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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家庭偏爱，对照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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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禾被取消成绩的第二天，她的母亲来了学校。
言婉婉是从007那里知道的。
“苏小禾的妈妈来了？”她有些意外，“原剧情里有这一出吗？”
“有。”007说，“苏母在得知女儿被冤枉后，冲到学校为女儿讨公道。这是苏小禾家庭线的第一次正面呈现。”
“她现在在哪里？”
“在校门口。”007说，“她在和保安理论。”
言婉婉走到窗边，看向校门口。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铁栅栏外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皮肤被晒得有些黑。她的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饭盒。
“我要进去！我女儿被冤枉了，我要找校长！”她的声音很大，整个校门口都能听到。
保安拦着她：“阿姨，你冷静一下，你女儿叫什么名字？我帮你联系老师。”
“苏小禾！我女儿叫苏小禾！”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说她没有作弊，你们为什么不相信她？”
言婉婉的手握紧了窗框。
“007，苏小禾的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苏母叫李秀兰，四十三岁，在纺织厂工作。”007说，“她文化不高，但她很爱苏小禾。苏小禾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打过骂过。她省吃俭用供苏小禾读书，每天给她做饭送到学校。”
“所以那个塑料袋里，是饭盒？”
“对。”007说，“苏小禾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但李秀兰觉得食堂的饭菜不营养，每周会送两次饭。”
言婉婉沉默了几秒。
“007。”她说，“我妈妈……从来没有给我送过饭。”
“我知道。”
“我八岁那年，她走了。走之前，她给我做了一顿饭。红烧肉、糖醋排骨、番茄炒蛋。她说‘婉婉，你要乖，妈妈走了’。”
“你记得很清楚。”
“我记得。”言婉婉说，“每一道菜都记得。因为那是她给我做的最后一顿饭。”
校门口，李秀兰终于被放了进来。
一个老师带她去了校长办公室。言婉婉站在走廊上，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步伐很快，像是在赶时间——她请了半天假，下午还要回工厂上班。
“婉婉，你在看什么？”林可可走过来。
“没什么。”言婉婉收回目光，“看到一个阿姨，挺眼熟的。”
“哦。”林可可没有追问，“对了，你听说了吗？苏小禾她妈来了，在校门口闹。”
“听说了。”
“真是丢人。”林可可的语气里带着不屑，“自己女儿作弊，还有脸来闹。”
言婉婉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冷，冷到林可可的笑容僵住了。
“婉婉？你怎么了？”
“没什么。”言婉婉说，“上课了，回教室。”
她转身走进教室，在座位上坐下。
苏小禾不在。她也被叫去了校长办公室。
“007，校长办公室里在说什么？”
“苏小禾在解释自己没有作弊。”007说，“李秀兰在求校长‘再查查’。王老师在说‘证据确凿’。校长在说‘会秉公处理’。”
“结果呢？”
“没有结果。”007说，“李秀兰不依不饶，苏小禾在拉她妈妈的衣服，小声说‘妈，算了’。”
“算了？”
“对。”007说，“她说‘算了’。”
言婉婉闭上眼睛。
她想起前世的自己。被陆时寒背叛后，她也想过“算了”。不争了，不闹了，不解释了。算了。
但“算了”不是原谅，是累了。
大概一节课后，苏小禾回来了。
她的眼眶是红的，但她没有哭。她的身后，跟着李秀兰。
李秀兰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全班都安静了。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泪痕。她的目光扫过全班同学，最后落在苏小禾的座位上。
“小禾，你的座位在哪儿？”她的声音沙哑。
“妈……”苏小禾拉着她的手，“你回去吧，我没事。”
“没事？你被冤枉了还说没事？”李秀兰的声音又大了起来，“我女儿从小到大没有做过一次弊！她考第一是凭自己的本事！你们凭什么冤枉她？！”
全班鸦雀无声。
几个女生低下头，不敢看她。
“妈，别说了……”苏小禾的眼眶又红了。
“我就要说！”李秀兰的眼泪掉了下来，“小禾，妈没文化，妈不懂什么证据不证据。但妈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不会作弊，你不会撒谎，你是妈的好女儿……”
她的声音哽咽了。
“妈相信你。”
苏小禾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抱住李秀兰，把脸埋在妈妈的肩膀上，哭出了声。
“妈……妈……”
李秀兰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一样。
“乖，不哭，妈在。”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言婉婉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一幕。
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007。”她在意识中呼唤。
“嗯？”
“苏小禾的妈妈说‘妈相信你’。”
“听到了。”
言婉婉沉默了几秒。
“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句话。”
“我知道。”
“我妈妈走的时候，没有说‘妈相信你’。她只说‘你要乖’。”
“你记了很久。”
“记了二十年。”言婉婉说，“可能还会记一辈子。”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
但她没有哭。
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李秀兰在教室里待了十分钟，安抚好苏小禾后，离开了。
她走的时候，在教室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全班同学一眼。
“你们都是好孩子。”她说，“但有时候，好孩子也会做错事。我希望做错事的那个人，能站出来，承认错误。”
她的目光在言婉婉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走了。
言婉婉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007。”她说。
“嗯？”
“她知道是我。”
“她不知道。”007说，“她只是觉得‘可能’是你。但她没有证据。”
“她不需要证据。”言婉婉说，“母亲的感觉，比证据更准。”
“你相信‘母亲的感觉’？”
言婉婉沉默了几秒。
“不相信。”她说，“因为我妈妈没有。”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言婉婉没有直接回家。
她坐在教室里，看着苏小禾的座位。
苏小禾已经走了。李秀兰带她回家吃饭。
“007。”她说，“你说如果我的妈妈也这样对我，我会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会。”007说，“如果你有一个爱你的妈妈，你会是一个不一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像苏小禾一样。”007说，“坚强、善良、相信人。”
“但她也被欺负了。”
“但她没有变成坏人。”007说，“因为她有妈妈。”
言婉婉站起来，收拾好书包。
“007，节点10完成。”
“完成。”007说，“执行评价：优秀。苏母为女儿讨公道的场景，情感张力很强。你的‘裂缝时刻’也被记录在案。”
“那个不算裂缝。”言婉婉说，“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羡慕。”言婉婉说，“羡慕苏小禾有妈妈。”
她走出教室，走廊上空无一人。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走廊染成了金色。
言婉婉走在金色的光影里，影子被拉得很长。
“007。”
“嗯？”
“你说我妈妈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007说，“她改嫁后，搬到了另一个城市。后来可能又搬了。”
“她想过我吗？”
“不知道。”007说，“这个问题，只有她自己知道。”
言婉婉走出教学楼，走向校门口。
她的步伐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但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姐姐，你在等妈妈吗？”十八岁的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言婉婉没有回答。
“妈妈不会来的。”十八岁的自己说，“她从来不会来。”
“我知道。”言婉婉在心里说，“我没有在等她。”
“那你为什么走这么慢？”
言婉婉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原地，看着校门口。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007。”她说。
“嗯？”
“我想吃红烧肉。”
“什么？”
“红烧肉。”言婉婉说，“我妈妈做的红烧肉。”
007沉默了几秒。
“我可以帮你模拟味道。”它说，“通过意识连接，你可以‘尝’到任何味道。”
“不需要。”言婉婉说，“模拟的味道是假的。”
“真的味道，你再也尝不到了。”
“我知道。”言婉婉说，“所以我不吃。”
她加快步伐，走出了校门。
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车开出校门的那一刻，她看了一眼后视镜。
青城一中的校门在夕阳中显得很安静。
没有人追出来。
没有人叫她。
“007。”
“嗯？”
“回家吧。”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