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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2 我绝不手软 ...

  •   “郎殊,快来救我!”混沌沙海中,喜尔的声音穿过呼啸的风,落入郎殊耳中。

      郎殊正要上前,一道疯狂的摇铃声自后传来。

      似在告诉他,要向后走。

      风沙肆虐,心海无涯,在片刻的思考后,他转身,快步跟上摇铃声。

      摇铃声忽急忽慢,忽高忽低,一瞬间消失,又一瞬间响彻云霄,郎殊跟着声音,穿越了整个沙漠,进入一片汪洋的湖海,海岸边有一朵花姿正盛的无佛花,花的旁边是一颗只有树干,没有分支与叶片的迁螺树。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你救出来?”魍魉沙漠的另一端,喜尔正在与它们说话。

      “只要有两个人,在两端同时用力。”花枝回复道。

      喜尔丢开石灵玉,将自己的想法传达给郎殊。

      郎殊本已离开,他无暇在这样的小事上浪费时间,但她开口,他无法拒绝。

      为了能与郎殊的力对等,喜尔使出了平生吃奶的力气,揪着无佛花的□□用力,只差一点就能把无佛花,掰!断!了!

      “……”无佛花对此表示无语,垂下花头抗议。

      喜尔被弹飞,从沙土里杨起脑袋,和一双神采飞扬的眼:“我有办法!”

      无佛花看着拿着刀向它逼近的喜尔,心里说不出地害怕,恨不得拔腿就跑。

      喜尔举起刀,故作模样地绕了一圈,在无佛花瑟瑟发抖时,反过来割破自己的手指,同一时间郎殊的手指破开,两人的血液从两端滴入无佛花。

      无垠的生命力浸透根茎,卷起大片的细沙围绕,只听一声巨响后,一名身穿黑色战甲的少年破土而出,单膝跪在郎殊身前:“邯将毋明,叩见少主。”

      另一端的喜尔,看着眼前枯死的无佛花,眼底的郁闷愈加浓厚。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连忙捡起地上的石灵玉,跑到墙角装睡。

      赤脊来到她的身前,捏着她的下颌仔细观察,嘴里絮絮叨叨:“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喜尔睁开眼,身子向后缩:“你做什么?”

      赤脊不说话,来回打量她的身体,似是发现了什么,盯着她的右眼大笑:“连生术,原来是连生术!”

      “他就是靠这个,一次次躲过我的陷阱。”他兴奋过头,将喜尔如破布般拎起,往前猛地一扔:“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武器。”

      他举起一个玻璃瓶,猛地砸向地面,数块锋利碎片在地面散开,有几块扎进喜尔的身体,她闷不做声,额头冒出冷汗。

      赤脊心情大好:“有这样完美的武器在手里,看他郎殊还拿什么来与本君斗!”

      ……

      “少主且慢!”毋明唤住即走的郎殊。

      “赤脊在这片沙漠上共布下了九十九道杀阵,少主若执意前进,不免会深陷险境,若少主信我,毋明定竭尽全力救出喜尔姑娘。”

      “何况,这也是喜尔姑娘所愿。”他稍作犹豫,撇一眼郎殊。

      “下次开口之前,先收起你的天真,自己困于此地多年,你能救得了谁?”干净纯冽的嗓音,在漫天的风沙中打转,陡然消散于半空。

      毋明抬头,身前空无一人。

      “连生术,你也真是大胆,敢将自己的性命同一个凡人绑定,你就从未担心过,她落入别人手中时,你毫无反抗之力?”魍魉沙漠的上空,赤脊幸灾乐祸的声音回响。

      郎殊凝神细听:“我既敢将自己的性命托付出去,就不怕后果。”

      “你与你那对不知廉耻的父母还真是像,不过本君就不同了,本君生来就是如此,会将能利用的人或物,利用到极致。”

      “你若是不想本君伤了那女子,就不要反抗,自己走上前来。”

      郎殊上前,一股剧痛从脚心而起直穿全身,他险些站不住,往前踉跄了一下。

      “哈哈哈…”赤脊得意洋洋的笑声,打着旋漂浮在半空,最后在远处消散。

      随着他声音的消散,郎殊腿上的疼痛也渐渐退却。

      耳边荡起一道铃声,他察觉到一个人影在向她走近。

      “郎殊,你还愿意再信我一次吗?”是喜尔的声音。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从开始到现在,他除了她,从未尝试过信任别人。

      “若这一次,仍然被骗呢?”

      “那我便亲手杀了你。”他嗓音凌厉。

      “那说好了,你绝不能手软。”

      “我绝不手软。”他重复她的话,像定下了某种不可违背的誓言。

      喜尔拿出一根细长的红绳,两端各绑在两人手腕上,中间坠着一只铃铛:“其实我来到这里,原也不是为你,是你一直不愿告诉我,小豆子被送去了哪里。”

      “你不告诉我,我就只能自己找。”喜尔向后退,脚上的铁链裹满血浆,郎殊看不见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却能听见她坚定有力的声音。

      “所以,关于那个问题的答案,你还想知道吗?”

      郎殊抬起头:“话都被你说完了,我还有什么好问的?”

      “好,你往右边走,尽头有一条河流,哪里连通鹊印桥,上了鹊印桥,你就能知道,杀死赤脊的办法。”

      “做了这么多,你要什么?”郎殊抓住红绳。

      “想要就能得到吗?”喜尔故作笑颜。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还会愿意与你纠缠不清?”他颔首,精致俊雅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喜尔一愣,脸色更加苍白:“我要自由。”

      “好。”他立马答应,即刻离去。

      喜尔于原地站里,看着他的身影逐渐远去,直至消失。

      脚上的伤只有一部分结痂,另一个部分还在流血,疼痛犹如排山倒海般,张狂地袭来,她早就站不住了,只靠一股韧劲强撑。

      远处风沙又起,赤脊的笑声环绕在耳边:“做得很好,等他进了子消河,失去全部灵力,看他还拿什么来与我斗。”

      卑鄙之人才会用这种卑鄙法子。

      喜尔在心里吐槽,艰难地提步上前:“该去验收成果了。”

      赤脊看着她的双脚,手指绕成环状,打了一圈灵力上前,喜尔脚上一阵清凉,疼痛瞬间消失:“这是你完成任务的奖励。”

      郎殊来到子消河岸,并未急于下沉,而是于岸旁静候,似乎在等什么人。

      不多时,毋明自草丛钻出:“少主,这水下有蹊跷,不可贸然前往。”

      “你尝试过,完全信赖一个人吗?”郎殊垂眸,深浅未知。

      “这,没有。”毋明茫然不已,他是刚刚才赶到的,不知道郎殊前面经历了什么,只从他的个人观点来看,完全信任一个人,有好处也有坏处。

      像郎殊这样的人,即便有可完全信赖的人,也要保持一定的戒备心。

      因为那个可被完全信赖的人,也有可能会被人利用,身不由己地说出谎言。

      “少主,你在听吗?”毋明分析了一大通,郎殊却依旧沉默不已。

      后方传来脚步声,他刚要回头察看,整个人就被拎起,丢进了子消河。

      喜尔赶到子消河岸,正好看到郎殊跳下去。

      “我绝不手软。”冷冽的嗓音,在脑海中回荡,喜尔觉得有些冷,便搓了搓手。

      子消河河水冰冷彻骨,郎殊在其中游行,每往前进一点,脑海中就会浮现出一个画面,第一个是十多个年幼的孩子,围着一个怀孕的女人,女人嘴里正在说着什么,孩子们听得认真。

      第二个是一个疯子,端着水盆泼向过往的路人,嘴里也是在念叨着什么。

      第三个是一个正在雕刻墓碑的老者,每刻下一笔,他便朝前虔诚一拜。

      ……

      第九个是避莲村的秦大娘与老村长,他们在送走一个又一个的人后,泪眼婆娑地望向彼此。

      画面在这里消失,水中起了一道漩涡,打乱两人的节奏,毋明只身向前,用身体挡住水力:“少主,你先走,这里交给我。”

      他逐步向漩涡逼紧,本想使出灵力阻挡水势,可过去了才发现,周身灵力像被堵住了般,用不出分毫。

      眼看着,他就要被漩涡吞没。

      一股大力从身后穿来,揪起他的后脖颈向上一甩,他倏然钻出水面,慌乱间抓住岸边的水草,狼狈地爬上去。

      等他回过神时,水面已恢复平静,他趴在岸边喘气,眸中的震惊久久无法平歇。

      铃声自前方传来,他抬眼,看到喜尔:“只有你一个人?”

      “不然呢?”毋明戾气极重,他不明白人与人之间,为什么会这样?前面还在为郎殊的事情急得跳脚的人,现在却要置他于死地。

      “喜尔,你害死他了!”他咬牙切齿。

      “不,他不会死的。”喜尔看向茫茫水面,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就算他要死,也不该是死在这里。”

      “你什么意思,你是故意骗他的,你到底是何居心?”

      “我一个普通凡人,能有什么居心,只不过现在我的命在赤脊手里,当然是他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了,要怪就只能怪你们少主,一个从不信任任何人的人,却独独愿意信我。”

      “你说这话,可是真心?”毋明眉头紧皱。

      “你说呢?”喜尔歪头,咧开嘴。

      “若少主没死,他一定不会放过你。”毋明恨恨地看着她。

      “可我不听赤脊的话,也同样是个死。”她试图辩解。

      “那能一样吗!”他明显不想听。

      “有什么不一样?”她突然平静,目光深沉地看向他:“我从未要求他信我。”

      深更半夜,夜明星稀,一双手自水下伸出,黑影扒着岸边,走出水面。

      水云楼内窗口打开,呼啸的风声将窗扇吹得咯吱作响,喜尔换了一身干净衣衫,坐在窗台上随意地晃脚,连带着铁链上的铃铛,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音。

      手腕上的印记发出一道红光,继而猛地收紧,喜尔吃痛,嘶了一声。

      身后有异响,她回过头,对上郎殊无声的红眸。

      “啊!”她受惊,脚下一滑,身子向下坠去。

      他站在窗口,无动于衷。

      喜尔闭眼,安详等待着自己即将,被摔成烂泥的结局,等来的却是,平稳地落在地面,脚下被冷风侵袭。

      察觉他掀开了她的衣裙,她猛地站起,按住衣裙向后退:“你,你做什么你!”

      他不动,静如深海。

      喜尔被他抱起,回到了楼中,桌上的茶器被一扫而空,他将她放在桌上,手指握住她脚上铁链,向后一扯,一分为二。

      喜尔下意识闭上眼,再睁眼时他已褪下她的鞋袜,手指抚摸着她脚踝上的伤疤,这些日子以来,赤脊为了通过连生术折磨他,用喜尔当作媒介,将伤害扩大十倍作用在他身上。

      可惜他不知道,喜尔身上有石灵玉,他再怎么伤害喜尔,也伤不了郎殊半分。

      他以为将喜尔留在身边,是他对付郎殊的绝佳武器,却不知他早已通过连生术,锁定他的藏身之处。

      很快,他就要栽了。

      “你的灵力不是被封了,这是怎么回事?”喜尔一边惊于他的动作,一边忙着询问。

      “要是都能让你想到,我还怎么打败赤脊?”他嘴脸一贯如此。

      喜尔白他一眼:“你不怪我刚才骗你?”

      “你觉得呢?”他忽然停止。

      “那你想怎么样?”喜尔撇嘴。

      他笑而不语,却将手从喜尔的裙下伸入……

      不知从那步开始,喜尔被他抱到了床上:“他还让你做什么?”

      “他让我……”喜尔刚开口,嘴就被堵住了。

      “嘭!”地一下,窗户被风吹合,喜尔惊坐起,拔出枕头的匕首,对上郎殊的命脉:“他让我,杀了你。”

      郎殊挑眉:“我与他之间,你选择信他?”

      “现在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你追杀了他这么多年,也没能杀掉他,你与他究竟谁的能力较高,可见一斑。”她盯着他。

      “你想怎么做?”郎殊不要命地凑近。

      “赤脊已设好圈套,从左边窗户跳下去,便是烟萝洞,我不便下手,你最好自己跳下去。”喜尔用眼神示意。

      “为什么不便下手?”他还是看着她。

      “这是我的事。”她移开目光。

      “好,那便如你的愿。”他杨唇一笑,带着决绝:“你莫要后悔。”

      “我绝不后悔。”喜尔闭上双目。

      他移走到窗台,张开双臂,毫无留恋地跳下去,过了许多,喜尔才敢过去看,平静的地面好似无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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