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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33章 抢走名额，截断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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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竞赛保送名单公布了。
言婉婉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张红色的名单。
全国中学生数学竞赛保送名单（青城一中）
1. 顾言
2. 林婉婉
没有苏小禾。
周围的学生在议论纷纷。
“苏小禾不是第二名吗？怎么变成林婉婉了？”
“听说苏小禾的资格被取消了。”
“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成绩有问题？”
“成绩有问题？她一直是年级第一啊。”
“谁知道呢……”
言婉婉听着这些议论，面无表情。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三天前，林建国给教育局的一个朋友打了电话。那个朋友又给青城一中的校长打了电话。校长又给竞赛负责人打了电话。一通操作下来，苏小禾的保送资格被“技术性取消”了，理由很冠冕堂皇——“苏小禾同学的综合素质评分未达标”。
综合素质评分？一个数学竞赛，看的是数学成绩，综合素质评分算什么理由？
但没有人质疑。因为“综合素质评分”这种东西，怎么说都行。
“007，苏小禾知道了吗？”言婉婉问。
“知道了。”007说，“她刚看到名单。”
“她在哪里？”
“在公告栏后面。”007说，“她在看名单。”
言婉婉转过身，看到苏小禾站在公告栏的另一边。
苏小禾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张纸——可能是老师给她的通知。她的脸很白，嘴唇没有血色，但她的眼神很平静。
那种平静，让言婉婉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拿到法院传票的那一刻，她也是这种表情——不是不痛，而是痛到一定程度，反而平静了。
苏小禾抬起头，看到了言婉婉。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言婉婉以为苏小禾会走过来质问她，会哭，会闹，会找老师。但苏小禾没有。她只是看了言婉婉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很直，步伐很稳，和那天在小树林里一样。
但言婉婉注意到，她手里的纸被捏皱了。
“007。”言婉婉在意识中呼唤。
“嗯？”
“她为什么不来质问我？”
“因为她知道是你做的。”007说，“质问没有意义。你不会承认。”
“她会找顾言吗？”
“不会。”007说，“她不想麻烦别人。”
“又是‘一个人扛’。”
“对。”007说，“她习惯了。”
言婉婉转身离开公告栏，走进教学楼。
她回到教室，在座位上坐下。
苏小禾的座位是空的。
“她去哪儿了？”言婉婉问林可可。
“不知道。”林可可耸耸肩，“可能去办公室了吧。”
言婉婉没有追问。
她打开课本，假装在看。
但她的心思不在课本上。
“007，你说苏小禾现在在做什么？”
“她在天台。”007说。
言婉婉的身体僵了一下。
“天台？”
“对。”007说，“她在天台吹风。她没有想不开，她只是……需要一个人待着。”
言婉婉沉默了几秒。
“007，你能看到她的表情吗？”
“能。”007说，“她在看天空。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眶是红的。”
“她哭了？”
“没有。”007说，“她在忍着。”
言婉婉合上课本，站起来。
“婉婉，你去哪儿？”林可可问。
“洗手间。”
她走出教室，但没有去洗手间。她上了顶楼，推开了天台的门。
天台上，苏小禾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的天空。
风吹着她的头发，校服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回过头。
看到是言婉婉，她的表情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婉婉。”她说，“你也来吹风？”
言婉婉走到她旁边，但没有靠得太近。
“苏小禾，你看到了名单？”她问。
“看到了。”苏小禾转过头，继续看天空，“恭喜你。”
“你不恨我？”
“恨你有用吗？”苏小禾的声音很平静，“恨你，我的名额会回来吗？”
“不会。”
“所以我不恨你。”苏小禾说，“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累。”
言婉婉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孩，比她想象的更强大。
“苏小禾，你知道是我做的。”言婉婉说，“你可以去告我。你可以找校长，找教育局，找媒体。你有证据——你的成绩比我好，你应该是第二名。你可以争取。”
苏小禾沉默了几秒。
“然后呢？”她说，“然后你爸会找更多的人，把我的名额‘操作’回来，再‘操作’回去。我会被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学生，你依然是‘林家的女儿’。有意义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知道。”苏小禾转过头，看着言婉婉，“因为我试过。”
言婉婉愣了一下。
“初中的时候。”苏小禾说，“我被一个同学欺负，我去找了老师。老师找了她家长，她家长给学校捐了一栋楼。然后老师告诉我，‘苏小禾，你要学会和同学相处’。”
她笑了一下。
“从那以后，我就不找了。因为我知道，没用。”
言婉婉沉默了。
“所以你就放弃了？”
“不是放弃。”苏小禾说，“是‘换一种方式’。我不能改变这个世界，但我可以改变自己。保送名额没了，我可以自己考。我成绩好，不怕。”
她看着天空，深吸一口气。
“我会考上好大学的。”她说，“不需要保送。”
言婉婉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很高大。
不是身体的高大，是灵魂的高大。
“苏小禾。”言婉婉说，“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苏小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一次，她的笑容不是苦涩的，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
“谢谢。”她说，“你也是。”
“我？”
“对。”苏小禾说，“你敢做那些事，敢承担后果，敢站在我面前。你也很勇敢。”
言婉婉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婉婉。”苏小禾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不是坏人。”苏小禾说，“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
言婉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007。”她在意识中呼唤。
“嗯？”
“她说我不是坏人。”
“你听到了。”
“我听到了。”言婉婉说，“但她错了。我是坏人。”
“你不是。”苏小禾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是害怕。你怕失去，怕不被爱，怕比不上别人。所以你攻击。但你不是坏人。”
言婉婉看着苏小禾，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对她说“你不是坏人”了。
“苏小禾。”她的声音微微发抖，“你根本不了解我。”
“我不需要了解你。”苏小禾说，“我只需要知道——你做的那些事，不是因为你坏，是因为你痛。”
言婉婉转过身，走向天台的门。
“苏小禾。”她没有回头，“对不起。”
苏小禾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对不起。”言婉婉推开门，“你的名额，是我抢的。”
她走进楼梯间，关上了门。
靠在墙上，她闭上眼睛。
“007。”她的声音很轻，“节点7完成。”
“完成。”007说，“执行评价：优秀。但你最后那句‘对不起’，不在剧情里。”
“我知道。”言婉婉说，“但那不是林婉婉说的，是我说的。”
“你不需要道歉。”
“我需要。”言婉婉说，“因为我做了错事。”
“她是纸片人。”
“我知道。”言婉婉睁开眼睛，“但我还是需要道歉。不是对她，是对我自己。”
她走下楼梯，回到教室。
苏小禾已经回来了，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笔在写东西。
她的表情很专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言婉婉注意到，她写字的笔在微微发抖。
“007。”
“嗯？”
“你说苏小禾会考上好大学吗？”
“会。”007说，“她是女主。她的未来是光明的。”
“那就好。”言婉婉说，“那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