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嘉木》磎山

18、chapter9.解开心结 是“对不起

　　比赛开始，徐嘉木和对方中锋来到中圈，裁判一声哨响，徐嘉木先碰到球，奈何他并不擅长中锋的位置，对方从身高和体重上都远超于他，还是被对方抢到球权，把球传给本队小前锋。

　　纪朗立刻开始防守，抢过球后转身变向，常川在身后掩护。
　　从两人协防中穿过，纪朗高高跃起，为本队拿下第一个两分。

　　轮到对方进攻，纪朗贴住小前锋，对方无奈抛投，却被徐嘉木拦截。

　　“漂亮。”纪朗喝了声好。

　　面前的人盯得太死，徐嘉木一丝不苟，终于找到漏洞，将球从对手□□传给队友，却像刚才他拦下对方的球那样被人拦住。

　　对方的得分后卫在三分线前停下，几乎没有犹豫便出手，居然真的投进。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人的三分实在是准，只要他有机会，三分命中的概率近百分之三十。
　　……

　　宋溪和周景唯看不懂比赛，但能看懂计分板上的数字。
　　两队比分差距越来越大，上半场的最后一分钟，纪朗的队伍仍在落后。

　　宋溪有些担忧：“临时把徐嘉木拉过来，真的能行吗，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俩……”
　　周景唯心中也为他们着急，但她显然比宋溪淡定许多：“我相信他们，说不定……这恰好是一个好机会呢。”

　　徐嘉木拦下球，向着篮板进发。
　　场上众人都向徐嘉木跑去，徐嘉木勾勾嘴角，急忙跳起，对面中锋来防，他又把球传回给纪朗。

　　纪朗接住球，借着空当狂奔起来，却还是在三分线前被及时赶来的人拦住，队内其他成员有各自盯防的对象，只有徐嘉木的位置空出。

　　场上的欢呼声盛大，纪朗正挨着边界，九班大部分人都在他身边。
　　他听见无数呐喊，其中不乏有他的名字，所有人都在注视他，除了……

　　纪朗的余光瞄见周景唯的背影，他顺着目光望去，看见了徐嘉木。

　　他与众人背道而驰，已经来到禁区前，对纪朗招手要球。

　　纪朗犹豫片刻，最终跳起，投出手中的球。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跟着那颗篮球，周景唯捏紧了拳头祈祷——要是一个三分。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篮球在球筐边缘转了又转，命运女神并没有站在纪朗这边，篮球最终还是涮筐而出。

　　场边有骂声，也有叹息，但更多的还是加油和鼓励。

　　上半场结束，纪朗的队伍暂时处于劣势。

　　“纪朗你什么情况，刚才徐嘉木的位置那么好，你为什么不传球？”饶是常川跟纪朗关系再好，此刻也忍不住地指责道。
　　“我不知道……”纪朗懊恼地低下头，用毛巾盖住脑袋，旁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徐嘉木反而是最冷静的，他心知作为从未搭档的过的队友，而且是曾经有过争执的人，纪朗很难迅速地对他卸下心防。

　　“我观察了下，刚才大部分的分都是那个23号得的，他投篮很准，他们的战术围绕着他的得分能力展开，其他人重心放在防守，所以我们要针对对面特点，改变战略。我们可以以进攻为主，主要盯紧23号。我之前没有打过中锋的位置，身体条件也并不适合，但是我的得分能力也不差，如果大家同意，下场我和姚阔换位打。”

　　徐嘉木环视一圈，他天生有一种令人信任的能力，大家边听着他的话边不住地点头。

　　“你们觉得怎么样？”

　　姚阔本就是个实心眼，作为原本的得分后卫并无异议：“我没意见，你投篮确实比我准。”

　　一场比赛中，队长是至关重要的灵魂角色，徐嘉木又看向纪朗：“你呢？你觉得怎么样？”

　　纪朗还是沉默。

　　徐嘉木蹲下身，掀掉纪朗脑袋上的毛巾，迫使他认真听自己讲话。

　　“是你说的相信我，那你就要真的做到。”

　　纪朗与徐嘉木对视，他眼底的坚决深深震慑了纪朗。

　　刚才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重播，纪朗摇摇脑袋甩掉一切杂念。

　　要赢，是你对自己发的誓。纪朗对自己说。

　　在睁眼时，他的眼里是和徐嘉木如出一辙的神采。

　　“好，就按你说的做。”

　　宋溪有些恹恹地盯着手机，一转头却见周景唯仍然目光灼灼地盯着球场，她忍不住劝道：“景唯，我也希望纪朗他们赢，但我刚才问过常川，这个比分确实很难追了。”
　　周景唯摇摇头，还是固执地看着场上的两人：“我还是相信他们。”

　　宋溪不再说什么，只暗暗祈祷纪朗的队伍即使是输，也不要输得太难看。

　　23号拿到球，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身边却突然出现一张狡黠的脸。

　　“不会让你轻易得分的喔~”常川贱兮兮地开口，像狗皮膏药一般紧紧缠着23号，抢到球后立刻传给徐嘉木。

　　姚阔隔开徐嘉木和追在他身后的人，徐嘉木借势把球传给纪朗，纪朗灵巧地过掉几个人，上篮拿下两分。
　　几人的搭档越发顺利，不断得分，比分几乎快被追平。眼见形势不对，23号对队友比了一个手势，阵型变换，开始采用盯防战术，徐嘉木和纪朗被隔得很远，几乎没有配合的机会。

　　徐毅的灵巧在此刻有了展现的机会，他晃了一下，从负责盯他的人旁边穿过，顺利接过纪朗传来的球，跳投完成一记漂亮的得分。
　　对方节奏被打乱，徐嘉木为纪朗做好掩护，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接球。

　　又是与上场一样的情景，纪朗拿到球狂奔的同时，对方也完美回防，他站在原地看向前方的徐嘉木，定定心神。

　　他们默契地对视，同时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纪朗高高跃起，众人以为他要投篮时，他却调转方向，把球传给了徐嘉木。

　　周景唯激动起来，好像突然能理解为什么很多男生看篮球比赛时都会热血沸腾了，她觉得自己也被周围人感染，恨不得也混入其中叫上几句好。
　　她紧紧握住胸前的吊坠，默默祈愿他和他们的胜利。

　　徐嘉木抓住机会，稳稳地接住球，势不可当地跳起投球。对面的23号最先反应过来，试图去拦截，却与徐嘉木重重地撞在一起。
　　与此同时，结束的哨声吹响。

　　“小心！”顾不得比赛结果，纪朗焦急地去搀扶徐嘉木。
　　徐嘉木的手肘在地上擦出一片血痕，在他本就比旁人白上几分的皮肤上更加明显。
　　他无所谓地笑笑，指向计分板：“没关系，我说过吧，我们会赢的。”

　　纪朗猛地回头，赫然看见计分板上的成绩，徐嘉木三分有效，最终结果为56:57。

　　他们获得了胜利。

　　纪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这一刻才回到现实，耳里的静音键被关闭，欢呼声骤起。他把徐嘉木从地上拉起来后用力地拥抱了他，声音低低地在徐嘉木耳边说了两句话。

　　是“对不起”和“谢谢你”。

　　对不起，关于曾经的偏见和恶意。
　　谢谢你，不计前嫌仍然愿意成为我的队友，成为让我依靠的那个人。

　　赛后胜负双方握手，纪朗转到蒋赫棋面前，看见对方阴沉难看的脸色心情更加痛快。

　　纪朗主动握住蒋赫棋的手，笑容坦荡灿烂，任谁看都是落落大方的模样，只有蒋赫棋心里暗自叫苦不迭，握住自己的那个人不断加力，他只觉得自己的指骨简直快要碎了。
　　纪朗张开手，蒋赫棋面色一惊向后退去。纪朗反而更进一步，伸臂给蒋赫棋一个“鼓励”的拥抱。

　　“蒋赫棋，再让我听到你把那些恶心话用在她身上，可就不是一顿打能解决的事了，以后见到我，绕着点走，知道吗？”纪朗在他耳边低语，退开时，还轻轻拍了拍蒋赫棋的脊背。

　　蒋赫棋甚至来不及维持面上的从容，只给场上各位留下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你怎么样了啊？怎么撞到人了，这算不算犯规呀？”确认比赛结束，周景唯立刻跑到场上，绕着徐嘉木转了一圈，仔仔细细检查他身上每一个地方。
　　“没事的，只是意外，球场难免磕磕碰碰。”徐嘉木有些无奈地解释，以他的视角看去，周景唯简直像一只羽毛着火的小鸡。

　　纪朗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去拿备好的医疗箱，找到碘伏便要上手。
　　徐嘉木见他风风火火的模样，原本没什么感觉的伤口竟也开始隐隐作痛，伸手想挡住纪朗伸向自己的魔爪。

　　“啪！”的一声，纪朗吃痛地捂着自己的手背。

　　“你怎么粗手粗脚的，拿着碘伏往人伤口上泼。”周景唯拉开纪朗，自己上手。
　　“哎，我们打球受伤是常有的事，你就别管了。”纪朗说着又去抓徐嘉木的手。

　　周景唯不肯撒手，纪朗也不肯放，两个人拉来拉去，徐嘉木在中间摆来摆去，一场球赛没让他觉得疲惫，这会儿却有些眼冒金星了。

　　“停！”最终还是徐嘉木出声制止了这场闹剧，“我是超市早上六点发的最后一枚鸡蛋吗？纪爷爷，周奶奶？”
　　周景唯和纪朗顿在原地，同时松手，面色尴尬。

　　徐嘉木又打趣道：“我真是得谢谢二位，不是你们，我这辈子也难有被两人争抢的日子。”
　　“我来吧，”周景唯对着纪朗道，“你刚打完球，手不干净先不说，也够累得了，让我帮你们做点事好了。”

　　纪朗抿抿嘴，抱着双臂站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