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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陛下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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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待到陛下登基能够亲政,芮儿呀,也就可以不用再替你批阅奏折了,最近这孩子也有些火气,到时候封他个爵位让他自在生活,这才算是了却臣所有的心愿啊……”
兰苡知道自己对不住弟弟兰芮,兰芮从小便饱读诗书,谁知后来却成了姐姐处理政事的幕后工具了呢?
潘锦命人让宋启寒进来,自己则在兰苡发懵之时,默然退下。
宋启寒清浅看了一眼离去的潘锦,此时她的步子缓慢且略带落魄驼背,和她盛气凌人的样子实在是大相庭径。
宋启寒绕过门口香案径直走至美人榻前,正准备行礼。
“不必了。”兰苡偏过头不去看他,“如今你掉来我宫里,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见外?再者……”
兰苡长嘘一口气,心里烦闷地不知如何说出。
说完,她便局促地搓手,她知道她与宋启寒是互利互生的关系。
可潘锦不知道啊。
宋启寒低头皮笑肉不笑道:“如此,我倒是能在陛下身边护你了,陛下就没有感到高兴吗?”
兰苡闻言头皮一紧,慌忙间收起眼底错愕。不知怎么,她感到害怕,她有些看不清宋启寒了。
宋启寒留在栖凰宫,这就无疑向宫中上上下下传播了一个消息。
他也许,将于自己大婚。
她虽然对宋启寒印象不错,骨子里却还是自卑、怯懦。
“若是……锦夫人将来令你我成婚……”
“绝无可能。”
宋启寒的回答,干脆,简练。
兰苡眼神不经意朝别处躲闪了一下,语气淡然:“这样啊……你怎么如此有信心?”
兰苡的的确确没有做好将来成婚的准备,她目前对儿女情长之事,仍旧一知半解的状态,可不知为何听见宋启寒斩钉截铁的回答,自己却微微有些窘迫和不悦?
她想了想,自己大概算不上喜欢宋启寒的吧。挺好的,不再烦恼了。
宋启寒用起了敬称,特地拉开了两人好不容易略微紧密的关系:“陛下千金尊躯,臣不敢高攀。况且……陛下与臣并无红尘羁绊,你有你的计划,臣也有臣的目的。不过,臣仍然会感念陛下之恩惠,会助陛下解除捆绑的。”
兰苡微微蹙眉,心里倒是感念宋启寒。可听起来却有点不太顺耳中听,她继而回答道:“如此……那就有劳宋掌……宋……”
“陛下如今还是叫回臣的本名吧。”
兰苡点头应了个嗯,便不知如何搭话。
阿烨守在殿外,听着里头半晌一句对话都没有,不敢过多打听,继续认真守在外头。
他是真的替兰苡高兴。若是兰苡即位之时,能幸福美满。他也便满意了。
他一直感念着兰苡对他的照顾。
两年前,他还是宫里等级最低的宫人,一个每日负责倒泔水的奴才。不少宫人合伙欺负他,甚至还对他拳打脚踢。阿烨便有了自尽的想法。
那一日,他被同行的洛珠儿与兰苡救下。兰苡见他可怜,便直接替他下令处置那些人,替他出了气,顺便将他留到了栖凰宫里。
这些年,宫里对他各种风言风语。他长得不够英俊挺拔,却从人人讨打的小奴才混到了宫里的内侍官,人人都嘲他只会阿谀奉承。
别人的言论,他并不在意,只要说的是他而不是陛下,他便满意了。
*
兰苡顿首,久久才张了张嘴。
“不知你进宫的目的究竟所谓何事?事到如今,你不用瞒我。”
宋启寒敛下心神,沉吟:“我来这不过是为了找一名女子,陛下不必恐慌。臣如今既已入了栖凰宫,找人自然更为方便,到时候我查明了,自然会主动离宫。”
离开?
和那名女子?
兰苡还是第一次再宋启寒口中听见他提及别的女子,总觉得心里闷结说不上话。
“你若是真的要找人……”兰苡微拧起眉,“你在第一次见到我时便可向我提出请求,何必绕这么多步骤?你可都把碎片架我脖子上了!”
兰苡不知怎么越说越失态,整个人身子前倾试问着宋启寒,浑然不顾自己都快从美人榻上掉下来。
宋启寒没有想过吗?
自然有的。
他厌恶这个国家,更加鄙夷当年的国主,为何对他母亲如此?
他自然要回到大燕去的,他对这里,没有任何动容,也没有任何软肋留于此处。
唯独……
他在初见兰苡时,被兰苡的面容所吸引。
他在入宫前夕便听闻了当朝女王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绝色,有“病中美人”之称在民间广为流传。
更重要的是,宋启寒在兰苡的脸上,看到了一个人的样子。
不能是一模一样,只能说,这就活脱脱似本人,只是脸有所等比例的放大,但仍然不影响她的绝色。
无论是年龄,还是声色,都像极了那人。
可身份与名字又区别了两人,宋启寒自然明白。
橘黄的光微洒在宋启寒右侧脸庞上,显得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带着柔和。
“臣也有问题想问问陛下。”
“你说。”兰苡低声道。
“陛下可有姐妹?”
“有的。这你应该都知道——”
“我是说,陛下可有……孪生姊妹,是否流落在外?”
话音甫落,兰苡就惊了下。
宋启寒怎么会问她如此古怪的问题?
他何时对着这种不着边际的野史感兴趣了?
兰苡倒是也想还有姐妹陪伴自己,可兰辛怀的第二胎便只有她一个人啊!先不说那段时间兰辛心力交瘁,怀双生子该多么困难辛苦,就说巫女的预言,也只指名道姓了她一个人,说她不祥。
加上她曾经偷听到母亲的谈话,她万分确定,兰辛并没有给她带来双生姊妹。
“绝对没有。母后的那胎,只有我一个。”兰苡垂下眼目,“你为何如此问?”
宋启寒迟疑:“……无事,我倒是认识一个朋友,和你长得颇为相似。”
朋友?兰苡心里不由得震撼了一番,宋启寒所说的带给他希望的朋友,就是这位女子吗?
兰苡有些感慨,想不到还与宋启寒,有如此机遇。
“不知你那位朋友是否在宫里,我……我倒是想见一见呢……”兰苡眼神躲闪着向一旁的屏风探去。
兰苡虽与姐姐兰若同父同母,长相却各有各自的特点,在此之前,兰辛是邛洲第一美人,兰苡则是神似母亲的,而兰若自幼识得大体,长相带着父亲的英气与稳重。
宋启寒抿唇不答。
此刻,空气中又漂浮出无尽的尴尬,兰苡本就不善言辞,此刻更是不知所措。
“算了……我……我有些累了。你退下吧……”
她环顾四周,叹息间,宋启寒不作解释,径直离开了寝殿。
宋启寒进宫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那个酷似自己的女子吗?兰苡只觉得不适。为何偏偏是长得像她的?为何要像她?她不知何故,心底里是有些难受的。
不过,这应该算不上喜欢吧?兰苡又扪心自问一番。
处暑过后,栖凰宫里的梧桐落叶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落,兰苡这几日不出门,屋里静得甚至能清晰听到洒扫宫女笤帚扫过枯叶的声音,沙沙作响。
兰苡这几日本就因为秋老虎的燥热烦闷,更加不想见人。
自然,不想见的人,也只有宋启寒。一旦他来询问,自己就装睡。
也不完全是装睡,她最近也确实犯困。
尤冬川一副干净朴素的官服上,不小心被兰苡的缩手洒了茶水。
“啊……”兰苡失声大叫。
尤冬川起身,垂首掸了掸未渗入衣料里的水渍,波澜不惊道:“无妨的,陛下。”
兰苡大约在不出门的日子里,除了黛星与阿烨,也就只能和尤冬川说说话了。
她很是信得过尤冬川,他的医术别人不敢保证,她可以。这几日兰苡总觉得胃口打开,有使不完的劲,就连脾气,也比平时扭捏的自己大了不少。
“尤太医,孤何时可痊愈?来年年初前,能否治好?我这几日倒是没有再犯病了。”兰苡几乎在尤冬川每日来请平安脉时,都这样问一句。
兰苡的殷殷目光,让尤冬川不禁后背微微渗汗。面对位高权重又是第一美女之称的女王陛下,他就算极力表现得在自然,也仍会害怕。
“陛、陛下,如今……如今有按时服药,平日饮食也规律,自、自然好起来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尤冬川不敢直视端坐在面前明眸善睐的女子,说话变得结结巴巴。
兰苡起身,将绣有凤凰花图纹的素色手帕递到尤冬川面前,“你擦一擦。”
尤冬川愣在原地,也不接过,兰苡只能自己拽起他的袖子稍微擦了擦,毕竟,茶水是她不小心打翻的。
见此,尤冬川马上回过神来,夺过兰苡手上的帕子:“哦……这……微臣自己来。”
兰苡松口气,语气婉转道:“还以为你是木头人呢,孤是长得很凶吗?”
尤冬川道:“微臣不敢,陛下的容貌乃我邛洲第一,臣不敢妄言。”
兰苡将身子向前一倾,旋即尤冬川立刻闭上了眼。
“孤怎么没发现你比女孩子还内向?”兰苡转过身,满脸感激之色:“不过尤太医的医术倒是独挡一面,太医署的庸医实在是无用。”
她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盘鲜果,“现在仍然热着,口干舌燥也是有的,这盘果子赏你了。”
尤冬川还没有反应过来,手里不只留着手帕,还多了一盘兰苡才叫人端上来不久的果盘,不仅摆放都极其讲究,而且果盘的外形与边纹路的装饰都尽显高贵奢华。
尤冬川动容,垂首谢道:“微臣谢陛下赏赐!”
尤冬川才背着药箱,又一只手将果盘托在怀里,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宫。
宋启寒入了栖凰宫,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宫人也大概能猜测锦夫人的意思是招亲王与陛下成婚。
可他也六七日不曾面见兰苡。自打那日起。宋启寒总觉得有所古怪,这几日究竟她又想如何?先前的劝慰白费了?
尤冬川才跨过宫门门槛,便险些与步履急促的宋启寒撞于一块。
眼疾手快间,他护住了怀里的鲜果,稳稳当当在果盘里,一颗未洒。
“见过宋大人。”
宋启寒还是保持惯有的神态,清冷的眸子却不偏不倚,落在了从兰苡殿里带出来的果盘上。
“哦?陛下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