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的人儿》纹刀

14、第 14 章 “刘飞，和

　　“刘飞，和我说说你在学校的事吧。”
　　这天刘飞的主治医生终于在同事和刘期许派来的人同时合作下找到了刘飞，这孩子竟然躲到女厕所里去了，要不是保洁阿姨打扫卫生，还不知道他要躲到什么时候。
　　“不想说。”刘飞摆弄着手里的圆珠笔说道，从被带回病房开始他的视线就一直没有离开过手中的笔。
　　“那……你想聊什么？我陪你聊会儿，一整天待在这里也挺无聊的，我跟你说说话。”
　　“医生，我记得你的办公室有一幅画。”
　　“画？啊……是有一幅，朋友送的，你喜欢？”
　　刘飞摇头，“不喜欢，我第一天来的时候看到过，就是觉得怪怪的。”
　　“怪？哪里怪？”那幅画是他一位学美术的朋友画的，是一个小女孩的素描，也没上色，画功不好，脸上的线条粗糙，甚至连脸上的表情画的都很僵硬，一幅普通的画能有什么问题？
　　刘飞放下笔，他抬起头，黑眼圈又重了，嘴唇很干，给人的感觉这孩子好像很久没有补充水分了。
　　“我第一天去你办公室，画里的女孩就在看我，一直看我，无论我在哪她都看着我。”
　　“这个……你可能太敏感了吧，那画我都放了很久了，一直也没什么问题，刘飞你该好好休息。”
　　“是吗？是我想多了吗？”
　　刘飞说完这话，医生倒真有点心里毛毛的，他作为一名医生应该相信科学，不应该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对，是你想多了，或者你不喜欢，我回头就拿走。”
　　“不用，反正我以后不会去你办公室了。”
　　“那你……”
　　“医生，我还是提醒你一句，那画有可能害人。”
　　“…………”
　　“还有，你桌上不是还摆着镜子嘛，那个朝向不好，会影响你的气场，啊！对了！说到这个我忽然想起这个！”刘飞拿起床上的枕头接着说道:“医生，你们医院的枕头太硬了，我怕把我脖子睡断了，我的后脑有可能睡漏了，你给我换一个吧。”
　　“呃……好，给你换，那你看看这屋里，还有什么你觉得危险的，都告诉我，我尽量给你撤走。”
　　最后刘飞的病房只剩他自己，其余所有生活用品都搬走了。
　　经过这次和刘飞的聊天后，医生总结治疗不易啊。他回到办公室本来想看看病人的病例研究研究病人的病情，可突然想到刘飞跟他说的话，斜眼看向那副画。
　　“嗯……可能是我想太多了，我怎么也被传染了？真是的。”
　　保洁阿姨今天打扫医生办公室时特别开心，因为今天办公室特别干净，桌上几乎什么都没有。

　　刘飞入院一周后，彻底被医生关在了病房里，门被上了好几道锁，窗户加了护栏，门口会有人轮班盯着，在这种情况下，刘飞终于不跑了。
　　每天医生都会亲自看着刘飞吃药，也定点来陪刘飞聊天，刘飞的情况虽然有所好转，但是彻底恢复，短时间是不可能的，而且将来成人也会一直留有心结和阴影。
　　“刘飞，今天感觉怎么样？”这天医生又来看刘飞，刘飞起的很早，可起来了基本就是坐在床上不怎么活动。
　　“还好吧。”刘飞总是很没有精神的样子。
　　“你很累？怎么这么没精神？”
　　刘飞轻轻地摇头，“没有，不累。”
　　医生也坐在地上面对他，“今天可以和我聊聊吗？”
　　“哦……聊吧。”
　　“最近在想什么？”医生打开口袋里的录音笔问道。
　　“想爸爸，想妈妈……还有同学。”
　　“同学，你的朋友么？”
　　“…………嗯。”
　　医生见过刘飞的父母，可从来没见过有朋友来看望刘飞，所以这个人有问题。
　　“那你们的关系怎么样？”
　　“挺好……不……不好，现在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医生前两天在刘期许那里了解了刘飞一些上学的事，刘飞说的那个同学应该就是受伤的那位，“刘飞，我不清楚事情的经过，也不会随意的站队，你能和我说说事情的经过吗？我想帮你。”
　　“……我不想说。”
　　“可你……”
　　“你不会理解我，没有人能理解我……”
　　“那你憋在心里不难受么？”
　　“难受……那也不想说。”
　　“好吧，我不勉强你，但是你也不要为难自己，难过就说出来。”
　　“哦，知道了……医生我累了，想睡觉。”
　　“那今天就先到这里，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医生。”刘飞躺在地上呆呆的望着窗外。
　　“嗯？”医生回头看向刘飞，他比较好奇，躺在地上舒服么？
　　“你……下次不要再穿白大褂来了，白色不吉利。”
　　“好……好的，那我下次穿的休闲点。”你才不吉利！你全家都不吉利！这孩子已经敏感到这种地步了吗？！！！

　　医院晚上的走廊静悄悄的，偶尔从某个病房里会传来怪异的叫喊，今晚刘飞已经不知是被这声音吓醒几次了。
　　“刘飞～你赔我腿！赔我腿！我以后走不了路了，我的未来毁了，都是你的错！这全都怪你！”
　　刘飞捂住耳朵缩在角落里，他已经尽量分散注意力了，可还是能听见杨宏的声音，而且他每次闭上眼睛都是杨宏躺在病床上的样。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为什么会抓错人？我为什么会抓错？杨宏对不起，对不起，请原谅我……”
　　刘飞拿出口袋的圆珠笔，开始在手臂上划，圆珠笔不像刀，划不破皮肤，但是会造成一定的伤害，他感觉到手臂上的疼痛了，心里的痛就会稍微得到缓解。
　　刘飞一下一下的划着，手臂的红痕慢慢开始渗血。
　　刘飞呆呆的看着手臂，“出血了，爸爸看到又要说我了，好疼……可……还挺舒服的。”
　　以前刘飞最怕的就是疼，可现在疼痛竟然可以缓解他精神上的伤。

　　凌晨，夜班护士来查房时，看到刘飞躺在角落以为他在睡觉，直到看到他的手臂才发觉不对劲。
　　医院对于这种情况处理的很及时，还好刘飞划的不深，只是破皮出了点血，还不至于缝针。
　　当刘飞的主治医生得到刘飞自残的消息时，他立刻拨通了刘期许的电话。
　　这边刘期许接到医生的电话也不敢和李飞飞说什么，他立刻来到医院，当他看到儿子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时，他终于承认自己失败了，自己错了，他对刘飞的教育出现了问题。
　　“医生，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我总不能把他绑起来吧？”
　　“刘先生，您别激动，您先冷静点，您儿子这种情况需要长时间的治疗才会恢复。”
　　“长时间？多长？一辈子？”
　　“刘先生，您也不要这么悲观，我认为您儿子除了需要配合我们医院的治疗外，您应该再给他换个环境。”
　　“换环境？什么意思？”
　　“您儿子的防备心很强，基本上我和他谈话中，只要是触及他敏感的话题，他会变得很防备，甚至拒绝沟通，同时他对周围的人也很敏感，不过他和别的病人有点不一样，他对陌生人确实有抵触，可对熟人更加防备，我也能看出他对过去的回忆让他感到很痛苦，所以我想，您儿子换一个陌生的环境会好点，当然这个环境必须是正常的。”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让我放手对不对？”
　　“是的。”
　　“可你看他这个样子，我怎么能放心？万一他在外面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刘先生，可是您儿子在您身边也被同学欺负了。”
　　“但是我也及时……”
　　“刘先生，欺负您儿子最严重的是您。”
　　“我？我……”面对医生的指责，刘期许竟无言以对，是他没有照顾好刘飞，他错了，“医生，你的建议，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

　　送走刘期许后，医生回到刘飞的病房，他也心疼这个孩子，所以忍不住会多看两眼，这不看还好，一看又出事了。
　　“什么情况？！人呢？刚才还躺这呢？”
　　此时护士们也围了过来，其中一个护士说:“医生，不好意思，我刚刚没看到那孩子……”
　　“行了行了，赶快去找人，你去天台看看，你！去一楼的水缸看看，还有你们！每层的男厕所女厕所都找找！快呀！”
　　医生看着护士们慌乱的散开后，稍微冷静下来，他的直觉告诉他，刘飞不会有事。

　　一年后，刘飞被父母送到了火车站，前往即将开始的高中生活。
　　“爸爸，妈妈，我非得去吗？”
　　刘飞可怜巴巴的看着父母，李飞飞是真舍不得儿子，刘飞长这么大还没离开过家，她是真的放心不下。
　　而另一边的刘期许可不这么想，在他眼里刘飞就一个字，装！真能装！太能装了！
　　“走吧，你不是说还想考大学么，爸给你机会，剩下的就要看你自己了。”
　　“爸，那也不用把我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吧，其实可以近点的。”刘飞拿出学校的简介，他听刘期许说过，这个学校专收问题儿童，就是名字怪了点，育川。
　　“你以为我想啊！你都没中考！我是托了关系才找到这个学校的，你凑合凑合吧，我告诉你刘飞，如果你在学校表现不好，我还是会把你送到部队里去！”
　　“你别吓孩子！”李飞飞瞪了刘期许一眼并嘱咐刘飞好好照顾自己，“到学到了就给妈报个平安，有事就打电话，千万别委屈自己，知道吗？”
　　“嗯嗯，知道了。”
　　“行了，走吧，火车快开了。”
　　刘飞依依不舍的上了火车，可一踏进火车厢他就炸毛了，一车厢的雄性动物，虽然有几个长得挺帅，可这里给人的感觉还是好危险。
　　刘飞一节一节车厢的寻找，终于！他看到一个攻击性没那么大，可长得有点欠揍的人，重点是他身边还有空座！
　　刘飞坐到他身边的空位上，那人低着头研究着育川的宣传页，刘飞犹豫再三终于开口道:“你也是要去这个学校报道的对吗？”
　　那人抬起头，刘飞立刻捏大腿，他得克制自己不能害怕，内心吓得掀起波澜。
　　我去！这人是挨了多少揍，脸上的颜色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