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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科研天才外冷内娇哥哥 中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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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过年的时间向来挺长,从正月一直往后,每天走亲戚,便每天都在过年。而到了正月十五那天,便又是除了除夕夜之外的另一个高潮。
封家不算顶尖的有权有势,可在明市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但凡有点名气的家族都喜欢聚餐,老人家生日得聚聚,逢年过节得聚聚,联络感情,或者是为了别的什么,总之对某些人来说是个很好的平台。就算封家书香世家,礼仪传家,大多数人都醉心学术,却也难免出现几个不一样的。
且只要是人,不管什么性子,在外人看来是多么的不谙世事清高孤傲,往几十个人的家族聚会里一丢,也免不了生出一点攀比的心思。
封瑾每年都是一个人参加封家家宴。
每到这个时候,封良平和陈启冰夫妇都不理会封家老宅给他们发的消息,也不回家。旁人都说这夫妇两真是工作狂人,醉心科研连回家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这还是说得好听的,一些人没有打圆场的意思,则直接说这家人情商不高,礼数不到。
封瑾这人最看重面子,也最好强,这种时候就算心里再不喜欢,也得代表全家人,咬紧牙笑着往老宅那边去。
元宵节前一天,白白照常从奇怪的地方跑出来,蹿到封瑾面前对着他进行了幼稚的夸夸。
小朋友对情绪挺敏锐的,连封瑾那张假得要命的温和笑脸,都能让她看出来细微的不同。
比如她看出来,他们两很快就成为朋友啦。
是的,朋友,小孩就是这样想的。
她每天夸夸夸,就是想和封瑾做朋友。毕竟在小朋友的小脑袋里,除了哥哥,朋友是最好的关系。为什么要除了哥哥呢?因为啊,哥哥很小气的,如果她有了别的哥哥,那他肯定会生气的。
没办法啦。
小朋友,背着手,晃动着小脑袋,心里头涌现出一股“我真的好棒哦”的纵容情绪。
而封瑾顶着那张实在称不上开心的温和假笑脸,盯着白白看了半晌,然后弯了弯眼睛,“明天想不想出去玩?”
小朋友呆了呆,没来得及说话,封瑾便笑着淡然接上:“很想去?好吧,真是没办法,明天只好带你去了。”
白白挠挠脸,茫然。
……
上午八点多,外头落了场细细密密的冬雨,寒风夹杂细雨,更让人感觉到渗入骨头的严冬冷意。
还好这会儿雨已经听了,只留下地面一层浅浅的寒气。
白白被封瑾牵着从电梯出来,一路上观察封瑾,看他笑着和遇见的每个人打招呼,偶尔还回头细心地问她冷不冷,要不要抱。
与在家时完全不同的态度,判若两人。
如果站在白白位置的是另一个人的话,恐怕此时已经寒毛竖起浑身警惕了。可小朋友又能懂得多少呢?她能分别出谁对她有恶意,谁不会伤害她就已经很厉害了,在这方面实在是有些迟钝。
于是在封瑾扮演好学生,好孩子,好哥哥的时候,她愣了愣,然后傻愣愣地点头,还点得极为用力。
冷,抱!
曾经许令教过白白很多东西,除了“能骂不打,不打快跑,告状为上”,这些必背的知识点外,还有一条则是“顺杆子爬,给啥要啥”。
虽不能完全理解其意,可白白一直是优秀学生,理解能力不行,执行能力却是顶尖啊!
于是在封瑾扮演好哥哥角色的随口一句话后,他面对的是一个已经举高小胖爪,单纯仰头看着他的小孩。
封瑾:“……”
“我家亮亮就天天和妹妹打架,不像小瑾你,这么疼妹妹。哎,要是我家那小子多学学你就好了。”中年男人眼含羡慕。
这句话也直接把封瑾架起来了,让他不得不为自己刚才说的话付出行动。
不过在弯腰把白白抱起来的同时,封瑾顿了顿,状若光风霁月对那中年人道:“亮亮年纪小,爱玩爱闹正常。刘叔昨天还同我说,子俊每天做题,一天说不了几句话,他愁得头发快掉光,还不如没得那些奖,给子俊换来个快乐的童年。”
这些人都是明鹭小区住户,子俊和亮亮同龄,是小区里的小天才,经常参加比赛得奖。
王叔一听,当时没说什么,心里却有了计较,想着得给自家娃多报几个辅导班了。就算不能成为子俊那样的小天才,至少把那瓜娃子的太过旺盛的精力给压下去,省得天天在家里当混世魔王。
这个叫亮亮的小朋友此时还在家里和妹妹干仗,丝毫不知道自己未来将遭受什么摧残,封瑾更是一脸温和,仿佛那句话只是单纯的劝解。
他真的无意?
那倒还真是故意的。
一位深研孩童心理的的学者曾说,在自幼缺失父母关爱的人群中,有少数一部分人拥有着“强制性自我补偿”的执念。
当他们受到刺激,或自我感觉被迫做出了某种牺牲后,便会疯狂的进行补偿。
旁人不关注他们,所以他们自己对自己进行补偿。
从理应如此,到无理取闹,慢慢走向极端。
他们对这种补偿极为在意,得到补偿后整个人神清气爽,好像以往的伤痛都暂时被抚平。而无法得到补偿后,他们会陷入焦虑,暴躁,状态一落千里。
封瑾这人也是这样。他小心眼,又爱记仇,甚至偏激执拗。一旦生了气,便迁怒他人,总想着做点什么补偿自己的损失,也不去想这件事本就是他自己引起的。
毫无理由地坑了一个小朋友后,封瑾状态不错,心情从下落的线条变为平缓上升。
只是在感受到抱着的小孩的重量后,他略微不自在地将人挪远了点。
这一动作,白白立马感受到了。
小孩表情呆呆,可却不傻。看看自己离地面的高度,又眯眼睛看看自己被挪开的那点距离,小脑袋里顿时浮现出了好几个掉在地上的惨烈画面。
于是几秒后,白白扒拉住封瑾的衣服,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悄摸摸地蹭了回去,还试探着抱住了封瑾。
封瑾僵了僵,微笑,低头看她。
之只见小孩双手双脚,小熊头一次爬树一般生怕掉下去,还将企图将头钻进他衣服里。
他站在原地停留几秒,面色有异,但很快又继续往前走。
“冷不冷,要不要抱”这样的话听别人说得多了,所以在扮演哥哥角色的时候脱口而出。只是没想到真有付出行动的一天。
他之前愣住,并不全是因为惊讶,也有些陌生的因素。
在封瑾的记忆中,封良平和陈启冰夫妇没有抱过他,当然,在他还不知事的时候可能抱过。
他的父母交给他的东西,是要受礼节,懂独立,不骄纵,知谦卑。他们之间很少有温情的时候,少得几乎可以说没有。在封家,那些亲戚们是怎么生活的,封瑾也无从得知。
封家人注重隐私,领地意识强,除了重要的事情,几乎不邀请别的亲戚来自己家。
他们之间像一条条冰冷的直线,在某些时候交错,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不相交。
所以封瑾没有感受过亲人的怀抱,也没有抱过那些比他小的孩子。
如今,算是头一回。
元宵节这天,放眼望去,哪儿都诠释了“热闹”二字。连花样的灯笼高高挂在路灯上,与一条街的霓虹灯交相辉映。
明鹭小区后头是一处公园,前头一条繁华商业街,处处高档商铺,奢侈品商店。消费高,自然格调也高,是许多人去过一次就能用来吹嘘的好地方。
他僵硬地抱着白白,准备打车,迎面走来一群年纪不大的学生。他们脸上带着尚未散去的稚气,时不时东张西望吸气瞪眼,余光偶尔掠过封瑾,突然一顿。
“欸!班长!你怎么在这儿?”里面的大高个儿惊讶地看着封瑾,笑呵呵地摸了把头。
他旁边那人本来还在吹嘘自己上回跟着爸妈来这儿吃饭花了多少钱,一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封瑾吸引,心下不满,便扯了扯嘴角,阴阳怪气道:“人班长一出生就住这种好地方,你说怎么在这儿?投胎可是技术活,羡慕不?”
封瑾没有接他的话,笑着和其余人打招呼。
他这人爱掐尖儿,要强,在班集体中能当班长就绝对不当学习委员。责任心强,同时掌控欲也很强,在班上扮演他好学生的角色,为其余人排忧解难的同时无声无息地掌握了主导地位。除了少数几个他接触过后认定为没有必要的,其余人都无知无觉地被他洗脑,生不起反抗之心,其统治力堪称恐怖,可能班主任都没他有威信。
此时他只是随意挑起个话题,原先那阴阳怪气说话的人便被众人抛之脑后了。
封瑾温和地和他们交谈,蓦地,侧过脸朝那愤愤不平的人淡淡笑笑,点头致意。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白白抓着封瑾的衣服,目睹全程。
小朋友总觉得这个场景十分熟悉,被欺负,然后欺负回去。
然后应该做什么?
昂,想起来了。
小孩严肃地自顾自点头,在封瑾点头致意后,无缝衔接。
“蠢蠢,鼠鼠!”
出自许令改良版“哦,上帝,你这愚蠢的土拨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