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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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入硝子茫然了一瞬。
她是从夜蛾正道的口中得知夏油杰叛逃的消息的。
那时，震惊和难以置信冲垮了她所有的情绪。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恍惚的瞬间悄然破碎，于是曾经的三人组再也回不到并肩打闹的那些时光中……
可夜蛾老师当时是什么心情呢？
家入硝子想起当年那位疲惫的成年人眉心的皱褶，垮塌了的、一向挺直的腰背……
棕发的校医女士垂下眼帘。
文部修平见家入硝子表情复杂，干脆主动结束这个还未开始的话题：“好啦，随口一问，不要想太多了。”
灰发青年轻笑一声站起，在水池边洗去残留的血迹，然后将挽到肘边的袖口放下。
家入硝子将酒精随手放回架子上，默默看着他的这一串动作。
文部修平是掌握着【反转术式】的。她突然想到。
所以……所谓的试刀受伤，不过是他过来找我的托词？他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仅仅是夜蛾老师当年的想法吗？
家入硝子心头一动，若有所感。
“你不会……”要做什么傻事吧？
棕发校医不知道原因，但脑海中直觉出现的第一个担忧便是如此。
“嗯？”淡金色眼眸中浮出浅浅的疑惑，对家入硝子突然截止的质问，灰发青年表现出来了恰到好处的迷茫。
“夏油杰也许会借着这次交流会的机会伏击乙骨忧太。”文部修平继续说道，“已经定下，是我和夜蛾老师带队。”
灰发青年没有明说，但他的顾虑似乎已经表达地很明显了。
家入硝子只以为文部修平是在担心他和夏油杰交战时夜蛾老师的感情。
“这……”棕发的校医女士苦笑道，“夜蛾老师知道吗？”
“你最好提前交流一下。”
于是，那一点怀疑的波澜，便这样悄无声息地被忽略了过去。
* * *
灰发青年怀里抱了一只绒兔咒骸，他左右手分别拽着咒骸的长耳朵，然后将下巴垫在因为耳朵被拉平而显得光秃秃的咒骸脑壳上。
“所以，老师怎么想？”
他刚刚“坦白从宽”，交代了京都校对乙骨忧太的杀局和自己用乙骨忧太“钓”夏油杰的计划，此刻正一脸乖巧地等待着夜蛾正道的反应。
虽然明面上是高专毕业，但这次也不过是文部修平第三次踏进夜蛾正道的办公室。
前两次都是在十二年之前，分别是灰发少年入学高专之前，和被总监会从禁闭室释放之后。
“……”
夜蛾正道将手中的咒骸半成品放到一边，表情严肃。
他注视着面前的灰发青年——
相比于五条悟、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学生时代的文部修平更让夜蛾正道省心也更让他担心。
灰发少年有着自己坚定且不为人知的目标。
而夜蛾正道往往会担心对方过于偏执，或者激动之下采用什么极端手段。
不过，直到现在，所有夜蛾正道担忧的情况都从没在文部修平身上发生。
灰发青年虽然依旧没有达成他的目的，但也抛去了少年时代的独来独往，开始缓和与周围人之间的关系。
就夜蛾正道所知，文部修平的辅助监督、咒术界竹原家的家主、总监会同样负责处刑任务的咒术师同僚……灰发青年现在人缘不差。
而且对方和悟的关系也有了改善……
夜蛾正道又想起前段时间那熟悉的“训练场被拆自己紧急赶去阻止”的经历。
熟悉的经历，但是在场者之一已经换了一个人……
想到这里，夜蛾正道微微叹气。
“这是你和悟的计划？”
文部修平悄悄缩了缩，好像要把自己藏到那个并不大的兔子咒骸身后。
“主要是我的。”他承认道。
夜蛾正道眉心出现了折痕，又因为灰发青年卖乖的动作被稍稍抚平——
夜蛾正道被咒术界称作“傀儡咒术学第一人”，他的咒骸当然也无一不是对抗诅咒的利器。
而向来与人保持距离的文部修平就这样不设防地将其抱在怀里，紧贴着要害……这让也不肯定自己会在对方心中占多大分量的夜蛾正道，略有些宽慰。
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文部修平注视着自己的老师，淡金色眼瞳少有的清澈。
同样是老师，夜蛾正道自然和在横滨的某自鲨狂魔不是一个路子。
对于文部修平来说，在他八岁失去父亲之后，有三位男性从不同的角度，在一定程度上扮演了在他成长过程中父亲的角色——
首先是织田作之助，这位热衷于收养孤儿的前任杀手，给了灰发男孩父亲去世之后的第一缕温暖。
陪伴与温情使文部修平没有被仇恨和痛苦裹挟，避免他成为偏激尖锐的模样。
接下来是太宰治，原港口Mafia最年轻的干部，现港口Mafia首领，他伴随着黑暗与恶意的教育，教会了文部修平克制和隐忍，也给予了灰发少年复仇所需的手段，极大地增强了文部修平的生存和承受能力。
而夜蛾正道……是榜样。
对学生明确的对错奖惩和不计代价的援助，对自己肩上责任的义不容辞，对正义公理的全身心维护……甚至夜蛾正道不苟言笑的严肃，都在共同塑造着一位正派的、可靠的、文部修平憧憬却无法实现的成年人的形象。
所以……虽然之前都是远远观赏，但快到告别时，还是提前劝几句吧。
灰发青年笑眯眯想着。
也好防止……的时候，被老师无情制裁呀。
“你确定夏油杰会出现？”夜蛾正道问。
“嗯。”灰发青年乖巧点头，“我早就安排了人去接近夏油杰，这位眼线已经将乙骨忧太离校的消息告知了对方。”
“……”夜蛾正道叹气——就算感情上有所不忍，但夏油杰所行的恶事皆是事实，他没有理由也不能去阻止文部修平的计划。
只是——
“你打算怎么安排乙骨忧太？”
灰发青年明显一愣。
“我希望，你能给乙骨忧太更多的宽容。”见灰发青年不解，夜蛾正道慢慢说道。
文部修平稍稍端正了坐姿。
此刻，他们好像回到了十二年之前，文部修平加入总监会之前的高专课堂上。
“虽然造成过他人的受伤，但是你应该也知道，那并非是乙骨忧太的本意。”
夜蛾正道声音低沉。
“像校园事件和商业街事件里那样，乙骨忧太也救下了孩子们和他的同学。”
“今后，也许会有更多人因他得救。”
“……是的，如果此次行动顺利，功劳也会有乙骨同学的一半。”文部修平仿佛没有听懂夜蛾正道的本意一般，只公事公办地回复。
夜蛾正道好像看透了灰发青年在避免做出承诺，无奈之下，干脆将话意挑明——
“他还有更多的可能性。”
“我希望你能减少一些遗憾——”
“像是‘要是当初那样做了就好了’、‘要是当初那样说就好了’……”
谈起这些，夜蛾正道想起了某个黑发丸子头少年的样子，于是语气更加深沉。
“既然现在乙骨可能拥有的威胁还在控制范围之内——”
“不如就先来保护他成长一段时间吧？”
“夜蛾老师。”文部修平真心实意地唤道。
下一刻，他扬起稍显无奈的笑容：“您可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
夜蛾正道耐心地等着灰发青年的回应。
“但这件事我还是能向您承诺的——”
“在交流会期间，我会尽力保护乙骨同学的……从各方手里。”灰发青年左一下右一下地捋着兔子咒骸耳朵，笑眯眯应下，“您可以一直监督我。”
临走前，文部修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扶着门框转头对夜蛾正道说道。
“不过……老师说的话里，有些我太不认同。”
“遗憾和后悔，不是那么容易定义的。”
“可能对于老师来说‘要是当初那样做了就好了’的事情，对于当事人而言，其实是恰到好处的。”
淡金色眼眸里闪耀着他人读不懂的光彩。
“即是当事人都甘之如饴的选择，夜蛾老师也就不用为此苦恼了吧！”
“你……”夜蛾正道感觉对方似乎话里有话。
但是灰发青年已经溜之大吉，只留耳朵被他祸害得软塌塌垂在眼睛上的兔子咒骸，孤零零坐在夜蛾正道的对面。
* * *
东京京都姐妹校交流会。
东京校前往京都的路上，风平浪静。
当团体战乙骨忧太抢先释放【祈本里香】时，观战众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到了灰发青年的身上。
“文部……”京都校长乐岩寺嘉伸似乎无意地提醒到。
“不是完全显现，我也不能私自行动，坏了规矩啊。”文部修平老神自在地坐在原位上，语气轻松地回答道。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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