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修平：暗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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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部修平的目光中充满了冷酷的探究，他细细地观察着黑发少年，并在心底分析着乙骨忧太每一个微小的表情。
如果情绪和思维有着实体，那么文部修平一定会将乙骨忧太脑海里的一切钉上解剖台，细致无比地一点点切割分解。
从乙骨忧太的名字第一次传入灰发青年的耳朵开始，文部修平便一直对黑发少年充满了兴趣。
多年经营成功埋下的钉子，让文部修平对咒术总监会动向了如指掌，也因此，灰发青年完全不会找错使祈本里香化为特级过咒怨灵的根源——
如果是祈本里香的原因，总监会和咒术界各世家绝不会放弃这条可以让他们到手特级战力的线索。
他们会寻根溯源，极力复刻发生在乙骨忧太身上的一切。这对于所有和那女孩有血缘关系的普通人来说，都将是一场充满了欺骗和血腥的灭顶之灾。
可咒术界风平浪静。
那么，特级咒灵【祈本里香】产生的原因，只能是身具菅原道真血脉的乙骨忧太。
真是优越的血脉啊……
在无知无觉的状态下，仅仅凭借无意识的行为，便能留住所爱之人的灵魂，让她长久地留居在自己身边。
淡金色的双瞳染上暗色。
文部修平是嫉妒乙骨忧太的，这使得他面对黑发少年时，总是不自觉地带上些恶意。
在文部修平五岁时，他的母亲因事故去世之后，弱小的男童曾经竭尽全力地，向梦中那因为不舍而频频含泪回眸的背影伸出手。
但他触及不到母亲的衣角，醒来后却被父亲告知，母亲的离去是【束缚】的代价，永远无法逆转。
在文部修平九岁时，父亲因被【迦具都陨坑事件】波及去世，他也曾不眠不休地呼唤亡者的名讳，却发现以自己薄弱的力量，根本无法挽留一位成年二级咒术师的灵魂……
于是，文部修平眼中所见的，并非特级被咒者乙骨忧太，而是——
恰到好处的施咒时机、配合的诅咒对象、优越的血脉遗传……
灰发青年极力追求却无法达到的奇迹。
但是，乙骨忧太的愿望是为【祈本里香】解咒。
他将他人求而不得的天命眷顾弃如敝履。
见一直对自己不假辞色、平日里更多的处于对立一方的灰发青年突然收敛了恶意，乙骨忧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啊……？”
黑发少年低头看向无名指上的指环，咒力，链接着他和里香。
“我是希望，里香她能成佛的。”
但乙骨忧太这样的回答可满足不了文部修平。
灰发青年终于在伊地知洁高战战兢兢的提醒下回身坐好。前座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声音。
“那你为什么希望她成佛呢？”
“就因为她死去了？不再和你有着相同的生存状态？所以感情都成为了曾经，开始排斥和她的相处？”
“怎么会！”感受着咒力中传来的“忧太，忧太……”的呼唤，黑发少年激烈的反驳。
文部修平虽已经然坐了回去，但他和乙骨忧太的目光在镜面上相撞。
灰发青年带着标准的微笑，语气温和地继续了自己的逼问——
“那么，为什么？”
为什么？
已经染上体温的戒指仿佛瞬间冰凉刺骨，黑发少年的左手不由自主地攥起了拳头。
我为什么想让里香成佛？
因为……
记忆中的血泊开始流淌……惊呼、碰撞、刹车声、空中的抛物线、跪下痛哭的司机、女孩纤细的手指……
还有……那被碾碎了的……
被碾碎了的……
熊猫感受到乙骨忧太的颤抖，向前座的灰发青年提问。
“如果里香解咒，文部老师还会在高专任职吗？”
咒骸的脸毛茸茸的，看不出表情，只是语气憨厚，好像真的只是即兴参加讨论，而不是为了给同伴解围。
啧，这不就显得我跟个反派一样了吗？
不过，我的定位好像就是反派来着？
文部修平想着。
灰发青年的目光似笑非笑地从熊猫身上滑过，见熊猫坚持以一副正直且好奇的样子等待回答，他还是放过了乙骨忧太。
“不必解咒，只要总监会判断乙骨同学没有威胁了就好。不过，我怎么也是要教完完整的学期的……”
文部修平回答完，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也不排除会有意外发生。”
熊猫巴不得灰发青年多说一些，好让他把话题扯远。他一边安慰地拍了拍身边乙骨忧太的膝盖，一边追问道。
“什么样的意外呢？”
“嗯……比如总监会倒闭？”
文部修平说着，气场凌厉了一瞬间。
“哈哈，开玩笑的。”
灰发青年对着又是明显一抖的伊地知洁高眨眨眼。
伊地知洁高简直欲哭无泪——平日里有五条悟吓唬他也就够了，为什么和五条悟不对付的文部修平也有这个习惯？
“今天的任务虽然说是熊猫同学和乙骨同学一起的，但五条没有安排的话，乙骨同学就还是先在外面见习最基础的任务流程安排就好了。”
文部修平好像突然遗忘了他刚刚逼问乙骨忧太的那段对话，恢复了往常若即若离的监察者姿态。
“欸？那忧太为什么还要一起出来？”熊猫惊讶。
“因为上次特级过咒怨灵完全显现，上层要求我加强监察，又不想让我放弃原有的任务。”灰发青年此时的语气有些刻薄，“我就只能把乙骨同学带在身边了。”
“今天是我的辅助监督有其他事情要帮我做，正好我的工作和熊猫同学的任务地点相距不远，就来蹭一下伊地知的车。”
“而且虽然说二级咒术师以下不能单独行动，但这次任务也不过三级，熊猫同学一个人能对付。”
“所以，乙骨同学算是能来帮忙凑个人头，我则暂时顶一下带队教师。”
关于自己的任务，熊猫只不过一听而过，他更关注的是新伙伴乙骨忧太——
刚刚文部修平对黑发少年的步步紧逼，让他对灰发青年很是戒备。
“以后您都要这样近距离监察了吗？”熊猫问。
“在高专内不用。”文部修平随意地回答。
那就是只要灰发青年和忧太有任何一人外出，就必须绑定在一起，进行这样的监视？
熊猫打定主意，要在这次任务结束后，和五条悟商量一下。
咒文悄悄从后座的靠背后沿着皮具缝合线溜下，从两个学生的脚边滑过，最后返回文部修平的手上。
对高专学生们对自己的提防心知肚明的灰发青年，勾起了嘴角——
哎呀哎呀，好像一不小心，把自己搞得更像是反派了呢。
* * *
熊猫进入建筑，在伊地知洁高的低声施咒后，【帐】缓缓落下。
乙骨忧太跟在伊地知洁高身边，见习着如何布【帐】，如何处理【帐】外靠近的人员，如何与官方接洽……等等琐碎的技巧。
文部修平倚在车门上，远远注意着他的监视对象。
突然，终端震动。
文部修平接通通讯。
“理？有什么事吗？”
竹原家的家主，竹原理的声音传来。
“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催货！”
“听说你被总监会安排了新的工作？敷衍上层的时候也不要耽误了我们这边的生意啊！”
因为结界术对符咒的需求，竹原家和文部家一直有着长久的合作。
这合作，在竹原理和文部修平联手将结界卖向表世界政客富商等“上流社会人员”后，便进一步加深了。
所谓的上等人都十分惜命，而咒灵的存在也只是对普通人保密。
于是便有了大笔的结界订单，大量的符咒需求。
“文部家仓库里还有一批，你先拿去用。”文部修平笑着回答。
“那一批？修平你脑子没坏吧？那一批不是你们文部家准备‘上贡’的吗？”
“没问题，你就当不知道，先拿去用就是了。”
“总监会那边有我解释。”
“……总监会又惹你了？”
符咒虽小，但也是维护结界和封印的必需品。在文部修平继任文部家家主后，文部家对符咒制作技术的管控严格了起来，一步步将符咒经营垄断在了手中。
垄断符咒，就是掌握了咒术界后勤运行的一个关键点。
这也是文部家在咒术界地位提升的关键。
竹原理怀疑，文部修平是又想借着这个由他把控的关键点威胁总监会什么。
“你悠着点。”他提醒道，“虽然他们对外不行，但是都是内斗的一把好手。”
灰发青年眼角弯起：“不，这次不是为了威胁。”
“我只是想找个向他们道歉的机会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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