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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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部修平早和黑发教主配合过多次，即使没有这个突然的通讯，灰发青年也会找点别的事情，透露些许信息出来。
虽然有时会略显刻意，但无非是顺手为之，投入小回报大，夏油杰他们还是愿意一试。
“咳。”竹原理好像突然间意识到了自己现在应该转移话题，生硬地清了清嗓子，“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
他像是要把面前这对年轻夫妻的注意力强行拉回一样。
高专、意外、犯人、追杀……种种听起来就很不妙的词语，在这对年轻夫妻的脑海里盘旋，嗡嗡作响。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为了处理女儿“看见不存在之物”的“心理问题”碰运气来到【盘星教】，竟会引出这样复杂晦涩的一系列后续难题。
而且在他们走进室内时看到的、坐在图纸边细细思索的灰发青年，虽然耳畔赤红文身显得有些出格，但给他们的第一印象还是偏于文弱清瘦。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无害的人，刚刚在屋外作出了一番危险的对话……
于是，灰发青年推门进屋时便收获了四人同时投来的目光。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
“发生什么了？”夏油杰关切地看向他，接下了这段戏。
文部修平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转向了一旁的一家三口。
“就算还没决定爱理是否要学习使用咒术。”灰发青年蹲下，和羞怯的年幼咒术师对视，“你也可以先去和【盘星教】内的孩子们玩一会儿。”
“大家都是可以看见诅咒的孩子，一定能互相理解，玩的愉快的。”
灰发青年保持着哄孩子的蹲姿，又抬头看向那对父母——这使他处于较低的空间位置，也让文部修平的姿态看起来更低，态度也更加诚恳。
“而且【盘星教】有专门的老师看护，不会因为他们具有的力量发生意外。”
在父母还在犹豫的时候，名为爱理的小女孩已经在文部修平的诱哄下，轻轻拉了拉母亲的衣角，扬起的小脸上满是期待之色。
旁观的夏油杰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文部修平其实很擅长和孩子们交流，但他平时就是故意和菜菜子美美子幼稚地呛火置气。
这对年轻的父母举棋不定，挣扎在对孩子安危的顾虑和文部修平“接下来的谈话不适合孩子旁听”的暗示中。
竹原理不耐烦陪夏油杰和文部修平两人演戏。
“那我去叫菅田来。”他终于找到了离开的借口。
……
见前来照顾爱理的人是一位面目温和的女性，父母终于稍稍放心。
“我叫文部修平，是咒术高专的一名教师。”烟灰色长发的青年坐到夏油杰旁边，向那对父母自我介绍，“也是咒术总监会的执行员。”
他特意带上了自己高专教师的身份，好在之后的交谈里，借着总监会的一些阴暗面，让来访者对高专也产生排斥。
“这么说……【盘星教】是有官方背景的？”孩子的父亲迟疑着问。
“恰恰相反，完全没有。”灰发青年姿态放松。
他将双腿交叠，表情无奈：“甚至，如果我出现在【盘星教】的消息泄露，我就会获得和往日那些我负责处理的家伙们一样的待遇。”
“处理？”孩子的父亲首先联系到了刚刚通讯里的“追杀”一词。
“就是进行处刑。”文部修平解释。
他好像不知道到自己到底说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表情温和，态度随意……
这是当然的，作为这场戏剧的演员之一，文部修平和夏油杰有着不同的人设——
夏油杰，身为【盘星教】教主，未来与这对夫妻接触更多的人，维持的是“真正一心为了咒术师着想”的、温柔、慈悲、又强大的形象。这将在最大程度上博取对方的信任。
而文部修平，则拿的是“咒术界世家子弟被理想主义者触动，背离传统资助改革”的剧本。要用他“极力改变但暂时无法完全消除的高傲和麻木”衬托出咒术界的黑暗面，让来访者对咒术界敬而远之，将目标的立场彻底推到夏油杰一方。
女孩的父亲失声道：“你们这不是私刑吗！”
灰发青年明显地怔愣了一下，好似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应该……不算吧？”他犹豫道，“往常都是听从上层命令的……高层会经过讨论，再决定对诅咒师的处置。”
文部修平侧头向黑发教主看去，露出征询意见的眼神。
夏油杰轻轻摇头，表情微有无奈，主动接过解释的工作：“修平是世家出身，可能对这些不太……敏感？”
他维护完灰发青年，解释道：“咒术总监会的确有着一套咒术规定。”
“不过只涉及了需要以死刑为处理手段的事件。”
夏油杰这边气氛烘托的正好，递戏接戏流畅。
那边，女孩的父母几乎窒息——咒术界这是什么刀山火海！
看似温和的青年实际上是被人指使的刽子手也就罢了，他们的爱理有着正常的三观，绝不会落到那种地步！
但为什么，作为一个自成体系的人类集群，咒术界没有完整具体的法律？凭上层的一些“讨论”就能决定那些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多么荒唐！那是什么人治大于法治的封建社会吗？
哦，差点忘了，咒术界还有世家垄断，他们的确是封建！
夏油杰含笑注视着眼前这对强压下面上惊疑不定神色的年轻父母——
他们是被综合考量过种种因素，最后被挑选出来的、稍稍区别于其他猴子的存在。
表世界权力巅峰的那群人，心早在欲望的泥潭中冷硬如铁，他们早知道诅咒存在却只顾个人死活，甚至会和咒术界或者诅咒师达成一致，在诅咒肆虐中攫取利益。
那类人，是由文部修平和竹原理负责收买沟通。
而处于社会中上层阶级的这对父母，工作体面，收入稳定，在具有较常人更大的社会影响力的同时，还保留了为人的共情能力，敏锐但不天真，圆滑但不冷酷。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确真心疼爱着他们有着术师天赋的女儿。
虽然是两只猴子，但作为真正疼爱女儿的父母，他们怎么也不会任女儿陷入夏油杰和文部修平联手暗示的那种境地……
甚至在某些时刻，他们会移情于其他咒术师身上，成为夏油杰计划的推动力。
而这些细微的力量，将成为夏油杰计划中预留的星火，潜藏的獠牙，只等着被需要的那一刻，刹那间就会在非术师社会掀起波澜……
……
“修平虽然是咒术界世家出身，但因为看到了太多非世家咒术师的悲剧，所以决心帮助【盘星教】。”
“这对于他自己而言也有着风险。”
在交谈结束，文部修平起身去接名为爱理的小女孩回来后，夏油杰说道。
“所以能请二位保密吗？”他诚恳道。
这是谎言。
夏油杰不会将希望寄托在非术师的守口如瓶上，文部修平也不会轻信于他人。
以咒术界和表世界的割裂，文部修平和竹原理也早就做好了拦截消息的万全准备。
现在，夏油杰不过是借机强化印象与塑造人设罢了。
而这对年轻的夫妻简直是忧心忡忡极了。
虽然目前只是对方的一家之言，但已经有了明确的线索，他们相信自己会在之后从其他渠道得到更多有关咒术界的消息，因此并不怎么担心被对方欺骗。
而和黑发的【盘星教】教主相处的这短短时间里，就目前他们所看到的，几位青年为了与自己完全无关的年幼咒术师建立一个“非法的”私人组织的行为，他们只感觉对方的组织践行的是不折不扣的理想主义。
居然只因为爱理是咒术师，就这么相信他们吗……年轻的夫妻又喜又忧。
爱理被迅速接纳，得到对方全心全意的帮助当然是好事，可对方这种完全不设防的状态，让他们开始担心【盘星教】的前景。
在确定了对方所言为实之后，还是找个机会提醒教主大人一下吧……
年轻的母亲接住向自己飞奔过来的女儿，如此想着。
“妈妈，爱理交到了朋友！”女孩扬起灿烂的笑容。
“有黑头发的姐姐带我们翻绳，还有白头发的姐姐……”
这是这孩子在五岁之后少有的活泼。
是因为遇到了……相同的人吗？
文部修平劝说女孩出去玩耍时的言语再次响在这对夫妻的耳边。
爱理的父母心下一软，对【盘星教】的观感再次提高了几分。
……
夏油杰笑眯眯地送别了这一家三口，在确定对方看不到自己之后，笑容收敛，头痛似地按了按眉心。
“啧，猴子。”
“文部家和竹原家在表世界做有投资。”
一边，卸下了“为理想作出改变的咒术界叛逆大少爷”伪装的文部修平，眼神锋利起来，他从桌底掏出档案，帮夏油杰把这对夫妻的名字登记了上去。
“我们希望他们查到的那些信息，也早在前几年散播完成。”
“人们往往会更信任自己努力争取来的消息”
两人活生生地展示了，什么叫做人前人后两幅面孔，什么一又叫做翻脸无情。
夏油杰：“辛苦了。”
目光一转，黑发青年看到了收到消息赶来的某人。
“冥学姐。”他彬彬有礼地招呼道，“又要麻烦你了。”
“监视那对夫妻对吗？”长发遮住一半面容的女子掩口而笑，抬手放飞黑鸟。
“怎么不对我说辛苦啊？夏油学弟。”
“也许是因为……我感觉，酬金已经足够优厚了？”文部修平接言，作苦恼状。
如果咒术总监会知道，他们手下的刺头执行员平日里连一张纸、一个饭团都追着报销的行为，为文部修平此时雇佣冥冥打下了不少基础，不知该如何作想。
“我该离开了，明天还要去总监会点卯。”文部修平拎出自己的背包，从中取出三个一模一样的袋子，“点心。”
“那我替忧忧谢谢你了。”冥冥笑着接过。
【盘星教】还有事务，夏油杰今天不会和文部修平一起。
黑发青年目送伴侣离开，低头，发现其中一只点心包装袋里有文部修平的购物小票。
“喜久福，数量……四。”
奇怪，修平不是厌恶甜食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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