕岚依旧是一袭镶嵌着水色流纹的暗蓝色长袍，慵懒而慈爱的眼神就像是一个温和的长者，年轻的俊颜却露出了悲悯世间的表情。
　　而他身后的悠真依然双眸如镜，仿佛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不在眼中。他的神色清冷如冰池，毫无波澜。好似整个人都没有了心，只有一个空的灵魂。
　　无瑕居众弟子分散在天山的各个角落，但杂乱中又见阵型，每个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冷眼蔑视着山脚下那些蠢蠢欲动的中原武林的人。
　　柳绯衣和铁拐翁分别站在靠近两位居主的位置，亮出了兵器。此刻无瑕居失去了两名重将，司徒且歌又不知去了何处，只剩下他们两人能够保护居主的安危。
　　“且歌去了太久，不知能否找到莲词师姐。”柳绯衣一收往日的妖娆媚态，面露忧愁。双手为爪，鲜红的指甲上闪烁了几点银光。在阳光下好似有着什么一闪一闪，那便是她的武器，绑在指甲上的钢丝。
　　“莲词丫头回来了又有什么用？嘿，你看看那些打着正义名号的虚伪的人们啊，一个个说要诛灭魔教。我们是什么魔教？嘿，只不过冰影那小子不甘平庸惹出的事端而已。”铁拐翁吹起了自己长长的白胡子，虽然说着看似责备瑕岚的话，但却是带着对中原武林的轻蔑。
　　“无瑕居不能失去小楼，此刻能够代替她的人只有莲词师姐。只是不知她是否愿意加入无瑕居，她向来厌恶我们。说起来她只是雪光居主的弟子而已，而且也不知道且歌是否找到了她。”柳绯衣担忧地道。
　　“嘿嘿，莲词那丫头可不像小楼，小楼看上去残忍无情，其实心底里却比谁都重感情。不然也不会为了我们牺牲，这丫头傲骨实在是难得。但是莲词啊，我倒是知道她的脾性，她可是泾渭分明的很！她厌恶我们，怎么可能帮我们？她说不定只会帮雪光居主而不会帮无瑕居！我早说了其实找来她也无用的，且歌那娃非不听话。”铁拐翁冷冷地道。
　　一丝绝望的神色流露在了柳绯衣的脸上，她惨笑道：“难道莲词师姐会见死不救吗？无瑕居可是雪光居主的心血啊！”
　　“莲词丫头也是雪光居主的心血。”铁拐翁抬起头，看着山巅满头白发如雪的雪光居主，顿时心中无比难受。要知道雪光居主曾经一头漆黑如墨的长发如同夜幕一般，此刻却是一夜花白。
　　两人虽然距离山巅还有很高的距离，但是两位居主是何等修为，他们自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雪光，你看天山的雪道，如果那抹红色突然出现在那，你的心境，可会有所波澜？”瑕岚眯起眼睛，慈爱地微笑着。暗蓝色的长袍在背后飘舞，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露出了发际的两个铃铛。
　　“不会。”悠真想也没有想，淡淡地道。
　　瑕岚像是突然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呵呵笑了起来：“你为她一夜白发，可见谁都无法侵入你的心，但她可以。其实你我都没有发现她对你的不同，只是当她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明了了。我本以为你真的无心，却没想到你最后的心还是留给了她。”
　　悠真怔了怔，叹了口气：“我们的无瑕居，我们来守护。只要我们没死，谁也不能踏上一步。”
　　这便是雪光居主第一次为无瑕居发号施令，也是唯一的一次。这一句话却像烙印一样深深刻进了无瑕居每一名弟子的心中。向来不管世事的雪光居主亲临战场，顿时无瑕居士气大振。
　　瑕岚眯起眼睛微微一笑，袖子中的冰刀已经和他化为了一道冰蓝色的影子冲进了千百人群之中去了……
　　只听见“啊——”“啊——”惨叫不断，那些中原武林的人士中那抹蓝影如同鬼魅一样时而出现时而消失，每每出现的时候，便会随着蓝影带出血花飞溅。
　　只见那些倒下的尸体，每个人的脖子都被划开了一个口子，暗红色的血液喷射了三尺之高。他们还来不及感受死神的降临，就已经被割断了喉咙。
　　谁都看不清他的身形，每个人只能看到一抹蓝色。只听到不知何处传来瑕岚柔和的声音：“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然后像是伴奏一样，惨叫声连绵不绝。
　　一句话的功夫，已经有二十人被瑕岚所杀。顿时人群沸腾起来，因为看不到而恐惧，谁都看不到瑕岚在哪，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快！捉拿那妖孽！”有人带头喊起。
　　“他在哪？！”
　　“谁看到了他？！”
　　“看！在那！！”
　　“啊——”
　　顿时现场一片混乱。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瑕岚的声音又传来，娓娓动听。
　　他就像一个蓝衣的死神，生命在他手中就好比割草一样。
　　“朝如青丝暮成雪……”雪光居主上前一步，只有他一个人能看清瑕岚的身形。他微微抬起头，白色的长发飘扬在空中。
　　悠真淡淡地道：“回中原。”
　　他是在和中原所有的武林人士所说。
　　“就凭你这个魔教之人也想为非作歹？”突然，人群中站出了一个玉树临风的公子，只见他剑眉入鬓，手持长剑作剑诀，潇洒倜傥，冷眼相视着悠真。
　　“你可知我是谁？”悠真顿时对眼前稚气未脱的少年感到很好奇，他竟然无惧于瑕岚的身手，还敢直视自己。
　　“你是无瑕居雪光居主悠真，天下第一高手。”那少年自是侍剑山庄的玉疏影。
　　“你可知你我之间的差距？”悠真淡淡地问。
　　“天与地。”
　　“你很坦诚，狂妄但却有自知。我很欣赏你。”悠真语气清清冷冷，毫无情绪。
　　“即使你只要稍稍挥手，我便会化作白骨一片，但我还是会站出来！我死了还有无数人前赴后继，只要我侍剑山庄还有一个人活着，就绝对要和无瑕居死战到底！我侍剑山庄向来与你们无冤无仇，而你们却杀了我们的云庄主！为何你们苦苦相逼，这笔血债我侍剑山庄当和你们血偿！”玉疏影长剑指着山巅的悠真，两人相隔数丈，但他的怒意像是要化作烈火燃烧完整座冰山！
　　玉疏影身后的惨叫声依然连绵不断，那抹蓝色的鬼魅依然还穿梭在人群之中。但是他毫不畏惧，也不为所动。依然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冷冷怒视着悠真。
　　“你上山来。如果你有本事的话，我的人头就在这里，你取了罢！”悠真挥手示意无瑕居的弟子让开一条道，让玉疏影上山到他的身边。
　　“雪光！你岂可让这小儿胡闹？让我速速杀了他，省的他废话连篇！”瑕岚忽然一个闪身，出现在了玉疏影的背后，他的无影冰刀已经快要接触到玉疏影颈后的肌肤！
　　玉疏影发现瑕岚时，已经什么都晚了。纵使他天赋奇高，却也没有发现瑕岚的气息！他就是一个带着微笑慈爱面具的鬼魅！
　　“嗖——”一声割开空气的声音。
　　忽然，瑕岚手中的冰刀和那声音交接，发出“叮——”一声刀鸣。
　　一支白色羽翎的箭落在了地上，瑕岚似乎并不恼怒有人打断了他，一切都在他预料中的一样。他抬起头，转过身对着背后的冰山之巅的人和蔼地一笑：“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那射箭之人，之见一袭红衣胜火逶迤在山巅，像是静止凝固住的火焰。那红衣，肆意地掠夺着所有人的视线，那是如何叫人屏息的容颜，竟让背后的连绵巍峨的冰山都为她而沉睡过去了。

　　“师父。”李莲词的目光落在了对面山巅的那个灰袍男子，尽管站在同一高度，但对方看来就如同神明一般，让人肃然起敬。
　　看到悠真的白发被风掠起，李莲词心头一痛。看来瑕岚说的是真的，他没有骗她。悠真确实为了她，一夜白发。她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那个几乎无心的人，居然会成现在这样。
　　“回来就好。”悠真的语气并没有欣喜，朝思暮想的人站在面前，他依然淡淡的，好似浑然不在意一样。
　　然后两人便都沉默了。
　　无论是无瑕居的人，还是中原武林的人，都在等那个红衣女子的表态。
　　无瑕居的人在期待，她会不会因为雪光居主的关系，而加入无瑕居，甚至统领无瑕居。
　　中原武林的人并不认识她是谁，心中早已把她当做无瑕居的人。
　　她的身后站着两个人，凌逸云和司徒且歌。
　　“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凌逸云冷冷地道。
　　“好。”李莲词上前一步，眼神始终未离开过悠真，“那么……杀了为首的人，不就可以了吗？”
　　李莲词冷冷地看着玉疏影。
　　他便是带着这群中原武林的人来天山的为首之人。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补完了，然后这个星期有点事要忙，可能会更的比较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