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冰》怀又

57、第 57 章

　　杨文婷看到秦川，几乎是瞬间她就认出了是谁，笑意更深。

　　她感叹：“正说着，人就来了。”

　　见面，秦川也认出了杨文婷，主动打招呼，杨文婷礼貌回应。
　　杨文婷主动说：“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聊。”

　　四下再次寂静，秦川今天穿了件黑色风衣，他身高肩宽，风衣在他身上气场全开，再加上那过分完美的五官，宋筠不觉屏住了气息。
　　没想到这人穿什么都好看啊。

　　宋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秦川，心情不觉轻松许多，开口问：“你怎么在这儿？”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杨文婷提到旧事的原因，宋筠此刻的脑中全是自己偷亲秦川的画面。
　　她看着秦川的脸，竟开始有些不自在。

　　她脑中突然就冒出一个想法，这个人不会知道自己偷亲他吧？
　　不会不会，怎么可能，当时他明明睡着。
　　而且什么人会任由别人偷亲还能心安理得地闭着眼睛，怎么可能。

　　作为一个成年人，宋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像个青春期小女生一样心思缜密，她脑中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她穿了一身淡灰色卫衣，头发随意扎起，慵懒洒脱中带点妩媚。
　　此刻因为心事眼神飘忽不定，脸颊也跟着泛红。
　　城市霓虹灯光映照在她眼中，流光溢彩。

　　秦川眸色暗了暗，只是简单回到：“顺路。”
　　然后他没给宋筠机会再问别的，而是换了话题：“你脸有些红，是冷吗？”

　　宋筠摇摇头：“不冷，你今天休息？”

　　“请假了，我需要回趟临江。”

　　说到这儿，秦川的语气低沉了不少，宋筠似乎能感觉到什么，她没问，只是哦了一声。

　　下一秒，秦川主动说：“姑姑做手术，我需要回去看看。”

　　“没……没事吧？”宋筠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

　　“电话里没说，只说住院了。”

　　宋筠知道秦云凤在秦川生命中的意义，她只问：“什么时候走？”

　　“一个小时后的高铁。”

　　他们走在一个小公园的石子路上，偶有饭后散步的人走过，向这两个俊美的人投来目光。
　　秦川什么都没说，宋筠突然感叹：“我已经很久没回临江了。”

　　“嗯。”秦川嗯的很快，像是已经知道一般。

　　宋筠的整个童年和青春期都在临江，可是自从宋明启离开后，她就再也没回去过了。单单只是想起那个地方她就已经有了窒息的感觉。

　　这些年，她一直想回去看看李姨。

　　她意识到自己很久没说话，可秦川似乎能预料到她的安静一般，只是默默走着。
　　秦川比她高出不少，走在她身边的时候很稳，宋筠总是觉得秦川像座会动的山，总是给人稳固的力量。

　　比如此刻，她陷入在自己纷乱的思绪里，想说就说，不说就不说，丝毫感觉不到尴尬和压力。

　　不知道是不是来自秦川身上强大的安全感，宋筠萌生了一个想法，她自言自语：“可能我也应该回去看看了。”

　　说完，秦川扭头看向了她，仿佛在确认她的话一般。
　　宋筠也扭头看他，只是开玩笑说：“怎么了？我的家也在临江啊。”

　　她不想告诉秦川宋明启已经离世的消息，尤其是在秦云凤刚刚住院的当下。她不想把话题引向过于沉重的一端，于是选择了玩笑的语气。

　　可秦川似乎并没想开玩笑，只是定定看着宋筠的眼睛，眼神中有无限的柔软，他十分正式地回她：“嗯，你准备好了再回不迟，你的家一直在临江。”

　　他的话轻轻的，却仿佛有无限重的力量，出口就落地生根，坚实牢固。
　　宋筠无端地心一软，眼底有些温热。
　　她很快掩下情绪，对秦川说：“见到姑姑替我问好啊。”

　　“好。”秦川应下。

　　秦川离开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刚才秦川说顺路来这里，可从秦川训练的地方出发，她所在位置和高铁站是两个方向，一点儿都不顺路啊。

　　宋筠仿佛突然意识到什么，嘴角抑制不住地弯起来，不自主地哼起歌来。

　　-

　　北京的秋天格外短，入冬不久，宋筠的第二张专辑已完成大半。
　　所有的人都说，这是非常人的速度。

　　只有Jessica知道宋筠有多努力，无数次在琴房熬到天光大亮，她一直说宋筠的一切都是应得的。

　　Jessica最近在准备申请北京电影学院的项目，她最近在准备自己的小电影，是以来年的冬奥会为主题的。
　　她请宋筠给她做电影插曲，宋筠很快完成。

　　宋筠收到母校临江一中的邀请时，她刚把曲子给Jessica发过去。

　　看着屏幕上的字，像是有种神秘的力量牵引着她一般，她接受了邀请。

　　坐在回临江的高铁上，已经有几个人认出了她，找她签名，宋筠都一一应下。
　　很多人要求合影，宋筠也同意了。

　　梁晶晶坐在宋筠旁边，看出了她的强颜欢笑，递给她一瓶水说：“感觉怎么样？”

　　宋筠知道梁晶晶在问什么，只是摇摇头：“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确实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当年给宋明启办了葬礼就离开了，然后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梁晶晶见宋筠不想说话，也就没再问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宋筠的手臂说：“没事的。”

　　要演讲的当天，宋筠很早就到了。
　　梁晶晶也在，一中校长专门迎接，还有几个知名校友也一同到达。

　　这次活动是一中校长自发组织的，目的是希望给在校学生一些人生启迪，所以这次邀请的校友涵盖了各个行业。

　　走完了该有的流程，宋筠演讲时间是在下午，所以她和梁晶晶决定在校园里散散步。

　　她们毕业之后，一中翻修了一些楼，校服也改版过。
　　看着那些十六七的学生，她们十分感慨。

　　梁晶晶说：“当时我还喜欢高然，想想自己真的是单纯。”

　　宋筠问：“高然还联系你吗？”

　　“联系啊，”梁晶晶现在真的是换了个人，她满不在乎，“但我已经对他没感觉了，曾经付出太多，现在已经不想理他了，我想专注自己的人生。”

　　宋筠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胆怯害羞的女孩变得这么独立自在，她也由衷为梁晶晶开心。

　　她们走过宋筠翻墙出校门的地方，回忆当时梁晶晶是什么反应，又到校超里买了现在还在卖的肉松面包，她们像是回到了高中时代一样开心。

　　宋筠的演讲稿是她自己写的，几乎没有花费什么功夫去修改，一气呵成。
　　她想表达的想法也很简单，她想鼓励每一个学生去勇敢追求自己的梦想。

　　大礼堂里满是学生，一中校长是位很年轻的男人，他向学生讲述了自己组织这次活动的初衷，然后开始介绍即将演讲的优秀校友。

　　梁晶晶低声问宋筠：“秦川不来吗？怎么看不到他。”

　　“不知道。”

　　这次活动邀请的校友很多，不是每一位校友都演讲。
　　宋筠没有问秦川是否演讲，也没有问他是否会来。

　　最近秦川的训练计划密集，虽然秦川总是会抽空去见她，可是每次都是时间紧促就返回训练队训练。
　　宋筠理解，国家的荣誉高于一切，他身上有金牌压力。
　　所以宋筠也很少去问秦川的近况。

　　一切进行得很顺利，不少学生找宋筠签字合影，宋筠一直很有耐心。
　　活动散场后，天已经完全黑了。
　　宋筠和梁晶晶一起走出校园。

　　临江和北京完全是两种生活模式，习惯了大都市的快节奏之后，临江的生活很轻易就让人慢了下来。

　　梁晶晶问：“你回来之后去看过叔叔吗？”
　　她问的是宋明启的墓。

　　宋筠摇头：“打算明天去。”

　　梁晶晶安慰：“嗯，你也别太伤心，叔叔如果有在天之灵，也希望你开心的。”

　　“嗯。”
　　对于这样慰藉的话，宋筠已经听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她以为她已经足够坚强，可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她才明白，有些事情理性已经接受，可潜意识却仍活在过去。

　　曾经的她还有个家，可此刻的她在这世界是孤身一人了。

　　梁晶晶见宋筠不说话也不催促，只是自顾自说着自己的感受：“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们活着的人总还是要好好活着。”
　　“我想起来你高中总喜欢揉我的头，你不知道那时候你给我很大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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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晶晶还在说着，宋筠突然打断她：“晶晶，我想一个人走走。”

　　“好。”梁晶晶走之前看了看天说，“天变阴了，你早点回酒店。”

　　此刻的临江温度没有北京低，不少人还穿着单衣夜跑，宋筠到盘山公园的时候，天变得更阴沉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有人看宋筠说：“小姑娘别上山了，马上就下雨了。”

　　宋筠只是笑笑谢谢对方提醒，却丝毫没有停下上山的脚步。

　　许多下山的人经过她的时候都会奇怪地看她，仿佛在说，什么人快下雨了还在往山上走。
　　宋筠没有注意到那些目光，只是执意往上走。

　　曾经每个伤心的时刻，她都会走这条路，如今再走，身体仿佛还有记忆，大脑不自主就开始伤心。

　　她骗了梁晶晶，其实她今早凌晨就去看了宋明启，只不过她什么都没来得及买，没有鲜花没有礼物，她是空着手去的，狼狈离开的。

　　此刻宋筠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怎么什么都没有拿呢，她真是粗心，应该买上一束鲜花的。

　　脑中思绪纷乱，宋筠就这么凭着感觉一路走到了上面。

　　刚站定，一滴冰凉的水落在她的头顶，她抬头，紧接着更多的雨点落了下来。
　　宋筠想起那些下山的人的警告，还真是快下雨了。
　　她没带伞，怎么办。
　　山上风大，她缩缩肩膀，有些冷。
　　她感受风抚摸过她的身体，雨浸润她的皮肤。
　　没关系，好像就这样淋一场雨也很好。

　　索性她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一场暴雨。
　　一秒两秒三秒……
　　预料中的大片雨滴并没有到来，她缓缓睁开眼，只见头顶上方是一片黑色伞面。

　　紧接着肩头一沉，一件大衣罩住自己，大衣上还带着主人的体温，在这个冰冷的雨夜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