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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   早在闻到那股熟悉的沉水香时,聂辞就想抬眼去瞅瞅相渊,以此来缓解下自己方才被锁在棺材里时产生的恐慌。

      然而相渊向来不喜与他人有过多的身体接触,更别提像现在这样半揽着他。

      定是那化魔装的!

      想到这,聂辞原本就凉了半截的心彻底冻成了冰渣渣,他缓缓地吸了口气,鼓足了勇气才抬头看向扶着自己的人。

      相比起昨夜只能学苏令深戴面具欺骗自己的化魔,今日这个化作相渊的模样,便要像的多了,抬眼的那一瞬间,他真的有种相渊也进了这个幻境的错觉。

      这错觉并未持续太久,聂辞只和面前的相渊对视了一眼,便收回手强撑着站了起来,有些想不明白怎的这魔修偏偏就盯上自己了。

      相渊瞥了眼自己空了的手心,有些不明白方才还用玉牌传音寻求帮助的聂辞此刻突然就变了副模样,他神情从容地站起身道:“师兄无事便好。”

      聂辞后退两步和面前这只幻成相渊模样的化魔拉开些距离,又揉了两下自己的手肘后,才在心里疯狂输出,“这里就属你最希望我有事儿了,一天要换两张皮来骗人。”

      周围的纸扎人在棺材炸开的那一刻便四散开来,像是佝偻着腰露出映出纸面的折痕,动作迅速地去捡地上的棺材残片。

      而原本押着棺材要去陈家事先准备好灵阵的老妇,此刻也蹲伏在地上,抱着陈颂章被灵力击碎尸身,动作娴熟地从袖袍里拿出针线去将其缝补,丝毫没有要管他的意思。

      聂辞怔愣了两息,有些不可置信地回过头,随即就发现相渊腰上系着的玉牌正和他腰间的玉牌一起,闪了两下微弱的蓝光。

      “师兄,”

      相渊恰巧听完聂辞触着传音玉牌说的话那些话,几息间的便知晓了聂辞惧怕自己的原因,语气淡漠地道:“我不是那魔修,看清楚了?”

      聂辞:“......看清了。”

      话语间,周围的纸扎人已然将地上散落的棺木片捡拾起来,伴随着一阵刺眼的光亮,原本被灵力撕碎的棺材又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然而陈颂章的尸体却怎么也缝补不回原来的样子。

      在第二次缝补也后,老妇将目光重新转回到聂辞的身上,顺带看了眼被他挡在身后的相渊。

      那些守在棺材边的纸扎人便会意地抬起棺材朝着聂辞和相渊的地方走了过去,陈颂章残破脏污的尸身也被老妇丢弃在了一旁。

      先前披着红盖头时视线里一片血红,现在骤然看见面容煞白的纸扎人,聂辞生出股不适感来,没有丝毫顾虑地抓住相渊的手,眉心紧拧着道:“快走,你剑呢?”

      相渊将聂辞挡到自己身后,耐心地解释道:“师兄,幻境里面不能御剑。”

      聂辞茫然了一瞬,下意识问道:“那你怎么进.......”

      这句话没能说完,纸扎人手中的棺材便已经飘至他和相渊的面前。

      黑沉的棺盖半悬在棺口处,透出棺内沾着血的灵石散发出浓重的腥臭味,聂辞只愣了一瞬就把剩下的半句话咽回肚子里。

      现在相渊是如何进的幻境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横在他和相渊面前的这个棺材和一旁将他与相渊层层圈围的纸人,

      纸人面颊上朱砂色泽也比方才浓艳不少,似是下一瞬就会化为殷红的血滴顺着平整的面颊流下,在心里权衡一番之后,聂辞遵从本心地又朝着相渊靠近些许,便听见了对方的玉牌传音:“配合他们,破掉幻境。”

      配合?怎么配合?顺着纸扎人和那不知是人是鬼的老妇意思,躺棺材里替白芊结阴亲?

      聂辞有些僵硬地转过脸,尽力忽视掉身后那股令人寒毛竖起的阴冷视线,眸光中带着些许不可置信,“有没有一种可能,幻境还没破,我就死了?”

      相渊:“......”

      相渊收起本命剑,两日来第一次不带任何情绪打量起自己的师兄,自缀云峰一事之后,他的这位师兄性子变了不少与往日大为不同,但唯独怕死这点,比以往更甚了些许。

      聂辞被盯地忍不住偏开目光躲避对视,见一水的纸人用锐物划出的嘴巴裂口正露出诡异的僵笑望着自己,平整的身上布满了被剑气所致的割痕,在散落满地的焦黄色纸币下显得尤为可怖。

      他迅速将目光移了回来,还未来得及开口,又听见对方的传音:“倘若让这些纸人一直处在这种不死不灭的状态,那我们永远走不出这个幻境。”

      聂辞:“。”

      如若不是被逼着到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要被人逼迫着做出选择的境地,他是万不会再进一次这破棺材的......

      相渊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师兄万般不愿的跨进浮于半空的玄棺,一只手搭在剑柄上震慑蠢蠢欲动想要上前的纸扎人,直至聂辞重新坐回棺内,才松了手,上前几步。

      原本四散的纸人也在这刻一拥而上,聂辞甚至没来得及看清究竟有多少只纸人涌了过来,就被后进棺材相渊给摁了下去。

      伴随着最后一丝光亮的消失,才听见相渊声音极低的问:“凝神,清心诀师兄可还记得?”

      聂辞沉默了数息,于棺材缓慢的颤动中,再一次想起了文中原主的死样。

      他闭上眼眉心紧拧着,不给相渊半分发觉端倪的机会,两只手都安分的叠在自己的胸前,不敢触碰棺底分毫,压着声道:“记得,别跟我说话了,用传音。”

      再多说两句,他怕抬棺的纸扎人会掀了棺盖,把纸脑袋探进来看看是什么动静。

      相渊微偏过头,在一片黑暗之中,清晰的看见了聂辞平放在胸口处交叠的双手,袖口处露出一段墨黑的镯身,上面似是刻着某种生灵的鳞纹。

      视线再往上探便是对方纤弱的脖颈与紧绷的下颌,这副模样不像是给自己掐过清心诀,倒像是被这玄棺内的魔气给魇住了。

      聂辞绞着手指浑身僵硬不得动弹,全然不知自己现在的这副狼狈模样被相渊看了个透彻,只知自己周身皆被刺骨的寒意裹挟着,如同坠入了冰窟,耳畔还不断重复着孩童啼哭与棺外的敲锣击鼓的丧乐。

      直到眉心被什么东西给覆盖住了,那刺骨的寒意才逐渐退却,刺耳的声音也随之消散,他抬手碰了碰覆在自己眉心的东西,意料之外地摸到张四四方方的纸,薄弱蝉翼。

      像是一张符咒......

      聂辞沉默了数息,在奋起反抗将符咒拍到相渊脑袋上与大度不计较维护师门情谊之间,毅然选择了前者。毕竟哪个好宗门里的师弟,会将符咒如同定僵尸一般的粘在师兄脑门上?

      只是行动还未能付出多少实践,他便被相渊摁着肩给抵回棺底 :“这清心符我只带了一张,师兄莫要乱动。”

      聂辞闻声定住,没再去折腾自己眉心的符咒,比起方才那鬼压床的一般的体验,被人像定僵尸一般的贴上符咒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棺内的气氛一时间沉静下来,除了棺外的丧乐与自己的心跳声之外,聂辞便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这样诡异沉闷的氛围持续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棺材便触了地,棺外的丧乐也随着棺材触地时的震动戛然而止。

      聂辞原样未动地静默了好一会儿,直至身侧的相渊抬手轻挥了下,紧合的棺盖被震开,他才坐起身,也没敢直接将额间的符咒弄下来,而是拨到了一边小声的和相渊打商量道:“下次别往我眉心贴符,我又不是僵尸。”

      相渊起身撩了下自己的衣袍跨出黑棺,听见聂辞的嘀咕后动作不由微顿了下:“僵尸是何物?”

      聂辞默了两息,实在不知该如何给相渊解释‘僵尸’是什么意思,眼瞅着相渊还立在黑棺旁边等着答复,他抿了下唇,昧着良心胡扯道:“有一种丹药,能令已死之人与活人一般行动无异,这样的尸体便被称为僵尸,需以符咒镇压才能令其变回死尸的模样。”

      解释了一番后,聂辞起身跨出棺材,见相渊依旧是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清了清嗓子总结道:“总之下次别将符咒往我额头上贴。”

      相渊配合地颔首,有些心不在焉道:“知道了。”

      得到了确切的保证后,聂辞满意了两分。

      他抬手将再度遮挡了视线的清心符咒捋回到耳侧后,又远离了那口棺材,发现原先那些抬棺的纸人与随棺的老妇都消失不见了后才安心了些许,只是这安心感没有持续太久,便又生出些许不对来。

      这棺材停落的地方与他在进入幻境之前所抵达的山洞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便是原先那些摆放着十几口棺材的地方,现在全是燃着的花烛,高矮不一却又极为规律的立于石块上,烛心在火光中发出细微的声响,将寂静的氛围敲打出些许裂痕。

      聂辞也没敢在燃着的花烛旁边多待,步子极稳地挪动着,直到自己与相渊并肩而立,才停住脚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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