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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79章 娱乐圈浮华，不过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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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圈声明发布的次日，言婉婉并未离开北京，静静坐在出租屋窗前，望着难得澄澈的天空。湛蓝的天幕干净得近乎不真实，像一块巨大的人造幕布，遮住了所有喧嚣与虚妄，也藏着无人知晓的结局。
“007，你说，唐婉婉走到这一步，心底会有一丝后悔吗？”她轻声开口，目光落在远处错落的楼群上。
“她绝不会。”007的机械音毫无波澜，“她从未有过半点反思，只会将所有恶果归咎于运气不佳，怪自己行事不够缜密，从未觉得自己有错。”
“那我替她反思，替她看清这一切。”
“你早已在反思，这是你与她最本质的区别。”
言婉婉起身走到吱呀作响的铁架床前坐下，单薄的海绵床垫毫无舒适度，与曾经唐婉婉常住的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丝绒鹅绒床品，有着天壤之别。曾经的她坐拥万千繁华，如今却困在这间月租三千五的简陋出租屋里，尝尽世态炎凉。
“007，倘若唐婉婉从一开始就脚踏实地演戏，不走歪门邪道，不费尽心机害人，她的人生会是另一番模样吗？”
“她会成为一名普通的演员，没有顶流的光环，没有天价代言，没有狂热追捧的粉丝，但她能夜夜安睡，不必活在算计与惶恐里。”007精准回应，“她常年失眠，并非源于工作压力，而是内心的空洞。她从不知道自己是谁，想要什么，活着的意义何在，只能拼命争抢资源、博取关注，用忙碌填满生活，一旦停下，就会被无尽的空虚吞噬。”
言婉婉陷入沉默，心底泛起浓烈的共情：“我懂那种深入骨髓的空。前世的我，也是如此，拼命工作、拼命赚钱，倾尽所有供养妹妹，只有不停奔波，才能感受到自己还活着，一旦停下，便只剩虚无。”
“你比她更甚，你曾有过寄托，有过所谓的‘意义’。”007道，“你把妹妹当成活下去的全部支撑，可这份支撑，最终还是背叛了你，让你的人生彻底失去方向。”
“唐婉婉的支撑，更是虚假不堪。”言婉婉轻声叹息，“粉丝的追捧、资本的青睐、同行的奉承，全都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假象，她站在娱乐圈的顶峰，看似万众瞩目，实则脚下空无一物，一夕之间，便可摔得粉身碎骨。”
她再次走到窗前，目光落在对面楼栋，一位妇人正将碎花被单抖开，晾晒在晾衣绳上，被单随风轻扬，满是人间烟火气。
“007，若是唐婉婉看到这一幕，她会作何感想？”
“她只会满心庆幸，庆幸自己曾经拥有过荣华富贵，绝不会羡慕这般平淡的烟火生活。”
“那我呢？我会羡慕她吗？”
“你会。”007直言，“你羡慕她拥有安稳的家、平凡的幸福，而你穿梭于各个世界，始终孤身一人，一无所有，连归属感都成了奢望。”
言婉婉没有反驳，这份通透的清醒，让她愈发懂得平淡的珍贵。
她转身走回床边，拿起毫无动静的手机，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小太阳再也没有发来私信，王哥彻底断了联系，经纪公司更是将她弃如敝履。曾经众星捧月，如今无人问津，她就像一块被丢弃的石子，彻底沉入水底，再无波澜。
“007，节点79——娱乐圈浮华，不过泡影，完成。”
“节点确认完成。”007立刻播报，“任务收尾前，宿主深度反思：即便剧情是设定好的假象，但粉丝的真心喜欢、角色遭受的伤害，都是真实存在的，执行评价：优秀。”
“你始终没有回答我，我扮演恶人，亲手造就的这些伤害，都是真的，对吗？”
007沉默数秒，给出了最直白的答案：“是真的。程念遭受的污蔑与打压、小太阳满心欢喜后的失望、丽嫔、林可可、春杏、王哥等人被裹挟的痛苦，全都是真实的。即便他们是任务世界的纸片人，但在属于他们的世界里，这份伤害刻骨铭心，无法磨灭。”
言婉婉紧紧攥住手机，指尖泛白，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那我，算不算一个坏人？”
“你是快穿执行者，执行者只分专业与否，无关好坏。”
“我问的是言婉婉，抛开执行者的身份，我是坏人吗？”
这一次，007沉默了更久，语气难得带上一丝温度：“你不是坏人，你只是受过太多伤的人。受过伤的人，总会在不经意间，将痛苦转嫁他人，这是逃不开的因果循环。”
“那这份因果，我能改变吗？”
“你早已在改变。”007道，“从前的你，只会机械执行任务，从不思考对错与伤害，如今你学会了反思、学会了共情、学会了愧疚，这就是改变的开始。”
言婉婉放下手机，缓缓起身：“007，我想出去走走。”
“外面仍有蹲守的记者。”
“不会有了。”言婉婉语气平淡，“娱乐圈更新换代太快，新闻热度转瞬即逝，唐婉婉早已成为过去式，没人再愿意浪费精力关注她。”
她换上唐婉婉衣柜里最低调的一身衣服——黑色卫衣、黑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戴上棒球帽压低帽檐，遮住所有情绪，缓步走出出租屋。
楼下果然一片平静，没有记者，没有粉丝，路人匆匆而过，无人留意到她。她走在市井街道，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毫无存在感。
她走进街边超市，买了一瓶矿泉水，收银员匆匆一瞥，并未认出这位曾经的顶流明星。付完钱走出超市，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流划过喉咙，沁透心脾。
“007，从前的唐婉婉，应该从未逛过超市吧。”
“她衣食住行全由助理打理，连超市是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可她现在，终于知道了。”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言婉婉继续往前走，走进一处街边小公园，老人们围坐下棋，孩童在滑梯旁嬉笑打闹，情侣依偎在长椅上低语，满是平淡温暖的烟火气。她找了一张空长椅坐下，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
“007，这些人，是真实的吗？”
“在这个任务世界里，他们是真实的，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人生轨迹，他们是构成世界的背景，也是最鲜活的普通人。”
“可对我而言，他们终究是虚假的。”
“对他们自身而言，他们的人生，无比真实。”
言婉婉的目光落在一个三四岁的孩童身上，胖乎乎的身影爬上滑梯，滑下时发出清脆的笑声，母亲在一旁举着手机，满眼温柔地记录着这一幕。
“007，这位母亲，是真心爱着孩子的，对吗？”
“是，倾尽所有的爱。”
“那唐婉婉的母亲，爱过她吗？”
“从未有过。”007语气笃定，“她母亲爱的，从来都是唐婉婉带来的脸面与荣耀，她能风光无限、光耀门楣，母亲便对她和颜悦色；她身败名裂、丢尽颜面，母亲便弃之如敝履，划清界限。”
“所以，唐婉婉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真心爱过。”
“是，她从未感受过纯粹的亲情与爱意，这也是她性格偏执、内心扭曲的根源。”
言婉婉起身，将空水瓶扔进垃圾桶，缓步走回出租屋，心底最后一丝波澜也渐渐平复。
“007，节点79，彻底完成。”
“节点确认完成。明日，将开启节点80——任务收尾，静待终局，随后进行世界剥离。”
“好，等一切结束，就离开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