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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37章 深夜难眠，忆起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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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言婉婉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播放着白天的画面——李秀兰抱着苏小禾，说“妈相信你”。
“妈相信你。”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007，你睡了吗？”
“我不需要睡眠。”007说，“我在。”
“你说，如果我妈也这样对我，我会不会也变成苏小禾那样？坚强、善良、相信人？”
“这个问题你问过了。”
“我知道。”言婉婉说，“但我还想问。”
007沉默了几秒。
“你不会变成苏小禾。”它说，“因为你们的经历不同。苏小禾虽然家庭条件不好，但她的妈妈爱她。你虽然有物质条件，但你的妈妈离开了你。缺爱的人，和缺钱的人，是不一样的。”
“缺爱的人会怎样？”
“缺爱的人会拼命寻找爱。”007说，“会抓住任何一个对你好的人，哪怕那个人是假的。会为了那一点点‘温暖’，付出全部。”
“就像我对陆时寒。”
“对。”007说，“就像你对陆时寒。”
言婉婉闭上眼睛。
“007，我想看看前世的记忆。”
“你确定？”007说，“你之前一直拒绝。”
“我想看看。”言婉婉说，“我想看看我妈妈的脸。”
“好。”007说，“我会解锁一部分记忆。时间限制：十分钟。超过十分钟，可能会影响你的情绪状态。”
“十分钟够了。”
一道光在言婉婉的意识中亮起。
她看到了自己——八岁的言婉婉。
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连衣裙，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凉鞋。她站在家门口，拉着妈妈的衣角。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没有回答。她掰开了女儿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妈妈！”八岁的言婉婉追了出去，“妈妈！你不要走！”
但妈妈没有回头。
她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开走了。
八岁的言婉婉站在路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妈妈……”
邻居阿姨走过来，把她抱起来：“婉婉不哭，妈妈有事出去了，很快就会回来。”
但她没有回来。
再也没有回来。
画面切换。
十五岁的言婉婉，站在殡仪馆里。
爸爸的遗像挂在墙上，黑白照片，笑容温和。
言婉婉穿着一件黑色的裙子，站在遗像前，没有哭。
言暖暖站在她旁边，十岁，拉着她的手，小声说：“姐姐，我怕。”
言婉婉低下头，看着妹妹。
“不怕。”她说，“姐姐在。”
从那天起，她就没有“自己”了。
她变成了“姐姐”——要赚钱养家、要供妹妹读书、要照顾妹妹生活的“姐姐”。
她辍学了。她去工厂打工，去餐厅洗碗，去街上发传单。她攒下的每一分钱，都花在了言暖暖身上。
言暖暖要学钢琴，她买钢琴。言暖暖要上补习班，她交学费。言暖暖要买名牌衣服，她刷卡。
她从来没有对自己好过。
因为她觉得，自己不值得。
“姐姐，你值得的。”言暖暖曾经对她说过，“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言婉婉信了。
她信了。
画面切换。
二十八岁的言婉婉，站在天台上。
陆时寒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协议。
“婉婉，签了吧。”
言婉婉看着协议，笑了。
“陆时寒，你知道我为什么相信你吗？”
陆时寒没有说话。
“因为你说过‘我相信你’。”言婉婉说，“你是我离开妈妈之后，第一个对我说‘我相信你’的人。”
陆时寒的表情变了一瞬。
“所以我相信你。”言婉婉说，“相信你不会骗我，不会背叛我，不会离开我。”
“婉婉……”
“但你骗了我。”言婉婉说，“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她签了协议，把笔扔在地上。
“陆时寒，你会后悔的。”
她转过身，看着脚下的城市。
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她亮的。
“妈妈。”她在心里说，“如果你在，你会相信我吗？”
没有人回答。
她跳了下去。
记忆结束。
言婉婉睁开眼睛，眼角有一滴泪。
她擦了。
“007。”她的声音沙哑，“几分钟了？”
“八分钟。”007说，“还有两分钟。”
“关掉吧。”
“你不想看更多？”
“不想。”言婉婉说，“够了。”
记忆画面消失了。
言婉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007，你说我妈妈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007说，“但无论她在哪里，她都不会回来了。”
“我知道。”
“你恨她吗？”
言婉婉沉默了几秒。
“不恨。”她说，“我只是想她。”
“想她什么？”
“想她做的红烧肉。”言婉婉说，“想她给我扎辫子的时候，手很轻。想她哄我睡觉的时候，会唱一首歌——‘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你记得很清楚。”
“我记得。”言婉婉说，“每一句都记得。但我不敢唱。因为一唱，就会哭。”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007。”
“嗯？”
“我想睡一会儿。”
“好。”007说，“需要我播放助眠音乐吗？”
“不用。”言婉婉说，“你只要在就好。”
“我在。”
言婉婉听着007的声音，慢慢放松下来。
她睡着了。
梦里，她回到了八岁。
妈妈站在家门口，穿着一件碎花裙子，笑着对她招手。
“婉婉，来，妈妈抱。”
言婉婉跑过去，扑进妈妈怀里。
妈妈的味道很好闻，是洗衣粉的清香。
“妈妈。”她仰起脸，“你不要走好不好？”
妈妈笑了。
“妈妈不走。”
但言婉婉知道，妈妈会走。
因为在梦里，她也留不住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