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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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姝在毒蝎地牢里的第一个白天就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没办法，前一晚和毒蝎的人斗智斗勇到了后半夜，基本上没怎么睡。
地牢里的床就是个四四方方的石台子，上面仅仅铺了些干草和一张席子，既冷又硬，睡得自幼娇生惯养的颜姝浑身都不舒服。且这牢里连个桌子都没有，颜姝揉着脖子醒来时，她今日的午饭就被随意地摆在不远处的地上。
颜姝撇了撇嘴：“伙食真差，这饭菜该不会都馊了吧。”其实也没有差到哪里去，就是比正常的饭菜略显简陋罢了，毕竟毒蝎把颜姝抓来是作人质的，不至于故意要饿死她。
颜姝故作嫌弃地用筷子翻了两下饭菜，又把碗凑近鼻尖闻一闻，果不其然在里面闻出了一丝区别于饭菜香味的药味来。她细细分辨了一下，从这药味里辨认出了几味主药的成分，居然和书中记载用以制作药人的蛊毒的成分大同小异。
颜姝面不改色地把那碗饭慢慢吃了下去。
藏在暗处监视的人看着她毫无察觉似的把东西都吃完，便悄悄离开了。
一连好多天，颜姝在毒蝎的地牢里过着每天只需吃了睡睡了吃的无聊日子。除被“抓”来这里的第一晚见到了蝎王等人以外，自那以后蝎王和他的心腹手下们便再也没有踏足过这个地牢。要不是每日惯例的饭中的加料和暗中监视的人，颜姝几乎就要以为毒蝎上下已经把自己这个人给忘了。
如此又过了几日，就在颜姝几乎要按捺不住，打算干脆自己一路打出去、武力开道把毒蝎的据点逛上一遍就溜之大吉的时候，蝎王带着他的手下们又一次踏进了地牢。
与此同时，他们还给颜姝带来了两个新“狱友”。
这两人正是鬼谷的喜丧鬼和艳鬼。
原来颜姝在毒蝎地牢里无所事事的这段时间里，外面的局势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是高崇不知从哪里知道了喜丧鬼的府邸，连夜带人杀了过去，将喜丧鬼生擒，而喜丧鬼府上的其余鬼众则被他绑送了官府。再是次日的英雄大会上，会场周围竟有岳阳城附近的驻军调兵前来将整个场地给围了起来，导致那些各怀鬼胎的江湖人士不得不暂时收敛起自己的心思，想借着这次英雄大会做些手脚的人也只得小心翼翼地把谋划改得更加隐秘。
尽管领头的人声称调兵只是为了预防这么一群武艺不俗的江湖人聚集在一起，会做出什么不利于国家社稷的事情来。但看到这场面，众人也明白过来，高崇已经在他们不曾察觉的时候，同朝廷达成了某种默契或者协定。
除突袭喜丧鬼据点之事以外，其余变故自然都在颜姝的计划之中。
如果可以兵不血刃地招安这些人，改变如今江湖人士屡屡“以武犯禁”无视律例轻贱认命的现状，谁也不愿意用以暴制暴的法子。恰好这高崇是个聪明人，其本人在江湖中的地位和影响力不低，也愿意服从天子治理和朝廷的计划，两相合作软硬兼施之下，颜姝的谋划自然进行得顺顺利利。
只是颜姝远坐地牢之中运筹帷幄，却还是发生了些许她原本脱离计划的意外。
其一便是喜丧鬼和艳鬼在被五湖盟突袭之后，又阴差阳错地落到了毒蝎的手中，还与颜姝被关押在同一个地方。能有机会近距离观察鬼谷中人的情况，还能旁观毒蝎和鬼谷之间的你来我往，对颜姝来说实在是一个意外之喜。
另一则意外对颜姝来说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原本颜姝让人带走了邓宽和岳阳派另外两个被种了药人蛊的弟子后，是打算将他们关押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免得他们如毒蝎所愿出来搅浑水。却不想这三人在蛊毒的操纵之下，竟然相互配合掩护着杀死了几个府衙的官兵，还是赶到了英雄大会上，和傀儡山庄的龙孝一起往高崇头上泼了好大一盆子脏水。
所幸颜姝安排得当，那么一大支军队围守在四周，没哪个人敢先行动手挑起武斗。高崇将五湖盟和高小怜托付给张成岭、自己退隐江湖的计划虽然没有实现，但他在当众销毁了假的琉璃甲之后，立即就被官府以涉嫌勾结鬼谷残害人命的罪名给押走了，到底保住了性命。
对此结果，暗中隐忍筹谋了多年的赵敬自然很是不满，英雄大会结束后便冲着蝎王大发雷霆：“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鬼谷的那些恶鬼没有出来指证高崇？”
原本赵敬的计划是让无常鬼等人和龙孝邓宽一起把高崇的罪行坐实，逼得高崇百口莫辩，最好是能煽动在场所有人群起将高崇给杀了的，但不知为何，本该首先出场挑起话头的无常鬼等人却没有出现。
今天这出大戏缺了一个极具震撼性的开头，后面的指证情节就变得没那么笃定了。尽管还是引起了群情激愤，但官府上前押人的时候也只说是“证据不足”“涉嫌”，哪还有人敢给他定罪对他动手？
“义父，今日英雄大会附近围守了那么多兵马，还带了弓弩，无常鬼他们要是出现，很难从官府手中逃脱。”蝎王在自己义父面前总是收敛了一身的气势，此时被赵敬一番训斥，又是委屈又是愧疚地垂着头，像个寻常人家犯了错被教训的孩子。
赵敬见蝎王居然还为无常鬼等人着想，指着他骂道：“愚蠢！妇人之仁！这些个恶鬼不过是手中的棋子罢了，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该弃时就要弃，你为他们考虑什么？”
“我苦心筹谋了这么久等的就是今天！现在高崇虽然已经让位了，但只要他还没彻底被所有人厌弃，就还有再起的机会，你明不明白？”
蝎王不敢忤逆他，只好低头认错：“义父，我错了，往后不会了。”
“好了，此事我再想办法就是了。”此时蝎王于赵敬而言仍旧是他手中最好用的一把刀，见他这样，赵敬语气稍缓，“让你派人去跟着龙孝，跟的怎么样了？还有关在岳阳派的喜丧鬼转移走了吗？”
“我们的人跟丢了。喜丧鬼也被人劫走了，派去转移喜丧鬼的人，都被打伤了。”说到这里，蝎王头垂得更低，心里不由地厌弃自己无用，一件事都没办成。
“什么？你！”赵敬听着怒从心起，但又强压了下来，“算了，你先下去吧，待我重新计划一番。”
蝎王却害怕自己的失误会被赵敬抛弃，于是急忙开口补救道：“义父，那艳鬼柳千巧过去与华山派的于邱峰有过一段感情，于邱峰先前又那样威胁您，定是于邱峰帮助艳鬼把喜丧鬼给劫走了。不若我带一队药人杀上华山派去，把喜丧鬼给抓回来。”
“蝎儿，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那么冲动！”
眼见蝎王又被赵敬一句话训得低下了头，赵敬伸手扶上蝎王的肩，语重心长道：“蝎儿，我所谋划的事凶险万分，义父如今只有你这一个在乎的家人，我希望你谨慎一点，是不想你因为自己的冲动而出事。而且往后义父坐上武林盟主之位，你是要作为继承人站在义父身边的，学着稳重一点没有坏处。”
“先前义父会着急怪你，也是因为高崇此人心机深沉，此时他虽被官府抓走，但仍留有余地，他日后随时可能翻案，届时不止我，连你也要被他报复伤害，你明白吗？”
“我明白的，义父。是我让你为难了。”
蝎王被他这样安慰下来，内心又是感动又是愧疚。最终还是放下了杀上华山派的念头，被赵敬哄着回去了。
赵敬在哄走了蝎王之后，立即又传见了自己的另一个义子谢无恙，让他派急色鬼去了华山派。这事并没能瞒得住蝎王，因此便有了颜姝在毒蝎的地牢里看见鬼谷的人的这一幕。
毒蝎的地牢意外的很清静，除了颜姝和新进来的喜丧鬼艳鬼之外便没有其他被囚的人了。
喜丧鬼和艳鬼被关进了颜姝旁边的牢房，因着这一点，颜姝随意往哪一站都能毫不费力地看见隔壁的动静。
喜丧鬼因为孟婆汤和赵敬的刺激，此时神志不清，任凭旁人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理，只自己嘴里不住地念叨着什么“敬郎”之类的话。艳鬼则跪坐在喜丧鬼身前，以自己的身躯去护着喜丧鬼。
“你想干什么？你又能干什么？”蝎王看着挡在前面的艳鬼，觉得有些好笑，“我只是想给她把脉而已。”
艳鬼没说话，却也没有移动半分。
蝎王脸色一沉：“你是想我连你一起宰了吗？让开。”他此时还在怀疑赵敬是否是喜丧鬼口中的负心人，心情并不是很好，因此也没有那么多耐心。
艳鬼只好退开，让蝎王给喜丧鬼把了脉。
“她变成这样，可是因为服用了孟婆汤？”
颜姝倒是没听说过孟婆汤这种药，很是好奇，甚至还想找来药方研究一下。但此时她也不好开口问，因此只默默靠在自己牢房的墙角听。
“不是。孟婆汤只能使人忘记心中最执迷之事，但却不会损伤神智。我家主人本就有旧疾，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引发了她的离魂之症，才会如此。”
“所以她要忘记的，是辜负她的人？”蝎王沉吟了一会儿，“这东西有何解法？”
“蝎王恕罪，我没有喝过孟婆汤。我不是自愿入谷的，是走投无路，故此谷主允我破例不喝孟婆汤。”
“你才是最应该喝孟婆汤的人，破的什么例！”
“因为我以为只要我都记得，就不会重蹈覆辙！”
颜姝正漫不经心地听着，突然这俩人就提高了声音互相呛声，吓得颜姝一个激灵。她这一动引得艳鬼和蝎王都看了过去，但蝎王只是警告性地瞪了颜姝一眼，然后继续和艳鬼的对话：“既然你都记得，为什么还要回到姓于的身边。”
艳鬼则探究地多看了颜姝一会儿，才收回目光回答蝎王：“蝎王可曾看过赌红了眼的人？越赌越输，越输越赌。而将自己的真心交付出去，就是最大的豪赌。”
“为什么叫薄情司？”
“主人说，自古男子薄情，女子薄命。她要替所有被薄情郎伤害的女子杀尽天下负心汉。”
艳鬼脸上表情认真而又狠戾，蝎王却笑了起来：“薄情寡义是人之生性，何关男女？谁生不负人，谁又不被辜负呢？”
“倒也不必说的这么绝对吧？”眼见这两人越说越悲观，颜姝忍不住反驳了一句，“世上薄情寡义的人是很多，有情有义的人也不少啊。这世间人情事物向来万事万变，岂能以一言概之？”
谁知蝎王却并不同颜姝辩论什么情义的道理，而是直接心念一动操纵颜姝站了起来，走到两个牢房相隔的栅栏边上。
虽然颜姝这些天一直不间断地在吃毒蝎的药人蛊，但每一次药的剂量都很小，累积下来也远远不到能对她的神智造成影响的程度，因此颜姝也就没有急着去解这药，毕竟做戏要做全套才可信。
蝎王现在也只能在较近的距离内操控颜姝的行为，但这也够用了。他让颜姝走到自己面前，然后便操纵颜姝用双手狠狠扼住了自己的脖颈。
“颜姑娘还真是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啊。刚刚一直在探听我们的谈话便罢了，如今没人问你，你却还想插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