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到用晚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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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用晚饭的时候，颜姝便没有再躲着罗浮梦和柳千巧，而是大大方方地当着她们的面将自己写好的两封信用老方法传递了出去，并对她们说：“你们若信我，等我大事谋定后，自会为你们安排一个平静安宁、自由无忧的生活。”
柳千巧和罗浮梦对视一眼：“你为何这样帮我们？”
照刚才的情况来看，颜姝既然能在蝎王的重重掌控之下在毒蝎中如此游刃有余地往来消息、运筹帷幄，那么她的能力必然不小，身份必然不低，同时也说明颜姝所谋划之事很有可能牵扯极广。她们两个鬼谷的残兵败将，放在旁人那里，多半人都会选择利用完之后就将她们给抛掉，而现在颜姝不仅布了一个大局，竟还有闲心为两个棋子谋划未来？
颜姝笑了笑：“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对自己释放了善意的人，她总是希望对方能有个好的结局的。
“我不过是帮你说过两句好话、顺手带过几样东西罢了，都是举手之劳。”柳千巧自认没对颜姝有什么大恩惠，甚至与颜姝相识都没有很久，颜姝却许了她们一个安稳的未来。
“那千巧姐帮我一个忙。”颜姝顺杆往上爬，“帮我探探段鹏举来这都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接下来他又打算做什么。”
虽然今后颜姝可以跟在蝎王身边探听到更多东西，但蝎王到底也没义务向她解释事情的全貌。柳千巧身处另一个位置，可以看到那些她看不到的事情。
“你这可真是……”柳千巧失笑，觉得颜姝坦率直白地向她们展示自己心机和城府的模样颇有几分可爱，“好，知道了，我会帮你去打探打探的。”
颜姝叮嘱她：“探不到就算了，注意别暴露自己。段鹏举的手段可是很下作的。”要是手段太过激进被段鹏举发现了，柳千巧可讨不到什么好。
罗浮梦看她们俩谈完了正事，便调笑了一句：“看样子姝儿倒很了解这个段首领。”
“那是，老相识了。”颜姝朝她眨了眨眼。
跟在蝎王身边对颜姝的计划来说毫无疑问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但这也导致了颜姝之前为了夜探毒蝎做的所有前期准备现在都只能作废。并且由于之前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昼伏夜出的日子，所以在颜姝开始需要早起去“上工”的第一天，她不得不用冷水洗了两次脸才能清醒地和柳千巧一块儿用早饭出门。
待到柳千巧将颜姝送至蝎王的院落处时，蝎王瞥了眼站在面前一脸迷茫懵懂的颜姝，轻轻哼了一声：“看来之前你在我毒蝎确实是过得太舒坦了，竟连这个时辰起床都好似要了你半条命去。”
颜姝此时还没睡醒，思维也比平时慢上许多，只是耷拉着眼睛没说话。
蝎王懒得计较这些小问题。适逢今日是每月一次下属们要向上汇报工作情况的日子，他便也没急着安排柳千巧做什么，而是领着她和颜姝两人一道往前院的议事大厅去。
颜姝和柳千巧本是一左一右跟在蝎王身后的，可是颜姝没过一会儿又开始犯困，整个人走着走着就没了正形儿，懒懒散散地黏过去靠在了柳千巧的肩上。
柳千巧笑了笑，好脾气地任她靠着自己走，三人就这般一路到了毒蝎日常议事的地方。
甫一进去，蝎王一撩衣摆就往上面的主位走，柳千巧则要到下面和喜丧鬼毒菩萨等人站在一起，颜姝依在她肩上，自然而然地跟着她往下面走。
蝎王不轻不重地看了她一眼。
颜姝对上他的眼睛，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读懂了那眼神中蕴含的意思，脚下步子拐了个弯，一并走上了主位所在的高台，在主位的左后方站定。
蝎王这才满意地坐下。
底下众人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
毒菩萨等人早知道颜姝近期都会被蝎王放在眼前就近监视，并没表现出太多惊讶的情绪来。喜丧鬼先前看到颜姝懒洋洋地靠着柳千巧走进来，还有些担心蝎王会追究颜姝行为举止没规没矩，现在蝎王的举动不仅让她打消了那点儿担忧，反倒还叫她品出点儿别的意味来。
在场只有鬼谷的人不知道颜姝的身份，无常鬼仍旧用着他那抑扬顿挫夸张好似唱戏一般的腔调，不阴不阳地问道：“这位姑娘看着倒是面生，蝎王这是麾下新收了位得力干将？”
无常鬼冷眼旁观，只觉得蝎王对今日带来的这位没见过的姑娘颇有几分纵容，且颜姝与蝎王相处起来也丝毫不见拘谨，因此从一开始便将她往蝎王心腹的身份上猜。
能在这个厅里一同议事的，哪一位不是见惯各种场面的人精？他们自然听得明白无常鬼话里的试探之意，个个都翘首以盼，等着看蝎王对颜姝是个什么态度。
熟料蝎王根本不回答无常鬼的话，他警告地看了一眼无常鬼，看得无常鬼不得不暂时歇了打探颜姝身份的心思，然后便面色如常地让下首众人汇报近段时间的各种事务。
全场的关注重心从自己身上走过一遭，颜姝的瞌睡也醒了大半。她安安静静地站着，一边听这些人谈话，一边暗暗将有用的信息都记在心里。
听了一会儿，蝎王突然直起身子，换了个姿势，又斜斜地靠回座位里：“没记错的话，今天该是给你们解药的日子了吧。”
无常鬼连忙上前作揖：“是的。”
蝎王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玉瓶，递到颜姝身前。
颜姝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接过药瓶下去给无常鬼等人分发解药。
颜姝这时才知道原来鬼谷这些人摆脱了温客行以后，与毒蝎合作时竟也是身不由己受制于人的。
想来也是。赵敬为了提高自己在武林中的声誉、拉拢更多人，也为了掩盖自己勾结鬼谷的这个污点，已经将群鬼册分发了出去。这等过河拆桥、断人后路的“合作伙伴”，无常鬼等人还能捏紧鼻子与之往来，必然是被人捏住了什么小辫子。颜姝暗自忖度，一面借着分药的机会观察了一番，几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是带着点不忿的。
费劲心机最后还是只能这样仰仗他人鼻息过活，可真是讽刺得很。颜姝在心里默默吐槽。随即她又想到自己现在也算是“寄人篱下”，还被蝎王种了药人蛊，看上去好像也有些惨兮兮的，便收了玩笑的心思，回到蝎王身边继续旁听。
毒蝎到底是个杀手组织，平日里主要做的就是拿钱动手和买卖情报的生意，因此蝎王并不像颜姝以往认识的那些大家子弟一样，需要每日处理各种产业账册或者朝政公文。如今赵敬在五湖盟的盟主之位上坐得并不牢靠，于是蝎王每天的日常工作、或者说毒蝎近段时间的主要任务就变成了帮赵敬处理那些不听他号召的门派并嫁祸给鬼谷、四处搜寻琉璃甲的下落和暗杀高崇等人。
颜姝每日跟着蝎王还真就是做点端茶倒水磨墨递笔的零碎小事，门外不分昼夜永远有人守着等候差遣，就连传话送信都只需要她将信从桌前送到门口。相比起之前颜姝每日在毒蝎乱逛的日子，这几天反倒是近乎足不出户了起来。
偶尔蝎王去见赵敬的时候也会带着颜姝，但每到这时蝎王总会提前让她换上侍女的衣服，手上端着东西远远站在角落里，丝毫没有引起赵敬的注意。颜姝对扮作侍女也不甚在意，低调行事对她来说没什么坏处。
如此过去了七八天，这日颜姝照常将送来的信件递给蝎王，蝎王看完纸上写的东西后，对她露出了一个实在不能算是好意的笑容：“你可知今日底下的蝎子们传回来了什么消息？”
颜姝想了想，之前蝎王从不会刻意回避她，都是当着她的面处理事务吩咐手下，偶尔颜姝有点别的想法插两句嘴，他也会纳入考量。但蝎王也没有像现在这样主动问过她。
颜姝于是问道：“是和周子舒有关的事吗？”
能劳动蝎王主动问她的事，应该是和颜姝自己有关，以颜姝现如今的身份，在毒蝎之外仍有联系的人必定是周子舒不作他想。
“段鹏举找到周子舒在哪儿了？”毒蝎中最近发生的和周子舒有关的事情也就是段鹏举的到来了。
蝎王无不嘲讽地轻笑了一声：“现在不叫哥哥了？”
还不是因为只要颜姝一在蝎王面前称呼周子舒为“哥哥”，他必要冷脸不愉，反正她向来对周子舒都是直呼其名，便顺势改了回来。颜姝在心里小小腹诽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索性蝎王也没想要她回应这话，自顾自继续道：“你之前刚被抓来我毒蝎的时候，不是那般相信你的兄长会来救你出去的吗？那时我便跟你说过，我让他拿琉璃甲来换你，他没同意，说明在他心里你这个所谓的妹妹也不过如此，到底是比不过武库对他的吸引力。”
说着蝎王将写着情报的信纸随意丢到颜姝手中：“现在你可看清楚了？你深陷囹圄的时候，他可是带着张家的小子从武林大会上拍拍屁股就走了。如今人躲在四季山庄里快活，半点也没想起来你呢。”
颜姝迅速过了一遍纸上的内容，大意是段鹏举带兵上了四季山庄，想要将周子舒抓回晋州，却被四季山庄外的护庄机关给打退了，没讨着半点好。
颜姝看蝎王对自己笑得讽刺又玩味，那表情中貌似还带着一点几不可见的怜悯。她一时摸不准自己此时是该痛哭流涕悲伤不能自拔哀叹自己惨遭抛弃的命运，还是该怒火中烧幡然醒悟所托非人誓要将“负心人”斩于剑下，又或者蝎王更想看到自己满面羞愧并后悔没有早点听从他的“劝告”及时止损？
然而人的反应只不过是那一瞬间的事情，颜姝这么犹豫了一下之后，无论她再做什么表现都会显得非常刻意。
于是她选择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四季山庄外设置的机关大阵尽数来源于龙渊阁，又经过这几代庄主的不断调整完善，即使荒废了一段时日，但只要稍作修缮使其重新运转，那威力也不是段鹏举之流轻易就能带兵攻破的。”
“你就这个反应？”蝎王有些诧异地挑起了眉，“我还以为你这段时间以来表现得如此嚣张是因为你坚信周子舒会来救你。”
“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反应？”颜姝也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我又不能把周子舒怎么样，我也不能把你们毒蝎怎么样，我更不想让自己怎么样，只能告诉自己‘既来之，则安之’。我还以为你知道我这种想法？”
蝎王“呵”了一声，道：“也对，像你这般文不成武不就、还没有别的一技之长的‘小废物’，即便是想找周子舒报仇，恐怕也不能拿他怎么办。”
颜姝对蝎王偶尔的语言攻击已经习惯了，听到他这话心里都没有产生一丝波澜。
倒是蝎王自己撑着头想了一会儿，对她露出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邪肆笑容来：“这样吧，我给你一个选择：你若和周子舒断绝关系，入我麾下全心全意为我所用，我便帮你向周子舒复仇，如何？”
颜姝凝视他的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可是你刚刚还说我是小废物，实力不济，连你们毒蝎收人的门槛都达不到。”后面几句话是这段时间颜姝偶尔跟蝎王呛两句嘴，蝎王说出来反击她的。
“……”
颜姝又眨了眨眼：“你好善变哦。”
“……”
“其实你们毒蝎用人根本没有什么严格的规定吧，你就是之前说不赢我，所以故意编出来骗我的。”
“……你不愿就算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