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番外十六：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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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第一次回邵瑾瑜的家，程斐昊就碰上了他以为船到桥头自然直可事实却是船到桥头直不了的问题。
邵母知道两人要回来很是高兴，在厨房里忙进忙出的，一道道佳肴像过节一般丰盛。
“阿……呃，我把这鱼端出去了？”程斐昊指着一看就知道是特地为他煮的一大尾鱼。
“好咧，把那个葱油一块儿拿出去了，你爸爱吃。”炒着菜的邵母扭头嘱咐。
饭后，洗碗一向是男人们的工作，于是他对收拾着碗碟的邵母说道：“阿……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放着就行，待会儿我一块儿拿去。”
捧着一堆碗碟来到洗水槽，程斐昊独自扯着头发抓狂。
干干干！
叫不出口啊啊啊！
他这一辈子就没体会过有个母亲是什么样的感受，27年来也没开口喊过谁妈。他还以为只要想叫自然能改口，就比如他喊邵父“爸”也没什么奇怪的，喊多几次就顺口了。
于是他还以为面对邵母时，肯定也是这样的。不想，真到她面前时，他却叫不出口了。不是尴尬不尴尬的问题，而是身体完全就不给予配合，舌头如一根僵硬的木头一般。
那晚，邵瑾瑜回房就见房里有朵自闭的蘑菇散发着沮丧的气息。
她钻进他怀里阻止他继续忧郁地独自画圈圈：“慢慢来，她不会介意的。”
程斐昊只是叹气，眼神放空地盯着天花板：“妈妈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生物……？”
“简单来说就是一直唠叨烦死人可却最爱你的人。”她轻笑，在他喉结亲了一口，“尤其害怕你肚子饿和着凉，不是给你塞食物就是让你多穿衣。”
这问题堵在程斐昊胸口困扰着他，结果一晚上竟然翻来覆去，睡眠很浅。大清早醒来再睡不了，他给邵瑾瑜整了整被子就轻手轻脚翻身下床。
无所事事地，他坐在饭厅凝视着墙上的一张张家庭照发呆。照片里的三人笑得温和，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所以就连笑容的弧度都那么有默契。
嘴角微微牵起，他内心却泛起一丝丝酸涩。
妈妈吗？
如果妈妈还在的话，他会是现在这个样吗？
当初订婚后，邵瑾瑜把他拉近了家里的群组。
名为“正儿八经一家人”的群组除了两人的婚事以外，基本都是闲聊，一点不正经。
有时候是邵父吐槽邵母煮菜忘了放盐，有时候是邵母拍了张照片吐槽邵父买了颗烂掉了的奇异果，有时候是邵瑾瑜生气地责问要戒糖的邵父怎么又偷吃雪糕。
头一次有了个家人的群组，程斐昊高兴了一整个星期，就连盯着手机萤幕上的“正儿八经一家人”都能让他傻乐，为此他还被邵瑾瑜打趣了好多次。
瞧自己一副缺爱的模样，他叹了口气，抬头却和邵母对上了视线。
“……”张嘴啊咦唔喔却说不出话来，程斐昊内心焦虑又无奈，仿佛又回到了他努力学习和女人接触的那段时期。
可邵母就像没察觉似的，微笑对他说：“早安呀！既然起床了，一起去买早餐？”
“好啊！”他换上鞋子就要出门却见邵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后不赞同地摇摇头，“天气还凉，怎么穿这么少？赶紧的，去加件衣服，不然会着凉的！”
就这样，早上7点不到，邵母领着一只难过的小奶狗到早市招摇。
原本说是买早餐而已，可最后程斐昊手中却一袋又一袋的，全都是他和邵瑾瑜爱吃的。
回程路上，邵母看见菜粿的摊子又忍不住停下，向老板买了8块菜粿，其中两个还特别要求是要韭菜的。
老板惊喜地说终于遇见了一个和他一样爱吃韭菜的顾客，而邵母笑得温和：“孩子爱吃。啊，还要辣椒酱！”
爱吃韭菜的“孩子”在一旁不害意思地挠挠头发：“你都记得我喜欢吃什么哦……”
他喜欢鱼，喜欢韭菜的菜粿和辣椒酱，她全都记得。
“一般来说，父母尤其是妈妈都会记得孩子喜欢吃什么的，很正常！”邵母笑着说，回头朝他眨了眨眼睛，“以后你当了爸爸就知道了！”
早晨的温度还微凉，可程斐昊心里却很暖。
小小说的是对的，妈妈就是怕你饿肚子，又怕你着凉的女人。
伸手要接过邵母手中的袋子，他张嘴想要喊“妈”却发现哪怕心里动容，嘴上却仍然叫不出口。
他一脸挫败地闭嘴，反倒是邵母主动安慰道：“斐昊，我们都不急，慢慢来。”
“可这是多么简单的事！连一岁小孩都办得到！”程斐昊眼里有对自己的恼怒。
“称呼这种事是你自己和对方都舒服的就行，传统的叫法未必适合每个人。” 邵母轻笑，“再说，我又不会因为你不喊我妈就少疼你一些，你别这么紧张！”
程斐昊不是第一次发现邵母经常三两句话就把他一团打结的愁绪给解开，在他心里掀起阵阵涟漪。
他想，他的小小能那么温柔，眼前这位风韵犹存的女人肯定有很大的功劳。
“我就是知道你疼我所以才急啊……”身高体大的程斐昊红了眼眶，站在邵母身边像未经世事的小孩，无助而彷徨。
即使早就从邵瑾瑜嘴里听说她这个女婿心思细腻，眼窝很浅，可这些年来除了在婚礼上，他从未在他们面前哭鼻子，显示的都是成熟稳重的一面。
于是那个爱哭的小男孩忽然现身时，邵母有些错愕。
可随后脑子转了转，她有了新点子：“难受的话可以哭的，男人只在两个女人面前示弱，老婆和妈妈！以前你没得选，现在有得选啦！”
许是职业病关系，邵母开导起人来很有一套。
程斐昊一听，只能别过头猛眨眼睛想把泪意吞回肚子里，在心里直嚷：吼，这两母女真是他天生的克星！就知道惹他哭！
眼看程斐昊果然抛开难过的情绪，专注于憋眼泪，邵母在一旁窃笑。
两人回到家，邵母见到邵瑾瑜打着呵欠从楼梯下来就飞奔向她，报告大新闻般地拉着她说：“小瑜，不好啦！我把你老公弄哭了！”
原本睡眼惺忪的邵瑾瑜吓了一跳，直奔向她的小奶狗：“怎么了？”
差点控制不住真在邵母面前露出小哭包一面的程斐昊讪讪扭过头，默认的反应加上仍旧微红的眼眶让邵瑾瑜惊讶不已：“真哭了？为什么？”
“我给他买了很多好吃的，说以后会疼他，结果他就哭了！”邵母刻意把过程压缩得只剩一句话，还摆出一脸无辜的模样。
难为情的程斐昊出声制止邵母继续扭曲事实：“不是，妈，我哪有……？！”
咦咦咦？！？！
妈？！
那一声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妈”让他瞪大眼睛，肾上腺素暴涨而心脏猛跳。
随着发酸的鼻尖，程斐昊开口尝试再一次说出那个在邵母背后练习过无数次的音节：“妈……？”
他活泼外向，一向被人打趣脸皮厚，知无不言，可现在一声简单的“妈”却让他用尽力气，连声音都颤抖了。
“哎！”邵母笑得见牙不见眼。
“妈妈……”活了27年，他第一次学会了叫‘妈妈’，还得到了回音。
一声简短的“哎”却是其中一句他听过最动听的回答，里头暖暖的爱意是他不曾拥有的母爱。
他有妈妈了！
现在的他不止有老婆，他连妈妈都有了！
他想大声狂欢，想上蹿下跳，可最后却只是红了眼眶，忸怩地躲进邵瑾瑜怀里。
“妈，干得好，这下你真要把人弄哭了！”邵瑾瑜哭笑不得地轻抱着眼泪就要决堤的程斐昊，而邵母特别无辜：“我就回了句‘哎’而已……”
小哭包来不及登场，邵父就像算准了时刻一样，偏偏挑了这时候从楼梯下来。一见到红着眼眶的程斐昊，他先是错愕，随后质问道：“谁把人弄哭了？”
护短的邵瑾瑜为了她家小奶狗，毫不犹豫地把妈妈出卖了。
“呃，那没办法，既然是我老婆，又是你妈，你得忍一忍！”邵父笑得爽朗，在程斐昊肩膀重重拍了一下，“以后有了孩子还是没有孩子都好，家里永远是老婆最大，知道不？”
被邵父的话逗得破涕为笑，程斐昊眼角噙泪，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收到。
气氛缓和了下来，邵母冷不丁冒出一句：“老公，上次不是说要去拍全家福？咱结婚20周年礼物你欠着的！”
“我记得！我是故意拖着的！我就等小瑜他们结婚了可以带斐昊一块儿去啊！哈哈哈，照片洗出来可以向我那群朋友炫耀一下我新儿子嘛！”邵父揽着邵母的肩膀解释道。
邵瑾瑜一听挑眉瞟了爸爸一眼：“新儿子？敢情我还是旧女儿呢？”
“他们有新儿子，我有新爸爸妈妈，你有新老公，公平。”程斐昊笑着安抚。
一家人打打闹闹，把刚刚的乌云小剧场和小哭包都送走了。在这群人身边，他的心灵富足而充盈得能开出一朵朵莲花来。
人生前20年吃了点苦换来这样的家人，确实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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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福洗出来的时候一家人打印了两份，一份留在老家，另一份框在邵瑾瑜他们的新婚房。
这天，邵瑾瑜和邵母通电话后正欲挂断，程斐昊却抱着一包快递快步过来嚷道：“妈咪，你给寄的包裹到啦！谢谢！”
邵瑾瑜听得鸡皮疙瘩四起，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尼玛，当初喊声“妈”都要生要死，现在直接喊“妈咪”了？！她都不那样喊她妈咧！果然脸皮这种事还是小奶狗更胜一筹啊！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番外十六：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