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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她看着他们 ...

  •   那些人仍旧心照不暄地干着活,仿佛这些事重了许多次,村子百年,已经死了许多人,对!这些事他们一定也已经做了成百上千次,以至于动作娴熟,轻车熟路。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说什么话,什么时候不说。
      除了沈恩衣,他们全都背对着心衣,一心一意,十分庄重。
      对沈恩衣来说,躺在那儿的是亲人哥哥,对他们来说也许是具尸体,不带感情,既使白发送了黑发!他们怕尸体吗?
      不管他们怕与不怕,沈恩衣长大与否,她都万分感激他们。
      “这个线到底怎样?够不够长!嗯!试试就知道!是红色!大红!红不搭档!有没有麻丝,就那种纳鞋底的白麻,实在没有,红线也行,将将就就,万事顺利,嗯!够结实和到长度就好,理理,然后比一下!”说话的老人叫李七爹,沈恩衣也叫他这个名,但如果按辈分,肯定不是这样叫。
      李七爹身材瘦小,但面部红润,也有可能是冻住了给人精神抖擞的假像,他穿得很少,说话时因为缺牙,唇角凹了下去,戴个解放军帽,但不影响发音。
      他把红线快速折成几圈,然后给定一人:“站这,拉好!”他边退边放,边放边说:“试下行不行,不行马上找!”
      沿棺材边沿拉一圈,他说:“这个可以,够用,只要绑一会就行,这棺材可真大呀!”
      “开玩笑!不大不会买!心衣爹的身材高大槐梧!我们看好了才买!”沈长号很是自豪地说。
      线量好了,李七爹把它拢了放一旁,人们拿来白色薄薄的纸,那纸薄如禅,尖对尖,角对角一直铺!
      “认真点大家,一定这样铺!”
      “纸好像太多啦!”
      “主人家什么都买多!”
      “这纸一会还用!”李七爹收了手,呵一声道:“成!”
      人们于是把纸放下,换成红绳,红绳的作用原来是固定那些纸,并最大限度护住它们的位置。
      很机器与默契的,几个人把布袋包裹的心衣抬起并且十分费力的放入棺中。
      “这家伙,真重。”几乎是每次搬弄,他们都说这句话,单单沈恩衣听的,就许多次。他们一再强调心衣的身高体重,仿佛他末病重,健全且康健。
      “碳呢?在哪,快拿碳来!”李七爹有条不紊吩咐道,“他的肉开始缩了,空间变大,至少拿两袋碳过来!”
      碳随即送来,他于是又说:“快点,大家都过来帮忙!”
      这一切沈恩衣都一动不动站那看着,她想象中的家人去世,悲伤流泪,坚强不哭,在灵堂跪拜一夜,不吃不喝,和逝者说话,亲吻或者抚摸他们的额头。
      每个人都有这一天,几乎人人都有机会面对和经历,她记忆中想象了无数次的假设,因为别人说一句:“于情不合,于理不对,你是女生,看着我们就行,作为亲人,保重身体,如果我们须要什么,你拿就行!”
      她看着他们,看到谁都感激。
      一个人要修多少恩积多少德,才有今天一人不幸众人来帮的待遇。
      她的角度把这一切看得真真切切,感情像空纸一样日后充填回满,她看到沈小行!沈小行也看到了她,两人无话,仅一个眼神交流,就全部都懂。
      人与人之间,我虽无借你千万家财的能力,但我却有只要你失魂落魄,不用喊不用叫,必出现,陪伴你身侧的勇气。
      “他的脚!”沈恩衣为此担心了好一会,他好像也是知道,确切的给她一个不用担心的表示,他腰板一会笔直,但马上卑躬屈膝的认真做事。
      他们用纸把碳严严实实裹起来,温柔又惋惜的放进棺里。
      “从左到右,顺着边边一直放!”
      “好!”
      “只要把身体固定好就行!固定,防止明天开悼会抬上山时晃动就行!”
      他们塞了一会,又改为纸钱。
      都是比较干燥的东西。八九个人忙了大概半个小时,绑棺的红线撤掉,沿棺白纸像羽毛一样弹了起来。
      “把它们也折进去!”李七爹说完大家折了一会,李七爹问“恩衣娘娘,那个帐布在哪?”
      “什么帐布?”沈恩衣问。
      “就那个盖身上的一个被子!”
      “买了吗?如果买了的话,应该和衣服一样就放在那个箱子里面!”
      “箱子我们找了,没有!”
      “你确定有被子?”
      “确定!吃饭前我们还一起拿出来看过!”
      “不是白绫!”
      “像白绫!可上面纹有花!”
      “那我去上面找一下!”沈恩衣说着三步并作两步,一路小跑的去了楼上。
      她找了楼上没有,所见的人问了情况也加入寻找的队伍,小小的绣花布没有,中堂的沙发椅子上面只有一条半米长布,如果乎略这块白,家里除了人多热闹以外,倒和平时没有区别。
      “我来看一下她家的香火,她家好像没有这个,真是奇怪,那灵堂!”六嫂说。
      “灵堂在下面,香火也在一楼!”
      沈恩衣心情复杂的听了这段话,继而跑回一楼。
      “找到了,就在这里找到!”沈长号拿出一块绣花白布,依然薄如禅翼,于是大家七脚八手的把它盖上。
      这会儿,因为找帐盖的问题,沈薰衣也走下楼来,沈恩衣于是搂着姐姐,她鼓起勇气说:“我们最后看一下哥哥吧!”
      “好!”沈薰衣说着也朝棺材走。按顺序,沈薰衣走在前面,触摸一下亲人的想法依然存在,可真正看到心衣时,沈恩衣不敢。
      “怎么回事,怎么这样,恩衣你看,恩衣的脸和面部,鼓鼓的,好像藏了血!”
      沈恩衣于是探头,她看到心衣仍一动不动躺在那儿,是躺不是睡了,因为他的肢体疆硬,脸色发白,二舅妈死的时候霍大哥说判断一个人是否去世,只看他的上唇凹线是否移位。
      沈恩衣看心衣的上唇,凹线不仅移位,紫嘴唇更是肿得变味。不止嘴唇,腮帮更是被积血充盈薄如禅翼,仿佛吹禅既破。
      除了血包,心衣的五官依然立体,大鼻梁依旧,好看的丹凤眼既使闭着也能闷勾出好看线条。如果心衣的人生不是如此空白如纸的话,如果心衣娶妻生子,负人间之重,负得了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的责,内心坚定踏实,他所显现给人们的五官也是端正不欺,阳刚帅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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