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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即日起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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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被捕后,师兄和周佳任前去探望,着实吃惊不小。
师弟的下巴长满了密实的胡茬,头发蓬乱,面如土菜,本就矮小的身躯瘦削得像根晾衣竿子,身上穿的还是刚被抓进来时的那件格子衬衫,衬衫皱皱巴巴地缠绕在师弟身上,使师弟看起来就像一个发育不良的蚕茧。师兄暗自哀叹着,意气风发的师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未老先衰,心若死灰,在风雨中飘摇着,不知何去何从的殉道者。
师兄说:“梁师弟,你受苦了。”
师兄是发自肺腑说这句话的,可以师弟现在心态,太容易就失去平衡,把师兄的问候当成了一种嘲弄,一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夹讽。
师弟抬起沉重的榆木脑袋,怨恨地瞪了师兄,突然发狂笑道:
“苦?哈哈哈,错!正相反,我觉得很好!相当好!好得不能再好!从来没这么好过!这里不知有多好哪!哈哈哈!哈哈哈!”
周佳任望着狂笑的师弟,胆寒地拉了拉师兄的袖口说:
“小生怎么了?好像是疯了,这看守所有什么好的?”
师兄悄悄说:“他这是怨我们呢。”
周佳任一时还没明白师兄所说的意思,就听师兄柔声劝慰道:
“小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你得把事实告诉我们,我们才好想办法救你出去啊。”
师弟闻言眼里瞬间闪现出两点光芒,但随即黯淡下去:
“算了吧,你们巴不得看我好戏呢,会好心救我?”
周佳任一听这话气极了,挥起拳头照他面门捶去,被师兄拦住了:“佳任别忘了我们说好的,救小生要不计前嫌。”
周佳任这才忍耐住,不停地从鼻孔里喷气,像只斗牛:
“哼!要不是师兄劝,我才懒得理你,爱谁救谁救!你这是自食恶果,不招人疼!”
师弟倔强地闭紧嘴巴,看也不看两人。
师兄接着说:“小生,为维亿立康代理上市是不是唐小冉指使你的?你真傻!唐小冉这是明摆着害你呢,她瞅准了你急于立业的心理,鼓动你代理他们公司上市的案子,其实她早背地里策划好了一切,不但曝光了自己公司的虚假账目,还揭发司徒宵行贿的事实,你只是一个间接受害者罢了。”
师弟一怔,不可置信的摇着头:“不对……不对!小冉明明跟我说,她欣赏我的才华和学识,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公司上市案子由我代理,这是双赢,我们两方都不吃亏的,等赚了钱她就跟我结婚。她怎么能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呢?一定是你们嫉妒我们,才编造谎言!”
“放屁!”周佳任见他仍然执迷不悟,气不打一处来,“谁嫉妒你们!唐小冉那种货色白给我我都不要!当初真不知道搭错哪根筋会喜欢这种女人,她在我们兄弟中间搅来搅去,很明显使得就是离间计。师弟你想啊,她能跟司徒宵订婚,说明她爱的人只有司徒宵一个,连自己最喜欢的人也能背叛,你算个鸟啊?你被她卖了几次还替人家揉腰呢!她一个人玩儿我们仨简直是鬼推磨——我们被她玩得团团转还得替人拉磨,还有司徒宵和皇上,你知道不知道,老师被学校开除就是她搞的鬼,连司徒宵也被收监在案了,你还指望着她跟你结婚?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师弟更为震惊,放在胸前的双手抖得跟发报机似的,哆哆嗦嗦的说:
“小,小冉,不会的,她,她,一定有苦衷,她说过愿意嫁给我,跟我白头偕老的,她一定吓坏了,躲起来了,一定,她就快来了,来看我了……”
“愚蠢!”周佳任拍桌而起,拽着师兄就要走,“师兄咱们走!让他自己等那毒妇来救他吧,如此愚蠢至极的人不配做我们师弟,哼!”
师兄却不走,拉住周佳任说了一句话,周佳任立刻偃旗息鼓,乖乖坐下了。师兄说:
“那个时候,你非要发明真心药,不也一样执迷不悔,鬼迷心窍吗?”
周佳任便不吭声了。
师兄怜爱地望着师弟,眼神中饱含着深深的同情,师弟看到这样的师兄,仿若见到了神明下凡,普度自己脱离苦海,他伏案大恸,哭得十分可怜。
哭了一会儿师弟不哭了,抬起头擦干了眼泪,对师兄和周佳任说:
“两位师兄大恩不言谢,等小弟出去一定不会放过唐小冉那娘们儿,我会把这笔帐好好讨回来的,一笔一笔清算!”
师兄满意地点点头:“清算不必了,她早跑出国了,连警察都找不到,你能出去就万事大吉,我们以后仍然是师兄弟,好好做人,什么都可以重头开始。”
师弟也点着头,目光坚定:“我一定会重新做人!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弟!”
周佳任激动地握起师弟的手说:“这当然了!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怎么把你弄出去,所以你得把事情经过详细跟我们说说,我们才好想办法请律师为你打官司。”
师弟不解地问:“师兄我记得你考出律师资格证了,你不能做我的辩护律师吗?”
师兄怅然摇了摇头:“我虽然有资格证,但没有实战经验,不把握啊,关系到你的生死存亡,必须要找一个既可靠又值得信赖的好律师才行。”
师弟茫然了:“既可靠又值得信赖,这样的律师不好找啊。”
周佳任补充道:“其实有一个人可以胜任,但此刻他不在这里,如果他做你的辩护律师,一定能把你弄出去,可惜他至今也下落不明。”
师弟问谁,两个人都沉默了,师弟就明白他们说的是谁了,师弟哀痛地问:
“皇上出巡还没回宫吗?”
周佳任默默地点了点头:
“是啊,这趟恐怕凶多吉少了,他一个人溜的,也没个人在身边照应,能不能找回家还不清楚呢。哎,真不让人省心啊。”
师弟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之火暗淡了下去。
师兄安慰师弟:“你放心,我们会抓紧找他的,已经有点眉目了,前些天他的一个朋友叫大张的我们跟他联系上了,说半个月前皇上打过电话给他,来电显示是从西藏的拉萨打过来的,皇上肯定到那里游山玩水去了,我们已经买好了到拉萨的机票,明天就出发去找他,只要他回来,你肯定能出来。”
师弟的希望之火苗又蹿高了,感激地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呜呜呜……”他又哭了起来,悔恨与感动的泪水交织在一起,溶化了满腔的怨恨。
师兄与周佳任长长舒了口气,相视一笑。
从看守所里回来师兄和周佳任就收拾囊,准备即日起程。
第二天凌晨四点钟,黎明前,还看不见曙光,他们便起床洗漱吃早点,五点打车到了机场,乘早上六点的飞机飞往拉萨。
安检过后半个小时,飞机准时起飞。
这个时间的机票便宜很多,这个时间乘飞机的人也很少。
周佳任坐在位置上望向还未亮透的天边,心情是忐忑不安的,五味陈杂的。回想这大半年来发生的大事小情,简直就如恶梦一场。他看得眼睛发酸,便去观察四周的乘客,机舱里的每个人无一例外都戴着白色的防病毒口罩,歪在后座上恹恹地睡着,他赶紧也把口罩拉上。
非典时期,人人自危。
病毒无孔不入,就算你百般设防,也是防不胜防。
过了一会儿,他感到疲倦了,下意识地便把头斜靠在邻座师兄的肩膀上,分外安心、温暖地睡去……不设防。
师兄低头看了看熟睡的周佳任,眼神无比的温柔,更打起十二分精神,为“佳人”护航。
周佳任做了一场梦,梦里,好像听到有人在这样唱:
我知道悲伤的晚上还有最美的希望
小小的曙光就是飞翔的方向
爱就是信仰
我知道悲伤的晚上还有最美的希望
倔强的我们有双坚强的翅膀
让这世界都听到我们的歌
坚强的我微笑地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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