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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共赴人间(10) “就知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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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徒弟们都已召唤出法器,准备驾驭法器腾空飞行,而海棠却迟迟没有动手取下银簪,在徒弟们向她投来疑惑的目光时,海棠这才慢悠悠地叹息着道:“我这灵力都还没有恢复多少,玄天门又是那么的遥远,等我驾驭如花飞过去得消耗多少灵力啊,唉……”
她摇着头故作愁眉苦脸,却在暗中观察着徒弟们的动向。
三人都几乎在同一时间上前,唯有海川慢了一步,海棠立刻就将目光锁定在他身上,笑吟吟道:“就知道你心疼为师,想要带为师一起御剑飞行,那为师自然不会拂了你的心意,你快点的吧。”
海川:“……”
他刚才只是一下没反应过来,并没有不想带她的意思。
海川并未多言,也未抗拒,只是默默抛出手中的冰心,飞身上剑时特意往前站了点,后面留出了一大半剑身。
海棠忍住笑意飞了上去,但她没有站着,而是坐在了海川身后,背对着他。
海川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是面无表情。
站着御剑飞行那多累啊,狂风使劲往脸上吹,而海棠坐在剑上那就不一样了,有海川站在前面挡风,她只管欣赏沿途的风景就行了。
看着她这个举动,其他三人也自是不好多说什么。
海棠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大徒弟落衡同样是御剑飞行,可他伤未好全,海棠自然不好劳烦他,二徒弟南宫璃同理。剩下的还有老四言欢,可他的法器碧海青天是一支竹笛,大小有限,坐着估计没有冰心那么舒适,所以海川只能是唯一的冤大头。
作为老幺,谅他也不敢有何异议。
不知飞了多久,看惯了云烟的海棠已有些昏昏欲睡,但在这飞剑上又没有任何可倚靠的东西,只能用手勉强撑着头闭目养神。
突然,海棠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气流正在飞速靠近,睁开眼一看,后方不知何时来了艘飞舟,仿佛没看见他们似的,正直直往这边而来,速度丝毫不减。
怎么,这是要撞死他们不成?
“后面有艘飞舟,快避开。”
海棠稍微提高了音调,确保他们每个人都能听见。
毕竟他们体积小,暂且避其锋芒。
前面的海川回头看了一眼,随即双手捏诀调转冰心,在飞舟即将撞上来的前一刻成功避开。虽有些措手不及,但还是很快稳住了剑身,再看其他几人也已纷纷避让开。
看着从眼前疾驰而过的红木飞舟,海棠二话不说飞身向前,留下海川独自御剑飞行。
“师尊!”
“师尊?你这是……”
徒弟们的惊呼声从身后传来,但是海棠并未多加理会,手持红罗伞直接飞到了飞舟之上,落地之时就见舟上的人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来者何人!”
他们只稍微怔愣了一瞬,紧接着便有人发出严厉的质问声,其他人也霎时跟着警惕起来。
出声之人正是原本坐在桌边的一位中年男人,从他的着装样貌来看,似乎是这群人之中的长者。此时他已站起身,双眼紧紧盯着海棠看,目光中透露出一股打量的意味。
面对一群人的密切注视,海棠丝毫都不慌张,持着伞稍微往前走了两步,眉眼弯弯嫣然笑道:“哦——原来你们能看见我啊,我寻思你们都是瞎子呢,横冲直撞飞那么快,真把天上当自己家啦?”
此言一出,人群中立马有位年轻修士愤慨难当,“你这人竟敢口出狂言……”
话未说完,那位年长者便伸手拦了一下他,示意他退开,而后面向海棠眼神里皆是高高在上的姿态,不屑道:“尔等既是御剑飞行,那便理应避让,若是避让不及,那也只能怪尔等修为太低。”
据他观测,来人似乎只有元婴后期的修为,而他们有人数优势,未必打不过她。
海棠将手里的伞换到了另一边,抬眼漫不经心地扫过舟上之人,徐徐开口道:“原来灵启派的长老竟是这么强词夺理,目中无人,倒是让我等大开眼界,就是不知贵派那所谓的宗旨是立给谁看?”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他们腰间的玉牌上,与其他门派不同的是他们的玉牌还镶有金边,那是灵启派独有的标志。
而“守护黎民百姓,心系天下苍生”,便是灵启派一直以来对外宣称的门派宗旨。
年轻的弟子们面面相觑,那位年长者瞬间急红了眼,呵斥道:“我派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来妄议!”
如果海棠没有猜错,他就是灵启派的二把手宋靖,世人称其无妄天师。
他的修为只有元婴中期。
本事不大,脾气倒不小,海棠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红罗伞,依旧是笑语嫣然道:“那若是今日我非要你们给一个交代呢?”
方才如果不是她提前察觉,海川他们还真不一定能反应过来。
虽然不至于撞死人,但是也会够呛。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海棠当然不会忍气吞声就这么算了,否则只会助长他人嚣张气焰。
听闻此言,宋靖极为不屑地看了眼海棠手里的伞,挺直着腰背满脸皆是傲然之色,“哼,就凭你一人也敢前来叫阵,还想要什么所谓的交代?简直狂妄至极!”
他根本没把海棠放在眼里,其他弟子亦是手握长剑蓄势待发,只等他一声令下。
海棠懒得与他们多费口舌,只朝飞舟后方叫了一声:“阿衡,阿璃!”
话音刚落,一位手持长剑的男修与一位手握折扇的女修便飞上前来,一左一右落于海棠身后,目光冷冷地看着灵启派众人。
“这……”面对突然出现的两人,为首的宋靖明显有些慌乱起来,因为据他观测,这位男修有着元婴期的修为,而那女修也有金丹修为。他再仔细看了看这红衣女子,才发觉她不是元婴后期,而是已经到达大乘初期,修为远在他之上!
弟子们的气势也已然弱了下去,离他最近的那位年轻修士踌躇不安地低声道:“师叔,我们是他们的对手吗?”
宋靖只瞥了他一眼,一时说不出话来。
海棠歪了歪头,眨眼笑道:“怎么,要打吗?”
她这有恃无恐的神情,让宋靖的脸色更为难看,盯着她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低下头扯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这……这只是个误会,是我们眼拙,没有看见你们在前方飞行,并非有意冲撞……”
此时的低声下气,与方才的盛气凌人截然相反,那半掩在袖中紧攥的手,说明了他内心的隐忍和难堪。
识时务者为俊杰,再怎么嚣张狂傲的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得低头。
“还是宋长老识趣,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
海棠心满意足地笑了笑,脸上无半分意外之色。
落衡与南宫璃两人掩盖了伤情,旁人亦看不出海棠元气亏损,三人往那一站,这些人谁敢轻举妄动?
海棠转手将红伞化为银簪,微微偏头将银簪插在发髻间,“既然如此,那宋长老打算如何解决此事?”
她这边越是漫不经心,就显得宋靖那边越是难为情,他愣是酝酿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道:“此事皆为我等之过……道友请上座,允我等向几位赔礼道歉。”
他转向身旁的年轻弟子时,才稍稍恢复了些长者的姿态,沉声吩咐道:“获儿,去倒杯茶来。”
那年轻弟子愣了一会儿,而后才连忙应声退下。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海棠风轻云淡地应道,她向来是有台阶就下,没必要和别人硬刚,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
宋靖和其他弟子皆后退开来,让出了桌旁的席位,海棠大大方方走上前去,转身就在小桌旁坐下,落衡和南宫璃则跟着站在她身后。
这时,那位年轻弟子也从后舱里出来,手里还端了一盏清茶。
来到海棠身旁时,他下意识看了眼海棠,然后赶紧将手里的茶盏放下,规规矩矩地退到了宋靖身后。
落衡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有些担忧地看着桌上的茶盏,“师尊……”
海棠知道他想说什么,遂递给他一个“大可放心”的眼神,然后端起茶盏就浅尝了起来。茶香浓郁沁人心脾,似乎是人间某种价格昂贵的上等好茶,即使不是现煮,也依然清新可口。
不愧是仙门之中最富裕的宗门。
除此之外,茶水并无其它异样,海棠早就心中有数,作为名门正派,他们不敢用这种在茶水里下毒的龌龊手段。
看见她喝了茶,宋靖遂也在她对面坐下,“敢问道友是出自何门何派?”
现在的他终于恢复了一些底气,说话也不再唯唯诺诺,也许是他的内心已经彻底镇定下来,准备要看人下菜碟了。
“凌霄境,海棠。”
海棠放下手中茶盏,都懒得抬眸看他。
听见这个名号,宋靖的脸色又瞬间凝重起来,不得不敛下眉眼间的锋芒,默默低头笑回道:“原来是凌霄境的明月峰主,失敬,失敬……”
他以为来人只是小门小派的修士,没想到是仅次于玄天门的凌霄境,他们自然是得罪不起。
除他之外,其他弟子也在悄然打量着眼前人。
红衣墨发,艳若桃花,一笑百媚生。
这下宋靖是彻底不敢再有任何的冒犯,即使心中不快也只能忍气吞声,由于海棠没有搭话,他便也静静望着桌上的茶盏凝神不语。
感受到气氛的僵硬,宋靖身后那位年轻弟子走上前两步,俯首一拜,神态恭敬笑容可掬地说道:“想必明月峰主也是携弟子赶赴仙门大会,既如此……师叔,为表歉意,不如让前辈在飞舟上好生歇息,正巧我们也顺路。”
对于他的提议,宋靖没有否决,只“嗯”了一声表示认可。
年轻弟子遂转向海棠,满怀期待地看着她,小心翼翼询问道:“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这时的海棠故作高冷,淡然回道:“如此也可。”
眼见自己的提议被采纳,那年轻弟子脸上的笑容更为真诚起来,“那前辈是否要到舱内休息?免得风吹日晒。”
海棠抬眸看了他一眼,是个年轻俊朗的小伙,真诚又热情,与心高气傲目中无人的宋靖完全不同,她遂也笑着回道:“不必了,在这坐着就挺好。”
停顿了片刻,她又笑道:“想必你就是灵启派掌门之子……宋……获?”
这名字,挺别致。
对方似乎很欣喜,连忙点头应道:“正是小生!”
而宋靖默默睨了他一眼,神情颇显不悦,随即起身离开桌旁进到了后舱内。
其他弟子也各归各位,海棠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落衡两人,让他们随便找个位置坐下休息。至于还有两个徒弟……海棠单手撑着头看向飞舟外,他们就在飞舟的左侧御剑飞行,海棠就没打算让他俩上来,反正他们没病没痛的,多消耗些灵力也无所谓。
她在看徒弟,却有人在看她。
夕阳之下,那银簪上的红色海棠花尤为璀璨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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