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爱不咎》李之

9、Chapter 09

　　石佳绪很珍惜自己和叶智铭恢复如初的关系。

　　说是恢复如初，倒也不够准确。

　　毕竟有些地方还是不一样了。

　　但石佳绪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吃完饺子后，石佳绪没有再聊关于曾楚健和曹希的事情，也没有聊接下来要怎么去报复，她注意到叶智铭的心情变好了，好像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被绿了而感到愤怒。

　　石佳绪感到奇怪，但她同样也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愉悦，像是空气也瞬间变得清新了一样。

　　期间曾楚健打过电话给她，问她在哪里，她装作不知道他回了国，也不知道他在她的家里，她说是回了老家，暗暗表达了留在老家里过夜的意思。

　　挂了电话后，叶智铭正好出来听到她的话，“那我现在要送你回老家？”

　　“我那是骗他的。”

　　“你现在说谎，也挺流畅了。”

　　石佳绪哑然，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现在是在你家？”

　　“嗯，他比原定计划提前一天回国了。”石佳绪这才想起来问他，“曹希是不是也跟着回国了？”

　　“不知道。”

　　“她没有找你？”

　　“没有。”

　　石佳绪想到在家里听到的曾楚健聊电话，电话的另一头分明是曹希，但叶智铭现在好不容易回来的好心情，石佳绪不想再点起他的怒火，于是决定还是不再说什么了。

　　“他提前回国，没有告诉你，是想给你惊喜？”

　　“这种事太无聊了。”

　　“我知道，就不适合你。”叶智铭一边削着苹果，一边说，“当初他向你求婚，提前跟我们几个朋友大肆宣扬了这件事，我提醒过他，你不会喜欢的。”

　　曾楚健也跟石佳绪说过这件事，那时候他确实是一脸得意，她现在是恨不得把他揍回去。

　　“他毁了我的生日。”以后每逢生日，恐怕都会想起来在二十六岁生日的这一天，被一个恶心的男人求过婚。

　　“不值得。”叶智铭递了一块苹果给她，“说不定，到你二十七岁生日的时候，你会有更加高兴的事。”

　　“也许吧，可还想象不出来。我现在只希望，可以痛快地报复。”话一说完，石佳绪的心里又咯噔了一下，明明告诫过自己今晚先不要再提的。

　　叶智铭的神色没有异样，只是见她吃完了苹果，又递给她一块。

　　石佳怕自己又多说多错，“我吃完这块苹果就回家了。”

　　“你不是说他在你家里？”

　　“不会的，他应该听了我的电话就会走的了。”石佳绪三两下又吃完了一块苹果，“每次我不理他，他就会去……”

　　叶智铭察觉到石佳绪的停顿，嗤笑了一下，“去找曹希？”

　　石佳绪静静地点头。

　　叶智铭却又继续递给她苹果，“苹果才吃了半个，继续。等下我送你回去。”

　　叶智铭的语气不容拒绝，石佳绪只好又坐了下来。

　　——

　　差不多到十点，叶智铭把石佳绪送到了家楼下。

　　下车前，石佳绪抬头看了看公寓，她家里的窗果然是暗的。

　　没有人在了。

　　石佳绪彻底卸下了负担。

　　叶智铭对她说：“今晚先好好睡觉，以后的事情，有我陪你一起想。”

　　石佳绪感激又感动，点点头，冲他挥手。

　　目送叶智铭开车离去后，石佳绪才上楼。

　　她觉得今晚会是她这些日子来，最为安稳的一觉。

　　石佳绪回到家里，一开灯，却见玄关的那一双男鞋还放着。

　　客厅里依然放着曾楚健的行李箱。

　　曾楚健无精打采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石佳绪吓了一跳，现在走是来不及了。

　　“你为什么……”石佳绪差点问成“你为什么还没走”，她猛地回过神来，改口道，“……提前回来了？”

　　曾楚健没有回答，也没有什么表情，反问她：“那你呢，不是说在老家吗，怎么现在回来了？”

　　石佳绪突然感到一阵烦躁，出轨的人是他，无端端来她家里的人是他，他凭什么去质问她什么时候回自己的家？

　　“这是我的家，我想回来就回来，倒是你，突然跑来我家，大晚上的也不开灯？”

　　曾楚健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石佳绪会因此发难，立刻迎了上去，“我提前回来，不就是想给你惊喜吗？”

　　“惊吓倒是有份。”石佳绪不看他，转身去换鞋，“我差点以为来小偷了。”

　　曾楚健从背后抱住了她，“宝贝，我很想你。”

　　石佳绪一点儿都不心动，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你不想我吗？这几天你都怎么回过我的微信。”

　　“我是知道你工作忙，不想打扰到你。”

　　“你总是这么体贴。”

　　体贴有个屁用，你还不是出轨出得爽歪歪的。

　　曾楚健看到石佳绪空荡荡的手，瞬间又沉下了脸，“你的戒指呢？”

　　石佳绪若无其事地说：“我怕弄丢了，就放在家里了。”

　　“我买戒指给你，是想你戴着，而不是藏起来的。”

　　“你送我戒指，难道不是随我怎么处理的吗？”

　　“你不戴，别人怎么知道你有戒指？”

　　石佳绪笑了笑：“是你怕别人不知道你给我买了戒指吧。”

　　曾楚健刮了一下石佳绪的鼻子，石佳绪差点把今晚的饺子给吐出来。

　　“你的老公是这么虚荣的人吗？”

　　没错，你是的。

　　而且，你也不会是我的老公了。

　　曾楚健继续自娱自乐道：“到我们结婚的那天，我会给你买更大的钻戒。”

　　“也不用这么破费。”毕竟也不会到那一天了。

　　“你是我的老婆，我不给你花钱给谁花钱。”

　　石佳绪无声地看了曾楚健一眼。

　　曾楚健愣住，她的眼神，太过冷清，又太过精明。

　　石佳绪轻飘飘地反问：“你确定？”

　　曾楚健的心砰砰直跳，“怎么了？”

　　“既然去北京了，为什么不给我买特产回来，还说给我花钱？”

　　曾楚健松了一口气，笑嘻嘻道：“是我错了，宝贝。”

　　石佳绪原本只是一时兴起去刺激他一下，倒是没有想到他可以明目张胆地出轨她的好朋友，可心理防线却是那么脆弱。

　　这时候石佳绪突然有了主意，她再也不想曾楚健自由出入她的公寓了，何不趁着这个机会把备用钥匙拿回来。

　　“对了，房东通知说这间屋子过几天要换锁，要把所有钥匙都收回去。”石佳绪迅速想到了一个充分的理由。

　　“为什么突然要换锁？”

　　“好像说最近小区好几家人都进小偷了，房东就说换一个更高级别的门锁。”

　　合情合理，曾楚健也只能交出了钥匙，在石佳绪拿回去的瞬间，曾楚健又说：“其实我们都要结婚了，不如你直接把这里退了租，搬进我那里吧。”

　　石佳绪皮笑肉不笑地说：“租约还没有到期呢，我可不想亏了押金。”

　　“就两个月的租金吧？我可以帮你给。”

　　“我自己也不是给不起，只是觉得没必要。”

　　曾楚健觉得今晚自己仿佛处处都碰到石佳绪的火点，“你又来姨妈了？”

　　石佳绪正好缺借口让曾楚健不要亲近自己，“是啊。”

　　“难怪……”曾楚健没有起疑，“算了，那些事情以后再说。”

　　石佳绪看着曾楚健打开行李箱，追问道：“你不回家吗？”

　　“来都来了，我今晚在这里睡。”

　　“可我……不方便。”

　　曾楚健笑着说：“我就只想陪陪你。”

　　石佳绪心生厌恶，以往他可不是这张嘴脸。

　　石佳绪赶不走他，只好让他留了下来过夜。

　　久违地和曾楚健睡在一起，石佳绪浑身都感觉不自在。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偷情太久，罪恶感在作祟，非要矫情地搂着她睡。

　　石佳绪想到他这一个星期都和曹希睡在一起，越发睡不着。

　　但曾楚健不一样，很快就睡着了，渐渐就放开了她。

　　石佳绪连忙拉开距离，在寂静的夜晚，透过窗外微弱的光亮，她凝视着他的轮廓。

　　曾经，有多喜欢。

　　如今，有多憎恨。

　　——

　　曹希隔了一天，才发了一条回国的朋友圈。

　　似乎有意宣示和曾楚健错开了日期。

　　石佳绪暂时还不会拆穿他们，任由他们自导自演。

　　但作为表面上的好朋友，曹希回国后没有联系过石佳绪。

　　石佳绪正考虑着要不要在曹希面前演一场大龙凤，下班的时候却在公司楼下撞见了曾楚健的父母。

　　曾楚健的父母似乎在等她，一看见她出电梯，就猛地招手。

　　石佳绪始料未及，但还是走了过去，“叔叔阿姨，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俩今天刚好在附近，想起你就在这里上班，就想和你一起吃顿饭。”

　　石佳绪觉得过于巧合，可长辈人都过来了，她也不能狠心拒绝。

　　果不其然，去到餐厅，曾楚健已经到了。

　　入座时，石佳绪轻声问曾楚健：“为什么你不提早跟我说？”

　　“是他们的主意，他们太久没有见你了，说是很想你。”

　　“直接约我就好了，何必来这一套。”

　　“他们可能也是想看看你工作的样子吧。”

　　石佳绪笑了笑，声音几乎微不可闻：“还是说，想查岗？”

　　曾楚健没有应答，只是在桌底下握了握她的手。

　　其实也难怪曾楚健一家有了想法，她最近确实是冷淡了曾楚健，也没有去和他的父母联络，除此之外，石佳绪对于今晚的这一顿饭，隐约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就像她生日的那一天一样。

　　“佳绪最近工作都很忙？”曾妈妈问。

　　“是挺忙的。”

　　“好像还瘦了一点。”曾妈妈打量道，“这样也不知道穿礼服好不好看。”

　　在曾妈妈殷切的目光下，石佳绪只好笑了一下。

　　“对了对了，我们今天来这附近，就是为了找师傅给你们俩择一个良辰吉日。时间过得真快啊，今年的吉日剩得不多了……”

　　曾妈妈一边说，一边拿出了日历纸，这一家三口就随之侃侃而谈起来。

　　石佳绪完全没注意去听，置身事外。

　　“不如就冬至吧。”最后，曾爸爸如此拍板决定。

　　曾妈妈建议道：“婚礼在冬至办，但领证可以再快一点。”

　　眼见事态不妙，在曾楚健张口说话前，石佳绪连忙说：“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还要先跟父母商量一下。”

　　“这样吧，过两天我们把你的爸爸妈妈也约出来，正式敲定一下日子和彩礼。”

　　迫在眉睫，石佳绪正想着要怎么拖延下去，曾楚健却说：“爸、妈，我们这样急匆匆的，万一让佳绪的父母感到唐突怎么办。”

　　石佳绪怔了怔，不禁看向曾楚健。

　　始终是真心相爱过三年，他怎么可能完全不懂她。

　　石佳绪松一口气，正打算扯开话题，可曾楚健又说：“不过，我觉得可以趁现在这段时间，先去把婚纱照拍了。”

　　曾楚健很精明地利用了补偿心理，他既顾全了石佳绪的心态，又满足了父母的愿望，虽然没有真正定下结婚的日子，但起码也让两个老人家有了新的盼头。

　　“那就先去拍婚纱照吧。”曾妈妈雀跃地赞成。

　　曾楚健转头问石佳绪：“这个星期六，你的行程还空着吧？”

　　石佳绪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还记得要去试婚纱和礼服吧？”

　　她是真的不记得了。

　　之前她完全撒手不再管结婚的事情，对于这些琐碎的事项是怎么定下来的，她没有一点印象。

　　没想到试婚纱的日子居然这么早。

　　曾爸爸和曾妈妈的目光太过刺眼，石佳绪再也找不到理由去拖延。

　　直到她灵光一闪。

　　“我可以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可以。”曾楚健信誓旦旦，“我一定满足。”

　　“不如那天把伴娘也叫过来一起试礼服吧，正好也可以给我意见。”

　　就像石佳绪预想中一样，曾妈妈立刻接话道：“当然可以啊，你的伴娘是谁？”

　　“当然是我最好的朋友。”石佳绪莞尔一笑，“曹希。”

　　曾楚健的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故作镇定，“没问题。”

　　石佳绪笑得越发灿烂，“真是好期待呢。”