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和教主杰暗通款曲的那些年》鲸行

5、第 5 章 临时的应变

　　因为七海建人并不打算进行一场注定会让他胃痛的晚餐，而文部修平也不太想放弃晚上的咖喱，所以一行三人最终在一所窗明几净的咖啡厅坐下。

　　从落座点单直到服务员送上咖啡，三人一直沉默着，不发一语。

　　七海建人西装革履，表面上维持着的严肃，掩盖不了其内里仿佛社畜遇到临时会议的不甘不愿；
　　夏油杰衬衫加休闲裤，虽然有着出格的长发和耳钉，但因为气质温和的欺诈性，倒像是一个专业内容与文科相关的教师；
　　而文部修平打扮的最为活泼，鸭舌帽和长发又加重了他身上的青春叛逆感，使他成功地成为了这张桌子上最突兀的人选。

　　三人围坐，便莫名有一种“学生犯错被捉，老师请来家长谈话”的戏剧感。
　　但实际上，这是无良学长们对无辜学弟的封口现场……

　　还是只威逼不利诱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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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互相沉默中，夏油杰抱臂靠坐在椅内，带着微微的笑意旁观另外两人。
　　七海建人的发现，对他这个已经在咒术界恶名昭彰的特级诅咒师来说无关紧要，所以黑发青年置身事外，将舞台完全交给了文部修平。

　　面前摆放的咖啡浓厚香醇，然而夏油杰却连一个目光都吝啬给予——

　　在叛逃咒术界之后，黑发青年一直在控制自己和非术师的接触。
　　像大米蔬菜这些原材料还好，但是像眼前这杯咖啡一样经由非术师之手直接制成的成品，【盘星教】的教主大人向来不屑于触碰……

　　而七海建人也在默默观察着两位阔别已久的学长。

　　夏油杰察觉到曾经的学弟的目光，抬头向七海建人温和地笑了笑。
　　这位黑发的青年依旧是温柔的，但随着立场的改变，对方还是已经和学生时代的他有了差别……

　　高专校园内的夏油杰，他的柔和是温柔包容一切的水。
　　而现在，水泽已经干涸成沙砾。虽然依旧可以随着容器改变形状，但在流动时已经出现了勉强——沙砾的摩擦使他时时刻刻在细碎的疼痛着，昭告着棱角的存在。

　　至于文部修平……

　　灰发青年摆放在手边的终端，以信息到来的提示震动，打破了僵持。

　　文部修平单手操作，在快速浏览了界面后，他突然抬头，正对上了七海建人默默审视的目光……

　　于是，那所谓“活泼年轻人”的表象从咖啡桌对面的那位青年身上飞速褪去，而那本就掩饰得不那么走心的压迫感，开始目标明确地向着七海建人碾压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七海建人恍惚觉得自己并非身在阳光斜照的舒适咖啡厅，而应该在地牢、审讯室……或者其他什么阴暗森冷、充斥着血腥和惨叫的地方。
　　至于对面的文部修平……灰发青年当然是那个背手站立于锁链之外，沉思如何从囚犯口中翘出情报的残暴审讯者了。

　　但这并不合理。

　　此刻与诅咒师勾结、担心暴露的被审讯者，明明应该是文部修平才对。
　　七海建人定了定神，冷静地回视了那双淡金色的眼眸。

　　在七海建人的记忆中，灰发青年一直将自身和旁人割裂，始终如一地保持着自己的不可接近，不可理解。
　　七海建人从没有看清过对方，如今也只记得当年这位学长的行为乖张，和不经意间暴露的、砂质的苍凉。

　　至于如今……金发青年终于再次对上了那双如渴血猛兽般的淡金色眼瞳。
　　在跃跃欲试的、属于猎食者的压力下，七海建人呼吸微滞，不由抬手松了松领带。

　　“七海现在的前辈还挺热情的？”文部修平主动将目光收回，再度落到终端的屏幕上，似是无意地问道。

　　七海建人：“？”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见七海建人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文部修平手腕翻转，向金发学弟展示了自己的终端屏幕——
　　屏幕显示的，明显是一张由公司监控里截出的片段，七海建人的公司前辈，正大大咧咧勾肩搭背地和一脸心如止水的金发青年说着什么……

　　这段录像……
　　七海建人心下一沉。

　　公司前辈的这个动作，就发生在这几天之内……
　　七海建人背上生出寒意，他不知道，是被咒术界行刑人盯上，自己却浑然不觉更可怕一点……还是文部修平神通广大到可以这样随便且快速地调查出自己的现状更令人担忧一些……

　　说起来，咒术总监会对非术师高高在上的态度，也是七海建人离开咒术界的众多原因之一。
　　而作为行刑者的文部修平，他的作风，又是典型中的典型——灰发青年几乎就是残酷高效，不择手段的代名词。

　　按照七海建人对文部修平过往事迹的一些了解，用与事件无关的非术师要挟目标的事情，灰发青年也不是没有做过。
　　七海建人不由又担心起自己今天的意外发现，会将灾祸带给无辜的公司前辈……

　　“我已经离开咒术界了。”金发青年盯着文部修平的眼睛，声音冷硬的申明道。

　　“我知道。”灰发青年见自己示威的初步目的已经达到，于是按灭了终端屏幕，随意道。
　　他说着冠冕堂皇的套话：“但是，为了保证非术师社会的稳定，像七海学弟这种能力很强的一级咒术师，我们也会适当给予更多关注的。”

　　七海建人皱眉：“我不记得有这项规定？”

　　“你当然不记得，”文部修平笑，“因为这是我上位以后新添加的啊。”

　　“上位？”七海建人心中不妙的预感越发浓烈。

　　“上位。”灰发青年笑眯眯肯定道。
　　“我的前任在和诅咒师的遭遇战中牺牲了，所以我就升职负责起了咒术总监会所有与诅咒师相关的事务……”

　　虽然文部修平用了“牺牲”一词，但是七海建人还是快速扫了一眼一边表情似笑非笑的夏油杰。
　　他有足够的理由怀疑，那其实是一场清除灰发青年上升途径上阻碍的合作谋杀。

　　“不管怎么说，从十五岁起，我在总监会引领下做了十几年的处刑任务，又是忠实维护咒术界稳定的世家的家主……”
　　“所以我应该也当得起这个特务头子的职位吧？”
　　烟灰色长发的青年随意地搅了搅杯中的深褐色液体，姿态放松，语带调侃。

　　在世家和诅咒师勾结已成常态的情况下，处刑诅咒师往往和毁约灭口有关。
　　所以，虽然一般的咒术师也会偶尔接到处刑任务，但通常，这类“脏活”还是由咒术总监会专门的人员处理……
　　比如文部修平。

　　所以，如果灰发青年真的已经成为了这方面的负责人，那句“特务头子”的自嘲倒也贴切。

　　而七海建人也注意到了另一个方面——
　　他不妙的预感应验了。
　　文部修平总揽诅咒师相关事务，使七海建人如果想向作为咒术界“官方”的咒术总监会求助，就极有可能面临灰发青年“堂下何人状告本官”的危险局面。

　　加上文部修平对自己生活的了解，那份涉及到非术师的威胁……
　　七海建人暗暗咬牙。

　　灰发青年饶有兴致的观察着曾经学弟的表情，同时心思急转，捉摸着自己到底该怎样处理今天的突然暴露……

　　别看灰发青年现在一副胜券在握、掌控了局面的样子，实际上，在最开始他的心里和七海建人一样没底。

　　啧，今天偶尔一次偷懒没有用咒文监视环境，怎么就被七海撞上了？
　　灰发青年敛目暗想着。
　　不过还好。我的名声足够差，能让七海相信我的威胁都是真的……

　　文部修平搭在桌沿边的手随意敲了敲自己终端的外壳。
　　他熄灭屏幕的动作很及时，所以七海建人无从得知对话框内接下来的信息——剩下的，都是七海建人任职部门领导对股东的问候，以及突然被要求调取监控的忐忑……

　　和在咒术界的“新崛起小世家”的地位不同，将发展重心放在了普通人社会、关系密切的文部家和竹原家，在表世界算得上是合作垄断了玄学产业的新兴财阀。

　　在文部修平带领下的文部家，凭借着和竹原家的相互合作，积累了相当庞大的资本，并投资入股了许多公司……而七海建人所就职的金融公司，不过是其中平平无奇的一个而已。

　　虽然文部修平当时注资那家公司有监视明显属于“五条派”的七海的因素在不过那时七海离开咒术界的姿态决绝，看样子没有回归咒术界的可能，灰发青年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只是没想到，现在真的用上了……
　　文部修平叹气。
　　不过看现在的样子，七海已经被我唬住了……
　　然后，我要想个办法，让今天的这个意外获得其他的价值才行……

　　夏油杰看着身侧嘴角噙着笑意的灰发青年，暗暗摇了摇头——
　　这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