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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七--三十八章 ...

  •   第三十七章 真相
      对于唐门从前的大少爷的下人们来说,这一日是看戏的日子,注定了精彩绝伦。

      先是唐门现在的大小姐趁唐鱼离院述职之时,气势汹汹找上门,指名要找唐十九的麻烦,被阻挠后大闹前堂,连伤了好几个下人。然后是当事人唐十九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出现,紧接着就从围观者变成被围观,被怒气上扬的唐充璃,提着剑追杀。

      唐充璃的愤怒不是没有理由。

      沈云谈找不到唐十九,就开始找唐家其他人的麻烦。紫奴原本是唐门的杀手,虽然说不至于知道所有别院的位置,但是大多数还是晓得的。唐充璃作为唐门和十九纠葛的罪魁祸首,自然成了沈云谈第一个目标。

      第一日,沈云谈潜入唐充璃所在的姝离庄,将所有丫鬟下人的头发剃光。
      第二日,姝离庄的人发现他们的管家,被倒吊在门口,嘴里塞着白布。
      第三日,火烧姝离庄。

      唐充璃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后悔,是庆幸那三日里自己恰好没有回庄,还是后悔应该回到庄上,好和梦中情人来一场美妙的邂逅。

      沈云谈这样蹬鼻子上脸的挑衅,唐门也立即展开了调查,不出意外地得知了沈云谈等于神隐这一个结论。

      唐充璃知道这个消息后,鼻子都几乎气歪。第一个反映就是,唐十九狐媚子,狐媚了她的神隐哥哥。是以,在得知唐鱼被唐狄若召回述职后,第一时间冲去找麻烦。那别院荒废已久,府上的下人大多是跟着当年少爷的,一来多年不用功夫,而来唐充璃毕竟是小姐,一来二去真叫她闯了进来。

      于是就发生了如上这一场闹剧。

      别人眼里的喜剧,是唐十九的悲剧。

      她没了武功,只得在宅子里东躲西藏,所幸她自幼与师弟师妹在山林里常玩兵捉贼的打闹游戏,非常清楚在追捕过程中,要如何利用地形优势,况且她在这院中住了些日子,远比甚少来往的唐充璃了解别院的结构。

      一会儿窜入假山,一会儿躲入花丛,别院花苑里假山嶙峋,均是林荫小径,唐充璃一身轻功施展不开,也只得跟着唐十九胡乱跑。

      唐十九心中一边叫苦,一边跑,还抽了点时间埋怨唐鱼——这个小丫头,平日无处不在,需要的时候就在西天外。

      两人在宅子里你追我赶地跑了大半个时辰,唐大少生前钟爱的花花草草被唐充璃砍坏了不少,下人们看着直抽冷气,却也没什么人阻拦。

      在一个活死人墓样的地方,遇见这样的好戏,可是千载难逢啊!!!

      花草没了可以再种,好戏没了,可就真的没有了。

      虽然熟悉地形,但绕来绕去,最终自己也被绕晕,唐十九跌跌撞撞地穿过一片花林,惊讶地发现自己似乎到了一个以前没有来过的后院。

      不同于其他院子的整洁干净,这个小院杂草丛生,似乎久无人来。

      她在草丛中摸索地走了几步,便遇到了阻碍,拨开草丛,竟然发现了一口幽幽古井。那古井深不可测,也不知下面有水没水,隐藏在一片乱草中显得愈发阴森。

      据说古井是失意女子最爱选择的自尽方法之一。

      据说古井是最爱闹鬼的场所之一。

      头上一只老鸹飞过,叫得阴森可怕。
      唐十九下意识地退了几步,却听身后传来比女鬼还要让她惊恐万分的笑声。

      唐充璃站在院门口,扶着墙大口大口喘气,一边喘气一边笑:“我….我…我看你,看你,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唐十九四下一回顾,很郁闷地发现,这个别院只有一个出口。她缓缓退后,挨着井边,无奈叹口气:“我….我…我说唐大小姐,你到底有什么和我过不去的?”经过大半个时辰的奔波,她也喘个没完。

      唐充璃依然扶着墙,依然喘个没完:“哈…哈..你,你,你勾引,我….我我我家阿隐…哥哥,还…还有脸问?”

      唐十九估计她一时半会喘不完,于是在井边坐了,顺了顺气:“神…神隐什么的,我根本不熟。再说….神隐….神隐也不是你家的。”

      诚然,两个女子之间并无滔天的仇恨,把话说清楚了,一切就可迎刃而解。唐十九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唐充璃朱唇轻启,说出那句话之前,她依然是这样认为。

      唐充璃说:“装什么傻?还当本姑娘白痴么?沈云谈就是神隐,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脑子“嗡”一声,仿佛被千斤铁锤打中

      唐充璃说:“你这个贱人不就是凭着一张和惟七姨相似的脸勾引人么?”

      唐惟七,这个名字,十九一点也不陌生。

      唐充璃说:“你不过是个替身,休要得意,划花了你的脸,我看阿隐哥哥还喜欢你不喜欢。”

      在神隐出手救她那一日,她清楚地听见神隐唤她。

      惟七。

      唐充璃说:“若不是为了抟扶心法,若不是为了你这张脸,阿隐哥哥才不会稀罕你。”

      心口沉闷,她极力想大力呼喊,我没有什么劳什子心法!没有!但是所有人都认为她有…倘若如此,那么沈云谈,是不是一开始,也觉得她有?

      仿佛有一只手伸入她的身体,抓住心脏,用力蹂躏,然后重重拉出。彻骨的疼痛从胸腔内扬起,瞬间传遍了全身。十九两耳轰鸣不绝,眼冒金星,只看得唐充璃两片朱唇一开一合,吐露着她不想听到,却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唐十九勉强扶着井沿,道:“你说谎,我不信。”

      她苍白的脸色出卖了她的内心,她在说谎。如果沈云谈不是神隐,他如何能一次又一次地让天秀自动离开。如果沈云谈不是神隐,他如何能一个人在野兽出没的深夜,寻找她。而那日,又那么凑巧地,神隐出现?

      原来神隐的举止,声音,不是唐十九过度思念的错觉。而是她过分相信的蒙蔽!

      如果沈云谈不会武功….

      他怎么能,那样深情,那样用力地拥抱她。

      让她挣脱不开。

      她早已经挣脱不开!不光是拥抱,她早已经挣脱不了这个人!

      十九撑着身体,又低声重复了一次:“我不信。”即使微弱到,连她自己都知道在说谎。

      唐充璃没有错过她脸上的神情,心竟不由自主地软了几分。她们不过是一样的凄惨,一个苦恋,一个替身,都与唐惟七这个影子纠缠不休。

      谁也赢不了。

      赢家永远只有死去的唐惟七。

      一时间,她竟然对唐十九生出些好感,低声唤道:“喂….”

      唐十九低着头,慢慢抬起脸。纵使极力地控制自己,不要让唐充璃看笑话。即便她深深知道,她现在的颓然,正是如了那女子所愿。更何况她从不是个,轻易相信一面之词的人。

      然而她忍不住。

      不用擦拭,已经知道自己早就泪流满面。

      唐十九浮起一个凄然的笑容,冷声道:“那也是我和他的事情,与你何干?”

      她极力维持着自己最后一分骄傲,不让自己在唐充璃面前,颓然崩溃。

      正如当年在礼堂,面对躲在徐子清身后顾妍,即使她已经一败涂地,她亦是骄傲豪爽的大师姐!

      这一分骄傲彻底激怒了唐充璃,她挥舞着长剑,如同一只疯鸡,向十九啄去。

      凛冽的剑气抵至门面之时,唐十九幡然回神,下意识地后退躲避。然而她忘记了她身后的古井。

      就在那么一瞬,在两个女子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唐十九已如一只断线的风筝,落入井中。

      唐充璃大惊失色,伸手去拉,却只扯到一片鲜红的衣角。

      那井深不可测,唐十九掉落后,便没了声息。

      唐充璃愣了片刻,转而扶在井边,大声呼唤:“唐十九!唐十九!”

      没有回应。

      她彻底地慌了神,虽然对唐十九有着本能的厌恶,她并没有杀人的心!然而这井荒废多年,无论是有水或没水,这样的高度落下,生还的几率也不甚多。

      她嘶声叫喊多时,然而院落早已荒废,并没有下人来帮她。

      唐充璃出生以来受尽了宠爱,从未受过这等惊吓,束手无策,只得扶着井边坐下,嘤嘤哭了起来。

      失足落入井中那一刻,唐十九真心希望,自己就此摔死算了!

      很不幸,井底的淤泥并没有如她所愿。

      当她悠悠醒来,发现天已经入黑,并且自己没有死,还要想着沈云谈时,十分烦躁。井底淤泥颇多,臭不可当,唐十九唤了好几声都听不到有人来的足音,彻底死心。

      或许,自己就这么安静地,孤独地,死在这里。

      也许过一阵子就有人发现。

      也许许久许久都没有人发现。

      慢慢地,她的尸体会被虫子蛀咬,甚至长出蛆来。

      唐十九晃晃脑袋,暗骂自己被唐鱼带得越来越变态。

      从井底往上去,很幸运地,能看见月亮。

      她想起那夜,和沈云谈一起在枕霞镇的后山捉泥鳅时的情景,那夜,也有很好的月亮呢。

      然而她终于明白,为何沈云谈一直隐瞒自己的武功,执意留在她身边。

      为何当初,他刚认识她,就如此贪恋她的笑容。

      为何当初,他心甘情愿地被自己抢回洞。

      只不过因为一张与唐惟七相似的脸,唐十九默默闭上眼睛,她很想大哭一场,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她更想当面问问沈云谈,那温和的笑意,那甜蜜的柔情,有没有一分,是纯粹地,属于唐十九。

      无关唐惟七,无关抟扶心法。

      只为唐十九!

      加更部分,第三十八章 父女(上)
      从唐十九出生起,她便没有试过这般憋屈。这种郁闷压抑在心头,让她哭不出来,却也无法释怀。

      尤其是她悲哀地发现,她并不能像当初对徐子清一样,干干脆脆地一刀两断。她甚至…不能想象,再见不到沈云谈的情形。

      只是不知道,如果她此时死去,沈云谈到底是会挂着她多一些,还是唐惟七多一些。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听得井壁发出一阵奇怪的响声,她好奇扭过头,却见那井壁上,已然开出一道极窄的小门来。

      望着那黑洞洞的小门。

      唐十九愣了愣,接着犹豫要不要进去。

      此时已经入了夜,她肚子里饿得叽里咕噜乱叫,并且口干舌燥。躺在这里若没有人来救,她必死无疑!

      唐十九一咬牙一跺脚,摸索到门边,侧了身子,慢慢从那门中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极窄的通道,并且崎岖难行,好几次,唐十九都怀疑倘若她再胖上一圈,就会被卡在道间,动弹不得。

      走了没多久,便看到前面隐隐透出来些光亮,唐十九大喜过望,不知怎么地想到了旧时谢东生与她说的,武陵人桃花源的故事。

      此时唐十九的心情,比武陵渔人发现桃花源还要兴奋!!

      那光亮并没有让唐十九失望。

      穿出洞后,她惊喜地发现,这地道连同的,竟然是一间精美的厢房。而更加惊喜的,是桌上还放着一盘精致的点心!

      唐十九觉得现在自己简直可以吞下一只牛!不管三七二十,唐十九两眼冒着红光,扑上去下手便抓,大快朵颐。

      她风卷残云一般吃光了所有点心,还意犹未尽地看着盘子。

      “这位朋友,想吃的话,这里还有。不要把我的盘子也吃掉。”一个温和好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唐十九打个饱嗝,不好意思地回身,才发现自己刚才光看着食物,完全忽视了主人家的存在。

      厢房主人是个中年文士,面容清秀,笑容和蔼。他身着一袭灰袍,坐在唐十九身后的椅子上,笑眯眯地看着像个小泥鬼一样的客人。然而诡异至极的是,这样一位斯文有礼的文人,四肢上竟然带着重重的锁链,锁链的另一头连接着地板,长长地拖在地上。

      “呃….谢谢。”那样无礼地吃了人家的东西,唐十九觉得很尴尬。

      中年文士毫不在意,又指了指屏风:“吃饱了吗?那边有清水,姑娘可以洗漱一下。”

      唐十九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满怀感激。

      略略洗了一下手脸和头发,唐十九顿时神清气爽了起来。在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之时,她明显地看见中年文士呆了一呆。

      然而只那么一瞬,那文士立即恢复了正常:“姑娘还想吃点什么吗?”

      他声音极其柔和,眼神慈爱,让唐十九莫名其妙地生了许多好感。这种好感让她自己也觉得诡异,几乎是在见到这人的同时,就奇怪地生出了想亲近之意。

      唐十九张张口:“这位…大…”按照文士的年龄,唤大叔是合情合理的,然而她刚喊出一个大字,就想到了沈云谈,不由得垂下了头,低声唤了一声,“先生。”

      中年文士摆摆手:“什么先生不先生的,干嘛那么严肃,我叫唐清流,你叫我清流公子也可以,叫我唐公子也可以。不过早年我有个外号,叫做玉面俏公子,于是你叫我玉面公子,或者俏公子都行。”

      他摸摸自己的脸,似乎对自己说,又似乎对唐十九说:“还不算老得难看吧,叫声玉面公子,不吃亏。”

      唐十九忍不住嘴角上扬,笑了笑,对这中年文士的印象又好了几分:“是,呃,唐公子。”

      玉面公子什么的,她还真叫不出口。

      显然地,她没叫玉面公子,或者俏公子让唐清流有些失落,但还是柔声道:“小姑娘,谁欺负你了,说给公子听。”

      他这一句,明显带了些宠溺。

      那是一种,长辈对晚辈宠溺的口气,唐十九怔了怔,一股奇异的感情从心底浮现,莫名其妙地信任起眼前这个首次见面的男人。

      她张了张嘴,刚说了一个“好”字,就忍不住泪如雨下,嚎啕大哭。

      唐十九伏在唐清流膝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似乎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个痛快,发泄干净。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沈云谈的事情,她带着哭腔的话语含混不清,唐清流根本没听懂多少。

      然而他并没有推开她,任由得她哭个没完没了,任由得眼泪鼻涕加泥浆蹭在他干净整洁的灰袍上。

      过了许久,唐十九哭够了,打着嗝抬起脸,坐在了地上。

      唐清流抚着她柔软的黑发,莫名其妙地满心慈爱。

      唐十九用袖子擦擦脸,勉强一笑:“唐公子,谢谢你。”

      唐清流扬扬眉毛:“不用谢不用谢。好久没有人过来和我说话,我也闷得劲。对了小姑娘,你能不能把你刚才的故事说清楚点,我只听见‘呜呜呜呜,他骗我。呜呜呜呜,神痰盂….呜呜呜呜….’”

      他学她的哭腔学得极像,唐十九忍不住扑哧一笑,不好意思道:“我哪里有哭得那么难听!”

      不知为何,虽然和唐清流首次见面,她却一点也不觉得陌生,反而觉得他们相识了许久许久,许久到不需要拘束。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讲起她的故事。

      听到她被师妹抢了未婚夫时,唐清流拍案而起,大骂顾妍和徐子清王八蛋。

      听到她喝醉酒拦路抢夫君时,唐清流抚掌大笑,赞她是个奇女子。

      听到神隐欺骗她时,唐清流也与她一起皱眉哀叹。

      他们之间仿佛有一种天然的默契,能准确地把握到彼此的想法和情绪。

      “我想,他对我好,一半是为了唐惟七,一半是为了抟扶心法吧。”唐十九叹口气,忍不住黯然神伤。

      听得“抟扶心法”这四字,唐清流眸子里精光一敛,道:“也不尽然,十九你这么可爱,不要妄自菲薄。不过你师父也的确滑稽,就因为不愿让你看到师弟师妹成婚,就赶你下山了。”

      他这么一说,唐十九才幡然想起,临走前师父还交代了件事。

      她在怀里摸了半天,发现荷包没有丢失,才出了一口气:“对了,我忘记说,师父叫我下山找我爹妈,还给了我个凭借。但事实上,我根本没啥心思去找爹妈。过了那么些年,他们估计早死了,就算没死,既然当初把我丢弃,估计也没有认我这女儿的心。这样的爹妈,找不找也没多大关系。”

      她把玩着荷包,说得漫不经心。

      唐清流却变了脸色,伸手一探,便将那荷包从十九手上抢了过来。

      虽然不是很在乎找不找得到父母,但这荷包毕竟是父母留下的唯一东西,如今被人抢去,唐十九如何不怒:“喂!你干嘛抢我东西!”

      唐清流丝毫不理,自顾自地翻看那荷包,手指微动,竟然想将那荷包拆开。

      唐十九大怒,向唐清流扑去:“还给我!”

      唐清流轻轻悄悄一侧身,便让了过去,十九摔了个狗啃泥,满心不服气:“混蛋,还给我!”

      唐清流将那荷包翻过来,里朝外,仔细研究着什么,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半晌,他抬头,声音已经有点发抖:“你再说一次,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脸阴沉得吓人,唐十九有些害怕,低声道:“唐,唐十九。”

      “你方才说你十月初九生?哪一年的十月初九!”他的脖颈上青筋暴起,眼中已经充满了血丝。

      唐十九被他的样子吓得不轻,报了一个年份。她话音刚落,唐清流已然窜到她身边。虽然手足被锁链牵制,但身法依然快得惊人。他一把抓住唐十九的双肩,仔仔细细地看着那张又惊又怖的小脸,双手发力,几乎能将她肩骨捏碎。

      像….太像了…

      他早该知道,在看到这一张脸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不用任何证据,那一张脸就是最好的证据!

      “你没有死!你没有死!太好了!真好!真好!!”
      唐清流放开十九,突然昂天大笑,笑得格外畅快欢喜,像个小孩子一样在房间里跳来跳去,仿佛得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宝贝。

      早些年,做错过一些事,害死了最爱的人,他自我惩罚,不见外人,将自己软禁在密地中。日日忍受着内疚,自责,还有思念的煎熬。他以为,他最珍贵的人已经被上天收回,却万万没有想到,还有失而复得的一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七--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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